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珊珊並沒有直接回答路川的問題，而是反問他:“你聽說過‘采生折割’這個詞嗎?”。

在以前的世界裡，路川曾經在一篇民間奇聞中第一次見到這個詞。

那篇奇聞的大概內容是，古代的時候，有一個走街串巷賣藝的老乞丐在廟會上展出了自己捕獲的一條長著人頭的‘美女蛇’。

這條美女蛇就盤在老乞丐背著的大竹筐中。

竹筐的蓋子打開後，她便搖搖晃晃立起身子和圍觀的百姓點頭打招呼。

她的臉龐猶如七八歲的小姑娘般稚嫩。

但她的嘴巴卻像是被人割開一樣，嘴角一直裂到耳根處。

一張嘴，血盆大口中，卻不見有舌頭。

圍觀的百姓覺得新奇，為了吸引她朝自己這裡看，紛紛朝她頭上扔銅錢。

後來有位見多識廣的商人覺得這條‘美女蛇’是被采生折割而成，於是悄悄報官。

官府審訊之下，老乞丐交代出了實情。

原來這條‘美女蛇’根本就不是蛇，而是他的親孫女。

因為兒子兒媳意外早亡，家鄉又連年災荒，年邁無力的他為了生存，便把小孫女送到某位精通采生折割之術的奇人那裡。

把孩子的喉嚨弄啞，四肢砍掉，再用膘膠把特製的蛇皮粘在孩子身上。

久而久之，蛇皮就長在孩子的身上再也剝不掉了。

等蛇皮長牢固後，再給孩子裝上一條假的蛇尾，就可以在廟會上表演掙錢了。

因為奇聞內容比較令人發指，出於好奇路川就順便查了查這個詞的相關資料。

用度度娘的解釋，采生折割就是人為的製造一些‘怪物’，以此為噱頭來引人關注，獲取世人的同情心和施舍。

事實上，不僅有美女蛇，還有狗孩、猴孩、熊孩……

此時他聽到王珊珊提起這個詞，下意識的就反問了句:“白珊珊的‘雌雄同體’是不是人為的?”。

“我只是提了一個詞，你就能猜到她的遭遇，你真的很聰明啊”。

王珊珊雖然在說誇獎的話，聲音裡卻透出淒涼。

路川沒有接話，心情有些沉重。

見他好一會兒不說話，王珊珊便開始接著講。

“白珊珊本來是個很正常的女孩子，四五歲那年和家裡人一起逛廟會時被人販子捉走。

肚子被劃開了好幾次又被縫了好幾次，最後被那些畜生弄成了那副樣子用來賺錢。

後來她到了適婚的年紀，那群畜生在走江湖賣藝的途中又捉了個新的小女娃，就把她給賣到了我們村給一個老漢當媳婦。

新婚之夜，那老漢扒了她的衣服看到她肚子上的東西後，嚇得連滾帶爬跑到了族長家裡稟告這事兒。

當夜，族長就下令讓全村人一起把白珊珊給活活打死了，死後又燒成了一堆白骨……”。

講到這裡，王珊珊又重重的歎了口氣。

大概半分鍾後，她才再次開口。

“她死了之後，村民擔心把她的屍骨埋在村外她會化成孤魂野鬼來報仇。

所以商量著把她埋在村子裡最有威望，膽子最大的族長家。

礙於面子，族長不得不接受了村民的提議，把白珊珊的屍骨埋到了自己家的後花園裡。

不過他第二天就請了道長來家裡做了場法事，又在埋白珊珊那棵樹下擺了個陣法，用來壓製她的冤魂。

誰知道那個道長學藝不精，擺的陣法方位不準，效果也就差了很多。

白珊珊的冤魂雖然不能走遠，但是卻能在陣法附近的幾米之內自由活動。

因為埋了她之後，族長就封了後花園，不許家人踏入半步。

所以禁足在幾米范圍內的她根本就沒辦法報仇。

一直到那個族長死後又過了十幾年，他的後代漸漸遺忘了這件事，不僅打開了後花園的門，還在後花園加蓋了幾間房。

於是，凡是住在白珊珊墳頭上面那間房的女人無事，男人則不是自殺就是發瘋，家裡的生意也一落千丈。

又過了二三十年後，族長的後人已經淪落成了靠打鐵為生的窮苦人……”

聽到這兒，路川已經聽明白了，王珊珊就是那個族長的後人。

白珊珊對她所做的事情，分明也是出於報復。

不過他不太明白，為什麽之前那些住在這間房的女人無事，而王珊珊卻成了白珊珊的報復目標。

“為什麽之前那些女人沒事，你卻……”。

“那些女人都是王家娶回來的媳婦，白珊珊對她們沒有恨，我不一樣，我是王家的後人……

因為以前住在這間房的女人都平安無事，所以我父母就把這間房給我用了。

小時候，我一睡著白珊珊就上來找我。

有時候嚇我，有時候又逗我。

我以為是夢，醒了後就沒在意。

一直到我懂事後，才發現那些可能都不是夢，我和父母說，他們見我沒病沒傷的，以為我是編謊話，就沒理會我。

後來王強父母去世，他住進我家，我們兩個日久生情， 趁著家裡沒人時做了不該做的事……

那時候，恍惚之間，我覺得他的臉一會兒是他的，一會兒是白珊珊的。

我一直以為是我出現了幻覺，後來才知道，那時候是白珊珊附在了他的身上……”。

講完這段之後，王珊珊久久沒有再說話。

路川看了一眼窗外。

王強還站在原地，視線望著自己。

不知道如果讓他聽到王珊珊這番話，會作何感想……

屋子裡保持了幾分鍾安靜後。

路川想起來劉大勇之前隨口說過的幾句話，於是又問王珊珊:“你當時懷孕的時候，懷的是不是兩個孩子?”。

那天晚上，劉大勇曾經提起過，王珊珊懷孕的時候他經常在她窗沿下偷聽。

他說王珊珊常常自言自語說‘你們兩個媽媽我都喜歡，不要打架知道嗎’之類的胡話。

現在看來，這些話還真不一定是胡話。

“你怎麽什麽都知道?！”，王珊珊聲音裡透著不敢相信。

“我……算出來的”，路川不想出賣劉大勇，所以隨口編了個謊話。

“算出來的?你是算命的?”，王珊珊語氣充滿懷疑。

“算是吧……”，路川敷衍了一句後，接著問:“那另一個孩子呢?”。

“在肚子裡時已經被白琳吃了”。

王珊珊說這句話時，聲音聽不出一絲情緒。

就像是說:“我今天早飯吃了兩個醬肉包子”一樣平淡。

“……”，路川。

就在他沉默之時，王珊珊突然又幽幽的補了一句:“被白琳吃進肚子那個才是我和王強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