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來個新同學呀!”同學們好奇地問,搬桌椅的師傅什麽也沒說便走了,嶄新的桌椅放在最後一排,同學們望著議論紛紛。劉雷始終沒有抬頭。只是目光往上捧了捧,從喉嚨口發出“哼哼“的懶惰聲音,或用嘴大呼出一口氣。他已經不屑與別人交往。哼,新同學,你們這群舊同學我還不認識呢!過了一會兒,李老師笑咪咪地領著一個長發男生背著書包,眼睛雖因頭垂得低而望著地,但透發隙,依然可以覺察出一陣冷光。下面底議論開,這該不會是第二個李遙吧!
“同學們,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新同學叫許偉峰,是從C市轉來的,希望大家以後可以和他相處好。”
下面響起零零星星的掌聲。許偉峰靜靜地走到座位上。劉雷驚訝地望著他——這不是那天在學校裡救下自己的那個人嗎?
徐子丹一直低著頭,許偉峰也注意到了他,但是卻對他報以善意的微笑。
本來許偉峰是想同徐子丹盡釋前嫌做朋友的,但是徐子丹上次帶來的那個大哥又帶著四五個人把許偉峰圍住。
“不打不相識,打了才知道背景才會互相了解,才能收了他。”徐子丹在一旁躲著,心中暗念著大哥這句話。大哥一拍手,四五個人一齊衝了上去。許偉峰閃過一步,閃到一個人而前,出拳就中眼角。被打的人捂著眼呻吟。另外幾個人從四面八方衝過去,許偉峰一拳一個連閃帶擊,幾招便使每個人都嘗了嘗鮮。掛了彩的跑到大哥身邊去取棍子。棍子劈頭落下,許偉峰眼急身快躲過,回身一記勾拳,正中鼻梁。捂著鼻子的人坐到了地上,剩下的四處逃竄。
許偉峰走後,徐子丹才敢站出來,他扶起坐在地上的人。
早上來到教室,目擊者已經將這件事傳得沸沸揚揚,全班都在議論。許偉峰坐在後面什麽也沒說,徐子丹望著他,感到一絲恐懼。
串座的同學們憋見李安國走進教室,慌忙回到座位上。教室裡立馬鴉雀無聲。有的同學悄悄回位,有的悄悄合上書,有的悄悄地杯子放在窗台上……
李安國走上講台。
“同學們”,他掃了一遍,不少同學客意回避他的目光,“我早就覺得咱們班並不怎麽像樣啊。一點學習氣氛也沒有。整天,你看看,幹什麽的都有。”下面有人笑了一聲。
這時,文濤打了個報告走進來,下面一片笑聲,大家都幸災樂禍地看著他。李安國斜視文濤,文濤低下了頭。
“幹什麽去了?”李安國吼道,“現在才來,滾出去站著去。”文濤低下頭走出去,下面有點笑聲,李安國又掃過一眼,立馬安靜下來。
“從今天開始,我親自來管你們班,平日裡的毛病全部都給我改嘍。”李老師站在門外等著上早讀。李安國發現了她,他走過去,衝李老師笑笑,二人交談起來。
下面議論紛紛,天啊,雪上加霜啊!同學們怨聲載道。
過了一會兒文濤走進來,下面的同學又是一陣笑聲。文濤走到位子上把板凳搬到講台邊。李安國在窗外看著文濤乾完這一切方才離去。
徐子丹被停課了。這個消息已經驚不起任何波瀾了,從趙華開除開始,誰走都顯得無比正常了。
劉雷依舊低著頭,靜靜地看著李安國宣布這個消息。他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是不是冥冥之中,自己有神相助,怎麽跟自己不怎麽對付的人都走了。下一個,希望文濤也離開。
文濤又想起來了當初李遙走的時候,
“文濤,我走了,你要好好保重,要開心啊!有時間還是要好好學習。不過最重要的就是要活得開心啊!我走了以後有什麽事打電話找我,我一定會來,記住,一定要找我。”李遙望著文濤擴散到整個清泉中學;隨風搖拍的花草,來來往往的人群,靜止不動的樓房,四四方方的操場;有手揪起簾子,有身影掠過玻璃。他的目光仿佛身患絕症的老人,望著將永遠告別的人間。 連我的父母都從來也不在乎我開心不開心,而他,在我心中的一個陌生人,卻……和他在一起,我過得很心,不論開心的代價是什麽,總之開心沒有成為一種代價。沒有人敢欺負我。而我的父母,當我告訴他們學校老師不好時,他們卻罵我。“學習”連李遙這麽說,成績真的就神聖不可取代的地位!連青春都要為它陪葬!
人類堅起智慧的高峰,卻為憂鬱控了更深的谷!
