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梳著油頭的小個子男人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十來個與他穿著相同的人。
竇橫看著他,問道:“你是?”
那人仔細打量了眼前的五人,過了良久,方才開口:“哦!我叫韓松!是藥廠的工人,我們都是藥廠的工人!”
竇橫向對方一一介紹了五人的名字。這十來人都穿著相同的製服,看起來是藥廠工人的工作服,只是,胸前標注名字的地方都被拆掉了。
“你們只有這些人嗎?”竇橫問道。
“奧!還有二三十人,都在那邊的廠房裡呢。”那男人說著,指向右手邊的方向。
“不好意思,我們被屍群追,路過一座藥廠,想著進來休整一下,沒想到這裡還有別人。”竇橫對著韓松解釋道。
“啊!沒關系!現在這世道,咳!大家都沒什麽活路了!”那人說話的語氣非常客氣,仿佛有求於人一般。“你們要是想,可以一直留下來!反正廠子裡還有很多地方!”
“啊!多謝!但是不必了,我們馬上就要離開,還要趕路。”竇橫回答道。
“趕路?你們要到哪裡去?還有容身的地方嗎?”那人好奇地問。
“我們在西邊住著,離這裡挺遠的!”還未等竇橫開口,鐵樹便搶在前頭說道,他衝著竇橫點了點頭。
“啊...嗷!”那男人愣了一下,隨即應聲附和著。“現在外邊喪屍多,不安全,我們有人看見有大批屍群朝這邊過來了,你們暫且待在這裡。等著安全了再走,廠子裡有食物有藥物,肯定沒問題!不差你們這幾個!”
竇橫和鐵樹、戴敏月互相看看,紛紛點了點頭。“好吧!那就麻煩你們了!”竇橫對那男人答道。
“沒想到還遇上好人了,這個韓松還真不錯!”鐵樹轉過身來,小聲的對著穆揚說。穆揚沒有答話。
到了晚上,眾人都睡下了。穆揚走到院子裡,抬頭望了望,今晚的夜空中沒有月亮,想必是被雲霧遮住了,不久後,或許會有一場大雪降下。“今年的冬天格外多雪,難道是因為末世後人類對自然的影響變小,小時候那種常常下雪冬天又回來了?”穆揚在心裡默想著。
回想起今天的一切,他愈發覺得不對,眾人剛剛進廠時,自己明明四處搜查過了,可並沒有發現有人類的活動跡象。那個叫韓松的男人,自稱是藥廠的工人,胸前卻沒有工牌,況且一個簡單的工人,又怎會梳著油頭呢,要是平頭或許更有說服力。邊想著,他又朝白天時在工廠內沒有到達過的地方走去。
這是一條很深的走廊,兩邊似乎是員工宿舍和辦公室,有些門是緊鎖著的。走到最深處時,他看到一扇門被半掩著。穆揚小心翼翼的側著身子將門推開,屋內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見,但前方地上似乎堆著什麽東西。他剛要走近看看,只聽身後傳出一聲陰險狡詐的聲音:“你很聰明!但你不該瞎逛!”
穆揚隻感到身後被人重重的一推,自己便撲倒在了前方的堆砌物上。門外那人冷冷地說:“哼!永別了,小子!”隨即便關上了門。
穆揚迅速緩過神來,用手摸索著,他摸到了粘稠又近乎凝固的液體,是血。身下的這一堆,不是別的,正是一堆摞在一起的屍體。穆揚嚇了一跳,急忙抬起身來,他跑到門口,發現門已經在外面被上了鎖,怎麽撞也撞不開。
他身體裡的血液瞬間湧上大腦,渾身不適,臉上流滿了虛汗。他倚著牆角漸漸蹲了下來,
深呼吸著,努力讓自己平複。 不一會,房間內的一側傳來了聲響,那些剛剛被摞在一起的屍體動了起來,它們屍變了,根據每個人生前體質的不同,死後變成喪屍的時間也不同,穆揚並不知道這些屍體被堆這裡多久,只是在他被關進來的幾分鍾後,便開始大面積屍變了。
他雙腿使足力氣靠著牆站了起來,抽出了腰間的羊角錘,那些喪屍一個接一個的站起,朝他的方向走來。待走近時,他看到那些怪物的身上都隻穿了秋衣褲,而沒有外套。穆揚吞了口氣,微微的張開嘴,他感覺到自己牙齒之間在打顫。這是自末世爆發以來,他又一次近距離的擁抱死亡。。。
......
