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完張肖，阿亮本打算起身離開，突然想起一事:“還有件事問你，希望你也能如實相告，之前是不是你提議以‘128 16 38 4’為IP，申請了‘周道仁文化品牌公園’的網站?”

　　“對，是我提議的，網站的服務器就設在旅遊發展集團大樓的機房。”

　　“那那條短信……”

　　“哪條?哦，都是數字都那條?那不是我發的，我也收到了，不過可以肯定是彼此熟悉的人，也不知是何意，不過聽說收到短信的隔天，官網就被黑了，應該有關系。”

　　阿亮微微點了點頭，示意談話結束，起身出了審訊室點了一根煙，小可也跟著出了審訊室。

　　阿亮交代小可道:“旅遊發展集團的網管，調查一下，查細一點，必要的時候帶過來審一審。”

　　“明白，馬上去辦！”小可說。

　　小可剛要大步走開，阿亮一把拉住小可:“你都二十幾個小時沒合眼了，先去睡會。”

　　“沒事，亮哥，這個案子快破了，我興奮，我現在充滿了鬥志。”小可雖然眼睛布滿了血絲，依然鬥志滿滿。

　　阿亮拍了拍小可的手臂，轉頭望著審訊室裡的張肖的身影，歎了口氣後，又松了口氣笑了。

　　早上九點鍾，丁森風塵仆仆地回到警隊，便叫阿亮去他的辦公室，丁森在茶幾旁坐下:“坐。”

　　阿亮在茶幾的另一邊落座，丁森從兜裡面掏出一包煙，抖出一根給阿亮，阿亮看了一下，這煙應該很貴，少說一包也得一百多塊，便從自己兜裡面拿出一包十幾塊錢的煙，笑著婉拒道:“我抽這個，別的我抽不慣。”

　　丁森立馬看出阿亮的想法，自顧自地抽了一根叼在嘴上，笑著點燃:“最近我在市裡培訓期間，你表現的很出色，破獲了縱火殺人這麽性質惡劣的案件，隊裡的事情也安排得井井有條，我會建議內部對你進行表彰。另外，老朱已經到了退休的年齡，關於你升為副隊長的任命，上頭已經批了，這次我去市裡也有為了奔波這個事情，很快就會全縣通報，到時你就是正式的周蒲縣刑警大隊的副隊長。”

　　丁森滿是期待地看著阿亮，但是阿亮只是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謝謝丁隊。”

　　“阿亮，你知道，我最看中你的，就是你這股永遠把真相放在第一位的執著和韌勁，你的努力，我都能明白，但是你不要認為查出真相，事情就解決了，真相背後那些千絲萬縷的聯系，你真的能一並斬斷嗎?有些東西你要一查到底，有些東西你則要學會適可而止，這個度，你把握不好，我來幫你把控好，也會把你保護好，但是要是你講究不好這個度，我也會親自幫你糾正過來。”丁森托著眼鏡，看著阿亮。

　　丁森堂而皇之的一套理論簡直要顛覆阿亮的三觀，他現在完全清楚，丁森已經站在對立面的另一個陣營，一定也知道很多他還沒查到的真相，受到他的約製，接下來案件查起來肯定會增加不少困難，現在是突破期，不能跟他正面起衝突，所以笑著應付道:“丁隊，您放心，我知道好利弊權衡的。”

　　“好，非常好，張肖的案子你審清楚了，如果涉及到其他案件，及時跟我通報。”

　　阿亮點頭離開，轉身的瞬間，臉上的笑容立馬消失，可以感受到丁森盯著他後背的犀利目光。

　　出了丁森的辦公室，李建福就找上門來質問阿亮:“你幹什麽！你怎麽把張館長和肖哥都關起來了！”

　　“他們犯了法，

我當然要把他們關起來了。”阿亮無奈地笑了笑。　　“犯了什麽法?”

　　“殺人了！”

　　“什麽?殺人?張肖?還是張館長?”

　　“張肖，燒死了大巴周，張館長冒名頂替，也要受到相應的懲罰。”

　　“你能讓我見見張館長嗎?”李建福眼神中充滿哀傷。

　　在阿亮幫忙下，李建福去看守所，見到了張明書。

　　隔著鐵窗，李建福和張明書面對面的坐著，張明書帶著滿臉慈祥的笑容，提起面前的電話。李建福表情十分凝重，對著電話說:“張館長，你這是……怎麽會變成這樣?”

