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邱誠最終跟夏兒以非常不愉快的方式分手了,但是若乾年後,當他回憶起他當年跟夏兒那並不多的碎片記憶時候,還是感覺到那是自己在不快樂的中學時代,並不多見的亮光。
那是快入夏的時候,邱誠和胡禦風來到初一教學樓上廁所,走廊裡的吵鬧聲像瀑布一樣。
正巧,夏兒迎面走來。邱誠衝她笑了笑:“夏兒。”
“邱誠哥哥。”夏兒也衝邱誠笑了笑,好似一朵分紅色的牡丹。她停住腳步回頭張望著胡禦風。
“我說你怎麽非到這來呢,感情又一個你也挺行啊!”胡禦風拍著邱誠的肩膀笑著說。
“我就是想找個人養養眼。”邱誠笑著說道。
邱誠的話讓胡禦風非常震驚:“養養眼?”平時感覺邱誠不像是這樣的人呀!
“你和苟詩雨在一起的時候也不幸福吧!”邱誠低頭扔出一句,胡禦風楞了一下:“你,什麽意思?”
“咳,大家都在火裡,誰也得死這還不互相明白嗎。這年頭還談快樂簡直是癡心妄想。”邱誠說著,嘴都歪了。
胡禦風聽後松了一口氣:“原來是說年頭,不是說年頭裡的人。”說完“哈哈”大笑起來,他當然明白他的話是什麽意思,只是不好點破而已。看來這個夏兒也要重複當年苟詩雨的悲劇了。
“上了沒?”胡禦風看剛才邱誠的反應像沒事人一樣,非常激動地拋出了重磅炸彈。
邱誠一聽就怒了,這人有病吧!為才能還提那件事。不過他也不好發作,隻好低下頭從胡禦風身邊溜走了。
“你這是逃避,你又不是不想,當年趙華拿到色情雜志的時候,你不也是非常激動地要了一本?不要裝好人了!你放棄吧!”胡禦風衝著邱誠大聲喊道。
邱誠不想搭理他,徑自走了。低頭走下樓梯的時候,蕭颯不小心撞到了文濤,他們兩個一起捂著頭“啊啊”大叫,然後“哈哈”大笑著一起走回了教室。胡禦風站在樓上,看到他們沒有招呼自己,雖然心裡很不爽,但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他四處張望假裝不在意,尋找夏兒,夏兒一直站在不遠處,好像在等邱誠去她,但是一直沒有等到。
文濤走到胡禦風身邊,胡禦風衝他笑了笑,然後指著夏兒對文濤說:“看見了嗎?那個女生就是誠哥剛拐上的。”
“不給王雪雅當備胎了?這家夥還真是厲害呢!”文濤說道,他剛剛向苟詩雨表白失敗了,他也解脫了,反而覺得在女人的事情上凌駕在自己頭上的胡禦風非常的親切,真不知道這是什麽奇怪的心理。
“邱誠找她是為了傷害她。”胡禦風冷冷地對文濤說道。再看看邱誠的影子一片黑暗一片模糊,他最後還是走到了夏兒的身邊,雖然他已經在柱子後面躲了半天。
“邱誠哥哥,剛才我忘記給你一樣東西。看,許願瓶。”夏兒說著張開了手——一個六七厘米長的鋼筆粗細的小瓶。裡面有一卷又一卷的小紙條用鐵環套著像一個又一個小桶,瓶子蓋上有一條鏈子,打開瓶子應該會有香氣。邱誠接過瓶子淡淡一笑,後悔結識了夏兒,他一向不在乎光陰的流逝,而今天卻感覺再浪費時間。胡禦風看著這一幕,不屑地笑了,然後從懷裡掏出一瓶啤酒跟文濤分享了。
文濤走到大門口想起李遙。當今天變為回憶,未來邊成今天。我一個人站在繁華世界中央,慘淡夕陽之後,寂寞月色前。不知如何面對更為遙遠的明天。低年級的學生放學回家文濤逆著他們向前走。
建築定格成靜止的畫面,人群模糊成動態的聲音。隻屬於一個人的方向。只有一個方向得人便是世間最淒涼的藝術品。 胡禦風走到教室門口去拿東西,李老師恰好出來。他的眼淤紅松弛的眼帶垂下,順著眼角瞥出一條溝,和鼻梁之間的皮膚凹下去,仿佛乾枯的河谷。他看見李老師咂咂嘴想打聲招呼。
“你身上,怎麽有股酒味?”李老師望著他那雙像是被酒精泡的褪色眼球。
“奧,我的桌子上有點髒,所以帶酒精來擦一下,不小心弄到了嘴上。”胡禦風胡亂說了一通撞進教室。李老師什麽也沒有說,她不想再說什麽,她甚至不想再知道什麽。胡禦風望著她離開。不知在未來的某一天我會以怎樣的心情回憶起今天。
後來有一天放學的時候,邱誠和夏兒同行,就像一棵飽含春汁的藤觸摸一棵枯死的樹。
“邱誠哥哥,我給你的許願瓶呢?”夏兒的笑容就像風吹過後的湖水波紋。
邱誠有點蒙:“奧,在家裡呢!”
