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鍾,在周蒲縣刑警大隊的刑事技術科學室,阿亮和圖偵的同事正在仔細地查看從湖裡撈上來的錄像機裡面的內容,李建福則在門外抽著煙,焦急地等待著結果。阿亮激動得說不出話,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真的很慶幸,時隔那麽多天還能找到這台沉於“碧波”之下的攝像機,更萬幸的是拔出來的內存卡,竟然還能夠讀取,在這黑暗時刻,無疑是上天獻給他最大的厚禮了。
提取出來的視頻證據確鑿,雖然照明只是公園大門口的路燈,但是足夠看清楚事件的過程。6月28日當天凌晨05:12,二個可疑男子身著黑色雨衣,從公園大門西邊首先進入視頻畫面,勘查了一周之後,他們朝著攝像機走來,緊接著出了視頻畫面,應該是進入管理房,推測暴力驅除在裡面休息的瘋子婆。緊接著過了十分鍾,畫面裡除了剛才兩個穿黑色雨衣的可疑男子,又多了一個人,三人合力抬著一個女子,從身形上看應該就是陳小濤。搬運女子的過程中,一個男子的雨衣帽子脫落,並朝著攝像機看了一眼,可以清晰可見男子的輪廓。緊接著,三人抬著女子往石音湖的方向挪動,並消失在畫面裡,過了十分鍾之後,三人身著濕漉漉的雨衣返回畫面。畫面裡繼續出現了一個蓬頭垢面地中年女子快速閃過,推測應該是瘋子婆,過了幾秒鍾後,身著雨衣地三人朝著女子的方向追趕。
阿亮讓圖偵的同事倒回去,鎖定那個雨衣帽子脫落被拍到的男子,放大查看了一下輪廓,然後激動得握緊了雙拳,趕緊衝出門去找李建福:“建福!這次他們跑不了啦!攝像頭拍到的一個凶手的外貌特征,就是我們羈押,在福利院當天行凶人員的其中一個!這次真的得好好感謝李叔,幫了大忙了!”
“太好了,阿亮,我們的努力終於有結果了!”李建福開心地與阿亮擁抱。
“接下來怎麽做?”李建福問道。
“丁森雖然各種阻撓查案,但也並未限制我的職權,隊裡其實大部分同事都是恪忠盡職的好警察,相信我只要避開幾個他的耳目,有的是手段讓這幾個狗崽子招供,到時,王傳明插翅都難飛!”阿亮一邊義正辭嚴地說,一邊用手比出掐脖子的姿勢。
“你可別搞刑訊逼供的那一套。”李建福笑著推了阿亮一把。
阿亮瞪了下眼睛,繼續比著掐脖子的姿勢,然後笑著說:“他們要不肯老實交代,我就……你也太小看我了,建福!那個是沒本事的人才乾這種事,我這個探案高手,用這種下三流的手段可能嗎……你放心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有什麽事情我會隨時跟你溝通。我先送你回去,然後,我去跟小可報告我們的重大發現去。”
兩人說說笑笑,一起出了辦公樓。
而當阿亮和李建福正在石音湖湖底收集證據的時候,丁森則提審了張明書。在審訊室昏暗的燈光下,丁森與張明書面對面而坐。張明書全程帶著微笑,丁森的無框眼鏡,則反射著光線,看不到他的眼神。
丁森先開口:“張老師,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也不是你想的吧。”
張明書笑了笑,用帶著手銬的右手捋了一下胡子:“我今天發展到這個局面,是我咎由自取,但並不代表一些人就可以一直逍遙法外,上天有眼,這都是報應。”
丁森微微地低下頭,眼鏡閃過一道光芒:“笑話,您以為您算得上好人嗎?”