　　“做了孽，受天道懲罰，本該如此，不必太過悲傷。”張明書笑著說。

　　“肖哥他真的……”

　　張明書點了點頭。

　　李建福歎了口氣:“怎麽都沒想到，會發生這樣都事情，最近真的發生太多事情了，一直以為大城市比較複雜，沒想到人心在哪都一樣啊。”

　　張明書突然湊近話筒:“建福，我知道你很善良，有些真相可能需要你自己去找答案，回到源頭去找吧，我相信你能懂……”

　　看守所都民警製止了張明書與阿亮都談話，將張明書帶走，隻留下手握著話筒的李建福不知所措。

　　李建福覺得張明書的話應該還有更深刻的意思，但是“源頭”，到底指的是什麽?

　　出了看守所，李建福一路上一直都在揣摩張明書的話，突然靈感閃現，關於那組數字，不知不覺地冒了出來，自言自語道:“‘128 16 38 4’是網站服務器的IP，回到源頭去找，難道指的是服務器所在的位置……看來我要去找一下旅遊發展集團的網管，或許他能給我想要的答案。”

　　李建福匆匆趕回公司，因為陳恆給他打電話，讓他幫忙定一下個月出國的機票。正好李建福假借電腦有故障，去了集團的工程部的運維組找老吳。老吳，四十五歲左右，外省人，一頭灰白的頭髮，樸實的打扮，據說原來曾經在周蒲縣開電子產品加工廠，後來倒閉了，欠了債。還好有一手本事，就重新到周蒲縣旅遊發展集團應聘，成為一名網管。

　　李建福找老吳的時候，老吳正在機房裡面調試設備，一聽李建福來找，從機房中出來，客氣地跟李建福打招呼:“您好，李總。”

　　“叫我建福就可以了，吳哥，咱集團負責網絡運維就您一人嗎，還有沒有其他人。”李建福遞了根煙，客氣地問道。

　　老吳搖了搖頭:“沒有了，集團網絡運維這塊的工作量不是很大，目前只有我一個人。”

　　“那您上頭就是工程部的尤經理咯。”

　　“嗯，尤總，但是他對這塊也不是很懂，其實也很少管，都是我一個人在琢磨。請問……李總，你是遇到什麽問題了嗎”老吳樂呵呵地說。

　　“也沒有什麽問題……就是陳總接下來讓我負責‘周道仁品牌文化公園’官網內容的維護，關於服務器的一些問題，想谘詢你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李建福借機追問關於服務器的事情。

　　“這個……可，可以吧。”突然被李建福問道服務器的事情，老吳像是沒有做好心裡準備，頓時顯得有些慌張。

　　李建福指了指前方擺滿電腦設備的機房:“這個應該就是機房吧，‘周道仁品牌文化公園’官網的服務器應該架設在這裡面吧。

　　老吳點了點頭。

　　“服務器具體架設在哪台計算機上，可以幫我指一下嗎?”李建福再三追問，希望老吳帶他去看。

　　“你看服務器做什麽?機房裡面存儲的都是重要的數據，集團有規定，不可以隨便進去的。”老吳看起來有點慌張，不敢看李建福的眼睛。

　　“好吧，我只是想看看服務器的性能好不好，夠不夠穩定。”

　　“這個你放心，官網這麽重要的網站， 肯定會選擇比較高配置的服務器。”

　　“那……好像聽說，前一段時間官網被黑客攻擊了，散播一些不太好的謠言。”李建福不斷地追問老吳。

　　老吳這麽穩重踏實的一個人，但是一聽到黑客，似乎情緒波動有點大:“這……這跟設備性能沒關系，是一些黑客鑽了漏洞，不過很快就被我解決了。服務器穩不穩定這個事情不歸你管，你就好好地弄好內容的事情就好了。我……我到點了，要下班接孩子去了。”

　　老吳看了看表，已經到了五點的下班時間，急忙將機房的門鎖上，然後轉身準備離開。

　　李建福緊跟了兩步，在老吳的背後說:“‘128 16 38 4’這個IP地址到底代表了什麽，還有那條匿名短信，以及黑客之間到底有什麽聯系，張館長現在已經身陷囹圄，他讓我回到源頭找答案，我知道你肯定會知道點什麽，警察很快就會找上你了，張館長對我來說如師如父，如果你相信我，可以告訴我，我會幫你的。”

　　老吳聽到李建福的一番話，在原地停頓了幾秒，然後依然沒有回頭地離開。

　　李建福在機房門前佇足，望著裡面閃爍著信號燈的服務器發呆，在李建福心中張明書這樣的文化偶像被抓，確實對他打擊不小。但是李建福握住了拳頭，暗下決心，也許現在像謎一樣的局面，他無力去改變，但可以盡一點自己的綿薄之力，改變這個混沌的狀態，至少也要保護身邊的人。而且，他相信像阿亮這樣的人存在，一定會匡扶正義，讓真相可以大白於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