“你用了嗎?”夏兒非常期待地說問疲乏。
“用了!”邱誠隨便應付著。
“許的什麽願呀?”夏兒笑著問,邱誠有蒙了,總不能說許的咱倆永遠在一起吧!
邱誠突然很好奇,自己在夏兒心上中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形像,於是他問道:“夏兒,你就的我著人怎麽樣?”
“很好呀,待人很真誠的。”夏兒依舊笑著回答,就像被夕陽撒下金光的竹林。胡禦風卻沉著臉,心裡暗想:你是唯一一個不了解我的人呀!
夏兒見邱誠沒有說話,發覺他不太高興:“邱誠哥哥,你是不是想那個王雪雅姐姐了,你如果,你如果想她,可以……可以,去找她……”夏兒眼裡閃著淚花,好似樹逢間浸下的雪水反射陽光。邱誠聽出了夏兒的語氣,他發就氣氛不是很好便叉開話題:“夏兒,我們班要和你們班踢一場友誼賽,你去看嗎?”夏兒見邱誠主動開了口,破涕為笑:“我早知道拉,不過,邱誠哥哥,我會向著我們班的哦!”夏兒說完,又衝著邱誠露出單純的笑容。
“你怎麽知道的?”邱誠有點興奮,他想到胡禦風答應了自己可以首發踢前鋒,非常開心!
“那是我們班!總共才十幾個人,這點事還不早就傳開了?”這句話撥動了邱慶心中最脆弱的琴弦,這點事,我們的事是不是每個班都已經傳開了……
結果沒想到比賽當天,邱誠當了一整場的冷板凳。
胡禦風過掉三名後衛,小角度打門,為了“諾言”他打的很輕。但門將一鏟沒鏟到,球緩緩的向球門滑去,眼看就要進了,文濤衝上去,想檢個便宜。誰料,本來是要打個遠角的,這一射偏了,球滑門而過。蕭颯看的發傻,胡禦風更是哭笑不得,這文濤也,唉!真是個性呀。
“天黑啦!小弟弟們回家吧,今天就0 :0 得了。”蕭颯喊了一句突然聽到歡呼聲,他往對方球門一看,球沒進呀!那門將怎這麽了呢,不好!轉身往自家球門一看,靠,最後時刻輸了。
夏兒在一旁高興的又蹦又跳,像隻小兔子。邱誠簡直氣瘋了。連蕭颯跟文濤這兩個景夏小學部的家夥都能首發,自己一連上去出出汗的機會都沒有。而這個夏兒居然還在歡呼。
他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王雪雅,分不清雪雅在來看蕭颯的還是來看自己的。雪雅也注意到了他,衝他曖昧地笑了笑。
邱誠的心都化了,就是這個笑容,比夏兒一萬次的真心都寶貴。
邱誠走到夏兒面前假裝生氣的道:“不是,不是說好了平嗎,怎麽還……我們班可是真放水了,你們怎麽說話不算數呀!”