竇橫來到院內,太陽已經高高掛起,他抻了下懶腰,深深的打了個哈欠,轉身又走了回去。昨天后半夜下過的雪,已經在外面積上了薄薄一層。
戴敏月在收拾東西,雅安一直緊緊的跟在一旁。
“鐵叔呢?”竇橫問道。
“找穆揚去了,今天一大早便不見了他的蹤影。”戴敏月停下手中的活,嚴肅地說。
這時鐵樹從遠處的倉庫跑來,離近時氣喘籲籲的說道:“不見了!穆揚...穆揚不見了,哪也找不到。”
韓松帶著人從外面走進來,輕松的對著他們說:“怎麽了?怎麽收拾行李了?”
“奧!我們不便久留了,我看外面已經沒什麽危險了。”竇橫走上前說。“哦對了!你看見我們同伴了麽,就是那個二十來歲個子很高的男人,叫穆揚。”
“啊?他啊!沒怎麽看到,但我聽我們的人說他好像昨晚就離開了。”韓松搓了搓手,心不在焉的說道。
“昨晚?”竇橫有些詫異的反問。他轉過身來看著鐵樹和戴敏月。
“是!好像是追著遠處的喪屍去了。”那男人探著頭,補充著說道。
竇橫回過頭看看韓松,又轉回來望著眼前的同伴,不知發生了什麽。
“如果穆揚不見了蹤影,我們就不能直接走,要找到他!”鐵樹俯到竇橫耳畔輕聲地說。
“再多待幾天吧!這裡很安全,物資也足夠多!最主要的是有用不完的藥物!”韓松試探性地說道。“我們可以出人幫你們找同伴!那個叫穆揚的小夥子!是吧!”
“你們對這一片的地形很清楚是吧!”竇橫走到韓松面前問。
那人點了點頭。
“好!那你跟著我走!現在就出發去找!”竇橫指著韓松,便向門口走去。那男人感到有些突然,但很快就跟了上去。從進入到這藥廠中開始,竇橫便和穆揚一樣,感覺到哪裡透露著蹊蹺,可是卻說不清楚。他始終不明白,這個男人極力挽留他們的用意到底何在,或許借著一同出去找人的功夫,能發現些什麽。
“誰跟我一起!”鐵樹朝著統一服裝的眾人問道。
“張德軍!你跟著鐵大叔一起出去,順著另外一條路找找!”那韓松邊向前走邊回過頭來,指著一位一直跟在他左右的人喊道。那人的左臉有一道十公分長的刀疤!看起來倒更不像是藥廠的工人。
“你一直在這廠子裡上班?”竇橫在林中邊走著,邊向身旁的韓松問道。
“啊...是,一直在這上班。
“做哪方面的工作?”
“額...是分揀藥品的。”那男人語氣有些停頓。
“你那個朋友呢?叫張德軍是吧?他是幹什麽的?”竇橫窮追不舍的問著。
“他...他和我一樣。”
“哦!”竇橫走在前面,心不在焉的回答一句,緊接便開著玩笑說:“哈哈,你和你朋友都不像是工廠的工人,反倒是,反倒是像黑社會,哈哈。”
韓松手中拿著一根在身旁早已落光了葉子的樹上折下來的樹枝,緩緩地捋著。他定住了腳步,死死的盯著前面這個比他略高一點的男人。
“怎麽了?怎麽不走了?”竇橫側著一半身子回過頭來。“哈哈,我是跟你開玩笑呐!”
“哈哈哈哈哈!是!他們都這麽說,看我哥倆長得不像好人。”韓松僵硬的臉上瞬間擠出了笑容,他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臨近中午時,二人已繞著工廠附近搜索了一大圈,卻始終沒有什麽線索。
“先回吧!先回去休整一下!沒準你朋友已經回去了呢!”韓松勸著竇橫。
......
“這是怎麽弄的?”鐵樹比劃著自己的左臉衝著張德軍問道。
“啊...這是...是以前在別的廠子乾活的時候,不小心被機器刮的。”那人說完後便低下了頭。
“呵!那你可真夠命大的!這要是稍微深一點,可就沒命了!”
“哈哈,誰說不是呢...”
