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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之終末》零-零-三

  雲層翻滾著,伴隨狂風向東方而去。使得小巷子中“金飯碗”飯館的小旗搖搖欲墜。

  雲大怪驚訝地看著眼前的陳念,趕緊拉著他走進裡間說:“你腦子有炮兒吧!怎麽又回來了?”

  陳念笑了笑,說:“放心吧,條子不會再來的。我們就在對面的打麥場準備走。這些年來,我發現你還算是個像樣的人!我就是來和你告別的。”陳念重重地拍了拍雲大怪的肩。

  “哎呦!”雲大怪表情扭曲,疼得蹲下身子。他肩膀得過病。

  陳念笑嘻嘻地走了出去,臨走前,他站在飯館門口,頭也沒回,靜靜地說:“今晚不要開門。”

  雲大怪奇怪地看著他,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打麥場內停著一輛黑色吉普車,洪誠友坐在車頂上抽煙,望著遠處即將落下的太陽,金色霞光與地平線形成一個壯麗的圖畫。金色的光、藍色的天、綠色的樹、紅色的雲。這並不是天堂的入口,這應是地獄的大門!

  ————————

  孫先生坐在沙發上沉思,手裡拿著一張皺巴巴的紙,表情嚴肅,使人感到一種無名的氣勢。

  韓打手就靜靜地立在一旁,眼睛望向窗外,望著即將進入傍晚的金色天空。

  “省裡來人了。”

  “哦?”韓打手一臉疑惑。

  “是一些我不能收買的人......”孫先生眯著眼,緩緩說:“他們派來了專案組。”

  “那我們要不要考慮取消今晚的會面,直接讓他們拉貨過渡口?”

  孫先生搖搖頭,說:“這次生意至關重要,如果我們能證明我們的能力,那麽我們就會代替A會成為那邊人最大的中轉商。這會給我們帶來巨大商機,也是我們踏入這一領域的第一步。”

  韓打手眉毛輕輕地動了動,他還是第一次聽孫先生透露生意的事。孫先生在道裡一向以沉默寡聞著稱。

  “還有那個人,我要不要處理掉他?”韓打手俯身問道。

  孫先生揮揮手說:“把他扔北河裡吧。”

  “是。”

  ————————

  Z市的黃昏格外壯麗,遠處火紅色雲仿佛一隻展翅飛翔的鳳凰,向世人宣告著新世界的到來。鳥兒們仿佛朝聖似得緩緩飛過,為這片寂靜帶來一絲生機。

  Z市的H縣是全國有口皆碑的旅遊勝地,自然風景和人工建築結合的典型代表,但同時也是Z市治安最差的一個地區,每年從這裡非法越境、走私的團夥不計其數。

  就像黑暗到來前天堂般壯麗的黃昏,這裡就是一個隱藏在美麗風景下的犯罪之窟。

  一個孩子拿起一個圓圓的氣球時,他不會知道坐在長椅上等待什麽人的風衣男子是一名警察。

  一位老婆婆俯身撿起一個塑料瓶的時候,她不會知道旁邊快步走過的青年人將會為國家獻出自己的生命。

  世界就是這樣,你與我無關,我們不曾相識。

  多少人在默默保護著從不相識的人們。

  “多少人,在無聲地做出決定。”陳念合上書本,望向車窗外那鳳凰般的雲彩。

  吉普車引擎的轟隆聲實在讓他無法繼續看下去。

  洪誠友坐在旁邊擺弄著手機,前面老炮在開車。老炮手臂上紋著一條吐著芯子的蛇,手臂控制著方向盤一動一動,使蛇栩栩如生。

  “都什麽時候了,還看書?”洪誠友一把抓過來,瞧了瞧。

  陳念笑著說:“時刻保持樂觀嘛!”

