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家大殿。
今天的韓家大殿內,依舊進行著每日必做的流程,匯報家主家族狀況、統計財政數據、例行詢問相關事宜……
唯一不同的就是……今天的韓家大殿太過於安靜了,就連一向喋喋不休的三長老,也都十分識趣的閉上了嘴,在場的眾人除了匯報工作以及必要的話語之外,基本上都不會再開口,整個韓家大殿顯得有些死氣沉沉的。
就算是都乾坐在那,半天沒人說一句話,似乎也成為了正常的狀態,就連大殿門口的侍衛似乎都意識到了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四長老面色低沉,見無人開口,便率先上前一步,道:“家主,今天上午山谷的侍衛傳回消息,說是在山谷的一條支脈內發現一處深坑,旁邊還有血蟒留下的打鬥痕跡,以及一大灘血跡,只是......依舊是沒有韓浩的消息,可能......
韓兵端坐在主位上,這樣子的消息他在這幾日已經聽到了不下數百回了,但是每一次他的心臟都會情不自禁的猛然收縮一下,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捏了一下似的。
“是嗎!我知道了。”
韓兵努力的平複著心情,盡管他自己也知道韓浩能夠在妖將的魔抓下逃脫的幾率微乎其微,但是他還是一直都不肯接受韓浩已經“死亡”的這個事實,他這幾天一直以沒找到屍體,韓浩還有可能活著這個謊言安慰著自己,將自己沉浸在工作和修煉之中麻痹著自己,他......一直在逃避。
後面的各項工作匯報還在一如既往的繼續下去,但是韓兵早已就沒有心思再聽下去了,雖然人還在大殿之內,但心思卻早已不知已經飛到哪去了,他自己也曾多次返回山谷尋找韓浩的下落,但終是無果。
他雖然很想為自己的兒子報仇,但是以韓家目前的狀況來說,和蘇家完全撕破臉顯然是不明智的選擇,一不小心甚至還可能會被徹底滅族,他可以選擇放下一切去找蘇家報仇,雖然是以卵擊石,但是他不後悔。
只不過,這樣做難保蘇家不會牽連到韓家,韓兵不敢,也不能拿整個家族的生死存亡冒險,所以,他選擇暫時隱忍下來,但終有一天他會為自己的兒子報仇,韓兵在自己內心暗暗發誓道。
在這幾天裡,韓兵只要一閑下來,他的耳邊就時常會響起韓浩的聲音......
“晚輩韓浩見過各位長老,見過家主。”
“又來了。”韓兵暗自苦笑道。
“什麽又來了?父親,你沒事吧?你的臉色看起來好像不太好。”韓浩的聲音再次從他的耳邊響起,這一次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就好像是韓浩還活著,就站在他的身邊和他說話一樣。
“父親?”
誒?
韓兵抬起頭,一張令他朝思暮想的面孔正一臉關切地望著他,他的眼角頓時就有些發酸,淚水漸漸的模糊了他的視線,一個中年男人就這麽“輕易”的流下了眼淚。
“浩......浩兒!”
韓兵緩緩伸出手,握住了韓浩的臂膀,直到手上確實是傳來了實打實的觸感,他才相信——這一切都不是夢。
不僅是韓兵不相信這是真的,就連在場的四位長老也都是一臉見了鬼的表情,雙目瞪得渾圓,眼珠子都快掉了出來。
韓浩再次上前,擁抱了自己父親,父子二人相視一眼,似乎千言萬語都化在了不言之中,周圍的長老們也都很識趣,並沒有去打攪他們。
“父親,我回來了。”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韓兵輕輕的抹去了自己那不爭氣的淚珠,重新坐回了主位上,平複了一下心情。
四位長老也借著這個空檔,圍上前來不停的打量著韓浩,三長老更是忍不住的發問道:“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當然是人了。”韓浩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剛才的好氣氛,因為三長老的這句話消失的無影無蹤,場面一度陷入了寂靜之中。
不一會兒,四位長老似乎都先後從原先的震驚之中回過神來,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的不斷發問,就連他的父親韓兵都忍不住加入其中,但他們詢問的內容,大致的意思都差不多的,無非就是一些:你是怎麽活下來的、你是怎麽躲過那條血蟒的追擊的之類的話。
沒辦法,韓浩隻好把之前在母親面前的那套說辭再搬出來說了一遍,雖然他們接連不斷的提出新的問題,但韓浩一直都對答如流,畢竟這個“故事”他已經花了好長的時間去琢磨,基本上都已經面面俱到了。
“原來如此。”
眾人將整個事情刨根問底的問了個遍之後,才終於心滿意足的走回了各自的位置上。
韓兵長舒了一口氣,笑道:“平安回來了就好,四長老,將還在山谷裡盤查的子弟們全都召回來吧。”
“是!”