“教練你好,”夏兒是看他一直沒上場,跟他開個善意的玩笑,“你自己當然可以讓自己放水啦,可是踢球的是他們我怎麽決定比分呀!”說完衝邱誠調皮的一笑走了。夕陽腿去後的第二抹晚霞漸漸消失在月色中。
“教練”這兩個字卻不小心被邱誠的同學們聽到了,他們從那天開始便不斷地用這個綽號嘲笑邱誠。
雖然邱誠沒上場,但是比賽後的聚會他還是受邀參加了。在一片“教練”的嘲笑聲中,他坐在了正中間。而雪雅卻跟在餐館裡找了個隱蔽的位子坐定,故意不跟蕭颯在一起。
雖然受到了羞辱,但是看到雪雅沒有跟蕭颯坐在一起,再加上她今天對自己的笑容,邱誠甚至覺得自己有了機會。
文濤與胡禦風對飲開。正喝到高興的時候,劉雷走了近來。走到餐館盡頭劉雷才看到兩位同學。
“呦!你也來啦!”文濤吃驚的盯著劉雷。
“他讓我帶壞啦!”胡禦風笑著拿起一個杯子倒上酒放在桌子另一端,劉雷拉開板凳坐下,三人邊喝邊聊。
胡禦風往外張望,正巧目光與一個染黃頭髮的青年相碰。天呐!這不是上次拂走我一百二的那位嗎,胡禦風忙低下頭。黃毛也認出了胡禦風,他走過去:“小子這是上次借你的一百二,給你。”黃毛把錢放在桌子上。胡禦風抬起頭來看看錢,待他走後才敢拿起來。
“這個人你認識?”劉雷湊上去問,胡禦風搖搖頭,把自己被劫的事告訴了劉雷。
“既然是這樣那便算不得劫,是借。”劉雷說著又望了黃毛一眼,“這是黑道上的嗎?”
他突然又想到了徐子丹,也不知道這小子將來回來會怎麽樣。
正想著,邱誠站了起來:“結帳吧,該回去啦!”他說著從兜裡掏出錢來走上櫃台。邱誠不理他,他一直關注著蕭颯。看到蕭颯提前離開,沒有叫上雪雅,心裡高興得不行,根本顧不上胡禦風的嘲諷!
胡禦風則繼續在他背後開著玩笑:“教練就是不一樣!爽快!”
“邱誠變了。”劉雷望著邱誠遠去的背影對胡禦風說道。
“有女朋友了?”胡禦風嘲笑地說道。
劉雷聽後又陷入沉思,他想到了敏琳,想到了愛情……
本來邱誠想跟落單的王雪雅一起回去,但是卻不想在門口遇到了夏兒。夏兒燦爛的笑容和眼睛的光彩交相輝映。邱戾心中千絲萬,他什麽也沒有說,想掉頭走掉。
“邱誠哥哥!”夏兒的聲音讓所有的人男生都感覺酥酥麻麻的,雪雅撇撇跟走掉了。
夏兒怎麽喊邱誠他也不應。
“真是的, 怎麽說走就走也不理我!”夏兒自言自語,“害羞啦,真是的,哼!”
邱誠想要去追雪雅,但是雪雅用眼神暗示他,他身後的夏兒還在苦苦等候著他。邱慶低下頭,還是轉過身去找夏兒了。
兩個人起在一起,誰也不說話。夏兒並沒有多想,只是覺得今天邱誠沒有上場,沒有機會為自己表演,所以才不高興。於是她打破了沉默:“邱誠哥哥,你跟我在一起快樂不快樂?”夏兒瞪著她那雙澄澈的眼睛問邱誠。
邱誠勉強回答:“快樂呀!”
“我就知道!邱誠哥哥,那你把我當成你的什麽人了?”夏兒說完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仿佛退去遮羞雲朵的夕陽。
邱誠猛的一驚,結結巴巴的回答:“朋友。”
“朋友,哎呀,你知道我把你當成什麽了嗎?”夏兒抬起頭盯著邱誠問。
邱誠垂下頭:“什,什麽呀?”
“未婚夫。“夏兒輕輕的說。她的話嚇的邱誠猛的抬起頭:“你,你從哪學到的?”
“電視上呀,大人們不常這麽說嗎?”夏兒的眼神依舊天真無邪,邱誠卻十分不自然。
“邱誠哥哥,你畢業就要走了,你舍得和我分開嗎?”她的眼神仿佛真空落下的雨滴,空氣都不能使之玷染。邱誠暗想:我盼的就是和所有人都分開的那一天,不過他還是搖搖頭。
“邱誠哥哥真好!”
馬路上行人稀少,世界就像剛被刷新過一樣,斑駁的樹影和濕一塊乾一塊的馬路參差交錯,鱗次櫛比的樓房坐落在枯枝敗葉的凌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