下午,邱誠來得有點晚,他一進屋便大呼:“李安國來啦!”嚇得同學們立馬安靜下來,安靜了半天,李安國才走進來。
他一進屋便是一副生氣的樣子,屋子裡本來就安靜,這下子更為沉寂。他那雙臭臭的眼珠子,杖著眼鏡片擋在前面,擺你一眼;好似觀大奸大惡之人。他走過一圈,發現了獵物,隨即抖出你的錯批評幾句便滿意地走開,這便是他最大的收獲。
蕭颯坐在位子上裝學習,主任從他身邊走過去。蕭颯回頭望了望。許偉峰正在座位上轉筆,主任正巧發現。
“你幹什麽呢!”主任大吼一聲,四周都嚇了一跳,許偉峰也嚇了一跳,他張望了一翻才發現在是在說自己。正在不解中,主任又接著吼:“你看你,啊,學習的時間拿著個筆亂轉,你轉什麽。”說罷搶過許偉峰的筆摔到地上。許偉峰什麽也沒以說,而是冷冷地看著他,好運雙眼睛仿佛一個來自地獄的幽靈,連李安國都有點倒吸涼氣,他搞不太懂這個家夥是什麽來頭。上次聽說他一個人打好幾個,當時還覺得是別人亂吹牛的,現在一看他的目光,這樣凌厲地看著自己,李安國感覺恐懼,他沒有想到這個家夥居然敢這麽張狂地瞪著自己。這下李安國信了,他面對的就是一個可以自己乾倒好幾個流氓的狠角色。對視一會,李安國慫了。
李主任走上講台:“從今往後,凡是和學習無關的,”他掃了一眼面突然抬高聲調,顯示自己並不畏懼,“一樣也別乾!”下面的同學都被嚇得哆嗦一下。沒人敢動,沒有敢想什麽,紛紛垂下頭,主任走後還後怕。劉雷拿出數學書,呆呆地甚至有點發抖,打開半天才發現拿錯了,換了本化學,背起來。而許偉峰一直不屑的冷笑著。
回到辦公室,李安國越想越覺得剛才沒面子。於是他在自習課的時候又跑到了教室,想找幾個不守紀律的學生罵一頓,找回威嚴!
邱誠正在看閑書,是一本關於歷史的。平日裡盡是些教科書;漫畫書、言情武俠之類的,邱誠不愛看。可算搞到一本愛看的書了,邱誠正想著,書被主任提了起來。看看書皮,主任怒火衝天,但為了風度,主任強壓住:“這是學習時間,不是你看閑書的時間。不是不讓看,回家沒事了再看!現在要把學習搞好,你看看你原來的成績,再看看現在!”邱誠望著主任急切的樣子,心中十分害怕。他明白主任在強壓怒火。在這個時候,全班都在打開教科輔導書,把閑書放入暗處,把擺弄的小玩世放到暗處……
“去,後面寫檢查!”主任指了指後面,邱誠拿起本子和筆走到角落裡,同學們都屏息望著。邱誠走到後面,站在無人使用的桌子邊。 剛把本子放下,主任又吼開:“後面牆上趴著寫。“邱誠遲疑了一下,隻好從命。每個人都在望著邱誠,想像著自己的明天。邱誠趴在牆上,心中更多的是憂傷而非憤怒。他從來如此失態,顏面盡無。粉白的牆壁,蒼白的臉,黑色的彎曲的字,陽暗的扭曲的心。
李安國始終沒走,他和劉雷等幾個學習刻苦的學生交談著。
下課後,邱誠寫完了檢查,去找李安國交。李安國與幾個女生交談正歡,邱誠站在他身後,端著本子如同一個等待施舍的乞丐。邱誠不敢作聲,他只等畢業,因為他覺得畢業前是什麽好日子過的。李安國回頭髮現邱誠,白了他一眼,極不情願地接過檢查。
“去重寫,一看就知道不認真。“
“是,這是趴在牆上,寫起來……”邱誠還未解釋完,李安國已輕過身去。邱誠隻好重寫——這次是趴在桌子上。
整課間,沒能一個人動,沒能一個人知道該幹什麽。邱誠抄好後,已是上課時間,李安國早走了,他是不在乎懲罰的效果的,只在乎懲罰的快感,他已經和苛刻的紀律融為一體了,只是有時用是為學生好來安慰自己,久而久之就相信了。邱誠隻好去主任室找他。走到苟詩雨位子旁,她扔出一句:“寫完了交給我就行了,不用再找主任了。”邱誠遲疑一下,將抄好的檢查一撕下來給她。
這一切讓邱誠感覺自己的自尊心被擊碎了,他這才明白為什麽王雪雅會看不上自己。人家許偉峰一個眼神就可以讓李安國敗下陣來,而自己只能被欺負還不敢多一句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