“我是惡人,我願意下地獄,但你爸也得下!”張明書蔑視地看著丁森。
“您為什麽一直跟我爸過意不去,您以為您真的能贏嗎,靠誰?陳勁亮?還是李建福?哈哈哈……您所做的一切,其實都在我的掌握之中,難道您沒有發現嗎,包括那條短信……哈哈哈哈。”丁森突然附身朝前,看著張明書冷笑起來。
張明書握緊了拳頭,睜大眼睛盯著丁森,恨不得將他一口啃食掉。丁森往上推了推眼鏡,一直帶著陰冷的笑容,起身出了審訊室。
丁森回到辦公室之後,老丁打來了電話,電話的那頭說道:“小森,你來趟爸這邊,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講。”
接完老丁的電話之後,丁森便開著吉普車出了警局,直奔淨茶堂。當丁森趕到淨茶堂水上餐廳的時候,王傳明和陳恆也都在,丁森立馬就知道局面發生重大變化了。
陳恆在水上餐廳焦急地踱著步,王傳明則手叉腰望著天發呆。老丁一看到丁森趕到,開門見山地說:“大領導被雙規了,這個靠山應該說完了,從養生太極團拉攏過來的關系,也都不好使,這幫老家夥也都用不上了。雖然目前還沒查到我們這邊,但是大家還是做好心理準備吧。”
“怎麽辦?怎麽辦?這下子真的要玩完了,丁森,你說怎麽辦,你不是去疏通關系了嗎,為什麽護照還辦不下來。”陳恆焦急地踱步轉圈,不停地嘮叨。
“陳恆,你能不能不要在那邊走來走去,看著心煩。”王傳明轉過身來,斥責陳恆道。
“關你屁事!不是你關著那個瘋子,也不會搞出那麽多事情來。”陳恆頂撞王傳明道。
“誒誒誒,李建福難道不是你的人嗎?要不是這個小子搞事,也不會出這麽多問題。”王傳明叉腰大聲呵斥回去。
陳恆被說得啞口無言,只能坐到桌子邊的椅子上,點燃半根雪茄,大口吸了幾口。
“是我的問題,但是現在不是爭吵的時候,大家得想個法子共進退。”老丁說道。
丁森推了推眼鏡,看了一下在場的各位:“怎麽樣,現在大家有什麽法子嗎?”
王傳明也坐了下來,目露凶光地說:“事到如今,只能拚一把!陳勁亮、小可、李建福都不能留了。”
在場的各位目光相對,最後都同意的點了點頭。
當天晚上凌晨1點鍾,周蒲縣醫院內除了個別因急診忙碌的醫生、護士以及家屬在廊道奔走,其他的病房都顯得格外地安靜,不時傳來呻吟與此起彼伏的鼾聲。一個青年男子衣著樸素,手裡提著一個塑料袋,微微弓著背,卻顯得有些小心翼翼。
青年男子來到1807病房門口,廊道並無其他人,男子定了定神,推門而入,病房昏暗,突然他從熟料袋裡面抽出一柄尖刀,在門外的燈光映照下,顯得寒光閃閃。男子一個健步衝到E病床前,拉開簾子,舉起尖刀剛要往下刺,發現病床上並無人,才發覺不妙,可能是上當了。剛要竄出病房,突然病房的門被關上,閃出一個人,一腳踹在青年男子的肚子上,將他掀翻在地。這時病房的燈被打開,阿亮將青年男子翻身摁在地上,膝蓋壓著他的肩膀,然後將他的雙手反手銬上手銬。青年男子奮力反抗,但是阿亮動作嫻熟,手勁十足,一會之後就放棄掙扎了。幾個警察上前,將行凶者從地上拽起來,推出病房。阿亮從地上起身,拍了拍手,笑著看了一眼門邊穿著病服的小可。
另一頭在李建福家小區的過道,幾個公安特警裝備齊全,手持衝鋒槍,密切監視著樓下的動向。
樓下八九個人行色匆匆,其中一個背著長約一米左右的手提袋,正快速地步入一樓的大廳,摁了上樓的電梯,幾個人低著頭進了電梯之後,快速帶上面具,並從手提袋裡各自拿起一把砍刀,最後一個面具人從袋子裡面拿出一把獵槍。
過道上的特警緊張地盯著電梯樓層顯示器的變化,互相之間用手勢做著交流。很快電梯顯示停在了李建福家的樓層,特警們將樓層的燈光弄暗,然後快速地帶上防毒面罩。電梯門打開,八九個人手持砍刀,從電梯裡面衝出來,持獵槍的人最後出電梯。電梯的門一合上,一個特警往過道電梯的方向,投擲了一枚催淚彈,幾個人被嗆得直捂口鼻。緊接著從黑暗中,幾柄帶著激光的衝鋒槍射出激光瞄點。
一個特警用特別威嚴的聲音喊了一聲:“不許動,你們被包圍了,馬上放下武器,原地蹲下!”
幾個人被這樣的陣仗嚇傻了,把砍刀往地上一扔,流著眼淚,全部蹲到過道的地上。手持獵槍的面具人,沒有立馬蹲下,剛要抬槍,一瞬間特警開槍擊中了他的手臂,面具人的獵槍立馬掉到地上。特警一擁而上,將七八個人全部摁在地上。
屋內,由於突發槍聲,林小玲閉著眼睛、緊緊地摟住李建福,老李也緊緊地抓住李母的手。一個女特警拿起對講機接聽了一下,然後轉過身來對屋內的人說:“已經沒事了,不用擔心,我們一定會全力保護大家的安全的。”
李建福用力地抱了一下林小玲,然後搖了搖她,林小玲慢慢地張開眼睛,看著李建福。
老李依然用力緊緊地握著李母的手,李母的手一直不停地顫抖著,顯然還未從剛才的驚恐中緩過來。
經過特警辨認,確認手持獵槍的正是福利院的院長王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