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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之終末》零-零-六

  風漸漸停下,月亮藏匿在雲層後,山上的樹叢安靜下來,渡口內一片忙碌。

  張黎指揮撤離。武警官兵都按照計劃有序地坐上卡車撤離渡口。

  此次行動雖說成功了,但十幾個孩子發生的意外實在無法讓在場的人們有一絲勝利感。

  張黎走到陳念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說:“我們就要撤了,隻留下幾十個警員看守現場。我送送你?”

  陳念沒有回答他,反而說:“手機。”

  張黎感到疑惑,但還是把手機拿了出來,解開屏鎖遞給他。

  陳念拿著手機,輸入了一個號碼,卻遲遲不點下撥打鍵。

  張黎有點不耐煩了,但他沒有說什麽,仍站在原地等待。

  陳念撥通了電話,輕聲說:“丁叔,我在現場。”

  手機裡傳來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嗯,我知道了。我已經從縣公安局那裡了解了情況了。能逮捕到孫先生,你功勞不小!”

  “哦。”

  “你小子,怎麽了?還不高興?”

  “沒事。”陳念頓了頓,又說:“那我是不是可以恢復身份了?”

  “嗯,我會把你安排到市裡,H縣這邊可能還會有一些孫先生或洪誠友的殘留勢力。你明天直接來專案組辦公室吧。”

  “明白了。”

  陳念掛斷,把手機還給張黎並說:“我想一個人走走,你們先撤吧。”

  張黎歎了口氣,轉身離去了。

  陳念站起來盯著腳下慢慢地踱步。

  看來,這三年是結束了。這三年他做了什麽呢?

  他做過走私生意,他曾拿著鐵棍打人,他有著火一般地狠勁兒!

  在那裡,你不狠毒,只會被人欺壓。

  他見識了人間底層的社會,一個別樣的社會。他認識大街小巷的乞丐們,他曉得路邊小販如何躲避城管,他知道工地上的工人有多辛苦,他明白人在貧困面前會變成惡魔。

  三年的時間,他從一個喜歡裝蒜、大大咧咧的大男孩變成了一個沉默寡言、深不可測的男人。

  現在,他人生的轉折點到了。他終於可以結束危險的臥底生活,進入正常世界過日子了。

  他走向小坡,抬頭望向山頂那棵堅挺的大樹。

  也許做一顆大樹真的很好,不用煩心於世界瑣事,不用生存在黑暗社會。

  突然,一陣沙沙的聲音傳來。

  陳念低下頭,望向四周,戒備起來。他掏出了槍。

  聲音是從那邊兒傳來的,那裡躲著一個人嗎?

  陳念慢慢靠近,打開手電,對著草叢說:“我知道你在那兒,不要躲了。”

  沒有動靜。

  陳念一步一步地靠近。

  到了!他猛的拉開草叢。用手電照亮草叢後。

  一個小女孩兒蜷縮在草叢後,雙臂抱腿,露出一雙淚汪汪的眼盯著陳念。

  陳念愣住了,他好像記得這個女孩兒剛剛在那十幾個孩子之中。難道有孩子沒上貨車?他們躲到哪去了?

  陳念將手電放在地上照亮這片草地,然後蹲下身子說:“沒事了,我是警察。不要害怕。”

  女孩兒抬起了頭,看著陳念,她的臉上和衣服上都是泥土。看起來她躲在這裡快有一個小時了。

  “還有其他孩子嗎?”陳念輕聲問女孩兒。

  女孩兒搖了搖頭,依舊沒有說話。

  “你也是剛剛從那些貨車上跑出來的孩子?”

  女孩兒點頭。

  陳念無奈地蹲在原地,

不知道該做什麽。他沒有電話,沒法聯系張黎他們。  女孩兒看了看院子的方向。

  陳念也看了看院子,決定帶著女孩到院子裡,把她交給那裡的民警。

  他站起身,伸出手說:“我們走吧,現在很安全了,壞人們都被抓走了。”

  女孩兒沒有動,還是盯著陳念。

  陳念沒有放下手,看著女孩兒。

  四目相對。

  他看到了迷惑,她看到了堅毅。

  陳念始終沒有放下手臂。終於,女孩兒站了起來,慢慢拉住了陳念的手。

  陳念呼了一口氣, 心想:哄孩子這種事,千萬別讓我做啊。他剛走出一步,卻被女孩兒拉住了。

  女孩兒站著不動,看著小院。

  看來她不想回到那個渡口小院。

  陳念聳聳肩,隻好牽著小女孩兒的手走上小路。

  “你叫什麽名字?”

  沒有聲音。

  “你多少歲啦?”

  沒人回答。

  “你家在哪裡?”

  一片寂靜。

  陳念歎了口氣,看來這個小女孩兒受到了驚嚇。

  怎麽辦呢?陳念想,應該把她交給誰呢?交給H縣公安局?

  陳念想來想去,還是決定自己開車送她回家吧。估計她的父母都快急死了。

  人販子,使無數的家庭破裂。當人可以被作為物品被買賣的時候,人心就成為了一塊木頭了。

  ————————

  Z市公安局裡,一位中年男子坐在辦公室裡,桌上放著一個墨鏡和一份檔案。

  他想起了什麽,拿出了鑰匙,插進了抽屜孔。

  這時,門響了。他拔出鑰匙坐正說:

  “請進。”

  一個人走了進來,看了看四周,關上門說:“丁警官,任務圓滿完成。”

  “嗯。”中年男子拿起檔案遞給那個人說:“辛苦你了,老韓。”

  燈光漸明,那個人竟然是韓打手!

  韓打手接住檔案,伸手打開,第一頁。右上角有一張照片,那是韓打手,他穿著警服,微笑著。

  他叫韓正全,三級警督,於七年前“失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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