  “對了,

鉤子(臥底)的事情,還有消息嗎?”  “沒有。”

  洪誠友眯著眼,不由自主地抖起了腿。這是他的老習慣,沒到思考的時候他都會抖腿。

  “要我說。”老炮說,“今晚正好引他出來。”

  “操,你不怕條子把我們一網打盡?”洪誠友道。

  陳念說:“孫先生會考慮到這情況的。我們就不要多操心了。”

  ————————

  在H縣與S市的交界處,有一個小渡口,周圍都是山和望不到底的橡樹。

  此刻天色漸暗。

  兩艘船孤零零地停在渡口,等待著岸上的人把貨物裝進船隻。

  幾個人從吉普車裡下來,走向渡口旁一個兩層的小樓。

  “是洪哥吧?”兩個把風的人攔了上來。

  洪誠友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

  二人說:“進去左轉,盡頭的房間,孫先生在等著你們。”

  洪誠友和陳念走進小樓,小樓內外全是把風的壯漢,看來孫先生這單生意真的很重要。

  老炮留在院子裡準備接貨。

  小樓外普普通通,爬山虎覆滿牆壁,雜草到處都是。但是進了小樓的門,他們發現,這裡面簡直是一個小型的酒店。

  光亮亮的地板和耀眼的吊燈裝飾著這裡。

  洪誠友說:“這是你第一次來渡口。”

  “是啊,幹了這麽多年,從來沒沒來渡口看過。”

  “這渡口以前不是孫先生的生意,我也沒來過幾次。”

  陳念跟在洪誠友身後,走進盡頭的房間。

  韓打手站在房間裡,看了看二人身後,一臉嚴肅,關上了門。他上下打量了二人幾眼,說:“跟我來。”

  韓打手帶領二人走到房間裡一個很隱蔽的門前,轉動門把手,裡面是一個昏暗的房間。

  幾個人站在房間裡,中間有個人坐在椅子上,黑暗遮住了他的臉,不過他肯定是孫先生。

  韓打手走過去,俯身對坐著的人耳語了幾句。

  孫先生站起來,打了個響指。站著的幾個人從角落拖過來一個人,那個人傷痕累累,一動不動。

  陳念目不轉睛地盯著韓打手,因為他發現韓打手有哪裡不對勁,但是他說不出來是哪裡。

  孫先生說:“老洪,認識他吧。”

  洪誠友盯著地上那個人,他的臉部血肉模糊,加上昏暗的環境,他搖了搖頭。

  孫先生說:“他和你一樣,也是我手下一個負責拉貨的。但是他背叛了我們的組織。”

  地上的人動了動身子, 韓打手隨即拿著鐵鍬狠狠地打了幾下。

  “我隻想說,他讓我失望了。而你們,我很看好你們,你們最好不要讓我失望。”孫先生坐下,示意眾人把地上的人弄走。

  韓打手和眾人扛著那人走出房間。

  孫先生說:“一會兒來大廳,對方老板會來。我帶你們見見。你先出去吧。”

  陳念會意走了出去。他不想聽孫先生要對洪誠友說什麽。他打開窗戶,幾輛貨車正駛入小院靠近河岸的地方。他看了看四周,走入黑暗之中。

  ————————

  一個黑影出現在院子裡的陰影下,他盯著貨車,撥通了電話。

  “東西已到。二虎俱在。”

  對方沒有說話,反而掛斷了電話。

  黑影收好電話,頓了頓,隨即走進小樓。

  樹上,幾隻烏鴉瞪著眼睛盯著黑影離去的背影。

  河邊,另一個黑影走了出來,若有所思地看著小樓。

  ......

  ————————

  大廳內熱鬧非凡,據洪誠友所說,對方老板姓王,也是做走私生意的,但和他們拉的貨又不一樣。

  陳念問:“他們運什麽?”

  洪誠友搖了搖頭,端起一杯酒,看向不遠處。

  孫先生和王老板正式達成了合作關系。今晚這批貨,是孫先生的第一步。

  “不用擔心,如果有人來,孫老板會立馬讓這些貨車上天。”

  然而,他們都不知道,一張大網已經鋪開,等待著魚兒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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