一向喜歡和父親做對的大長老據說這幾日格外的老實,就連現在也都是默不作聲,對父親所下達的命令都不管不顧的樣子,要是放在平時,他恐怕早就跳出來挑刺了,這實屬是太過反常了。
倒是三長老看起來還比較“正常”一點,雖然沒有在明面上拆父親的台,但是他還是在底下暗自嘟囔著什麽——“為了找這個小子花了這麽大的功夫,值得麽?也不知道大長老是怎麽想的,居然也不反對。”
當然,這一切並沒有逃過韓浩的耳朵,也沒有逃過在場任何一個人的耳朵,畢竟這裡除韓浩之外,都是韓家修為最為高強的人,他們五感的強度並不比韓浩低多少,既然連韓浩都能洞察到,他們又怎會不知呢?只不過是不願意說出來罷了。
韓浩並不打算與他爭辯,他會用事實告訴三長老,告訴大家,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四位長老們的屁股還沒有在椅子上坐熱呢,下一刻又瞬間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場面一陣騷亂。
四長老的眼睛瞪得老大,甚至比剛才見到韓浩活著回來的時候表情更為誇張。
三長老的臉色變得鐵青,就跟生吞了一隻蒼蠅似的那麽難看,差點被他自己的口水給嗆死。
二長老手中剛剛端起的茶杯,因為太過驚訝,一不小心手一滑,摔到了地上粉身碎骨。
大長老原本還在縷著的胡須的手,猛然間一個踉蹌,居然將胡須扯下來了幾根,他都還渾然不覺。
韓兵也都差點一個沒坐穩,從椅子上滑了下來,不過幸好他眼疾手快的用手撐住了,否則那就真的是鬧出笑話了,雖然現在在場的每個人,情況都比他好不到哪裡去。
之所以會發生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因為韓浩拿出了一盤通體赤紅的“盆栽”。
以諸位長老的修為,哪怕只是遠遠的看一眼,都能夠清晰的感受到那盆“盆栽”上散發出來的靈力。
“那是……血腥靈穗!”不知道是誰,首先驚呼了出聲,這一聲驚呼就如同是在人群中投進了一顆重磅炸彈似的,引起了劇烈的反響。
大長老口中喃喃的說道:“通體赤紅,幽香四溢,再加上那一點淡淡的甜腥味和那充足的靈韻,沒錯了,這的的確確就是一品靈食——血腥靈穗。”
眾人皆是又驚又喜,這種感覺就像是一下子從谷底躍上了山巔之上似的,原本還沉悶悲傷的情緒,還沒過多久,就瞬間化為了大喜,這前後的反差實在是太大了,也難怪他們一時間居然接受不了。
才剛剛散開沒多久的眾人, 一下子又通通圍了上來,將韓浩的周圍圍的水泄不通,幾張老臉甚至都快要貼到了他的身上,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喜悅光芒。
四長老小心翼翼的從韓浩的手中接過了那一株“盆栽”,用手掌托起了那串沉甸甸的靈穗,如獲至寶一般的捧在手心,像是擔心它會被一陣風刮跑了似的,看他那個表情,哪怕丟失一粒靈穗,都會令他心痛萬分吧。
但韓浩對這一切都感到不以為然,畢竟像這個樣子的一株血腥靈穗在他的異空間裡,還有一大片呢。
最初的那一株血腥靈穗早就被韓浩當做種子給種了下去,他現在拿出來的那一株,只不過是最近新長出來的一株罷了,根本不值得一提。
但韓家的眾人可不知道這一切,像是護著最心愛的寶貝似的護著那一株血腥靈穗,簡直就是捧在手心,怕丟,含在口中,怕化。
“浩兒,你……你是什麽時候搶到這株血腥靈穗的?我還以為早就被蘇家的人給拿走了呢!”
諸位長老也紛紛轉過了頭,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韓浩,特別是就在現場的大長老和四長老,雖然他們沒有說話,但是那一臉疑惑的表情出賣了他們。
“就是在你們打鬥的時候啊!可能是你們對拚的時候太過專注了,沒有發現,要不是如此,你們以為我為什麽會一直被那條血蟒追。”
“這……”眾人全都遲疑了一下,這個理由雖然很牽強,但也並不是沒有可能,總之,反正結果是好的,過程什麽的,根本不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