中午的太陽升到了正上方,鐵樹走在張德軍的後面,兩人都不再說話。鐵老頭兒注意到,前面那人走過的路,那印在雪上的鞋印,都有淺淺的紅色。
等竇橫他們走回工廠時,發現鐵樹和張德軍也已經回去了。鐵大叔見竇橫回來,快速站起了身,走到他面前,失落的搖搖頭。“那個叫張德軍的絕對有問題,他鞋底有乾涸的血跡,走在外面被雪打濕後,能看到淺淺的印子。”鐵樹壓低了聲音對竇橫說。
“他們都有問題,問起話來吞吐不清。”
“穆揚不會是被他們...”
“未必!穆揚很聰明!應該不會著!”竇橫抬起手,抵在鐵樹胸口,做出一個打住的手勢。
......
門被打開了,一個女人走了進來,她看到滿地的屍首散落在屋內的地上。一個大個子男人抱著膝蓋,坐在角落處,頭埋得深深的。她悄悄的走到那人身後,輕輕的拍拍他。穆揚感到身後有人靠近,用盡力氣,反手就將那人撞倒在地,舉起錘子便要砸去。
“等等!等等!”那女人叫了一聲。“我是來救你的!我不是和他們一夥的。”她慌亂的說道,向穆揚示意手中那串偷來的鑰匙,並順手遞給了他。穆揚接過鑰匙,便瞬間癱坐在一旁,仿佛卸了氣的玩偶一般。
那女人站起身,向四周打量著,好像在搜索什麽。忽然她看到了一個臉部被錘子砸變了形的喪屍,瞬間撲倒在屍體旁邊,拽著那人的衣領哭了起來。哭聲很小,但一直不斷。
穆揚緩了緩,站起身來,走到那女人面前。“對不起...我進來的時候,他們都已經...”
“不是你的錯...”那女人抽泣著說道。“我叫謝伶,這是我丈夫,我們都是藥廠的工人,病毒爆發的時候,我們都被困在廠裡了,後來...後來就來了一夥人,看樣子是從附近的監獄裡逃出來的,他們非要佔用這片藥廠,讓我們都聽他們的話,不聽的人就被他們打得半死。我聽那個叫張德軍的和領頭的那人說,他們要在這裡重啟生產線,生產藥品,還說這個世道誰有了藥誰就說了算,他們讓我們幫他們生產藥物,沒日沒夜的乾活,有人都累倒了,他們也不管不問,後來我丈夫和其他幾個工人在一起商量要把他們趕走,誰知道...誰知道卻全被這些人給殺了!”那女人說完,便看著面前的那具屍體,不停的抹著眼淚。“後來你們就來了,他們聽見聲音,就把我們關在後面的倉庫裡。你們發現了這個地方,他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你們活著出去的,要麽逼你們留下來乾活,要麽就會下死手...”
穆揚安慰著眼前的這個三十歲出頭的女人,將她從地上扶起來。“放心!我們會想辦法的!”穆揚死死的定在那裡,忍住發抖的雙手,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心裡發悸,這是以前從沒有過的症狀。
前面的大倉庫內,竇橫一夥人正和對方對峙著。
“依我說,不如各位留下來,繼續找你們的夥伴,但是要我說,恐怕那小夥子已經凶多吉少了。畢竟昨天夜裡,附近有大量喪屍經過。”韓松對著竇橫他們說道。
竇橫和鐵樹戴敏月聚在一起,沒有答話。
那韓松轉過身來,對著面前的張德軍悄聲說道:“一會去看看那小子死了沒有,死了的話把屍體拖出去扔到一公裡外,讓他們的人看到他已經變成喪屍,就死心了!”張德軍點了點頭,正要退下去。
穆揚從旁邊的一處門內走了出來:“不必了!我還活得好好的!”謝伶跟在身後。
“穆揚!你沒事!”鐵大叔高興的迎上前去。竇橫和戴敏月見他回來,也都高興起來。
“鐵叔別過來!站在那邊!”穆揚喝住了他。
“穆揚!這是怎麽回事?!”看到他滿身是血的樣子,竇橫擔心的問道。
“這就要問他們了...問問他們為什麽要冒充這裡的工人!問問他們把原本的工人都怎麽樣了!問問他們...又打算拿我們怎麽辦!”
“你們果然不在這裡工作!這以前的人呢?都被你們殺了?!”竇橫死死的盯著站在他面前兩步遠的韓松大聲問道。
韓松沒有答話,他的手下都聚集上來,大約有十來個人。空氣中瞬間凝固起來,聽不到任何聲音,雙方都狠狠的盯著對方的人。戴敏月抱著唐雅安站在最後。
就這樣過了大約兩分鍾,那韓松瞬間從後腰抽出一把長刀,剛要抬起手刺過來。只聽一陣骨碎聲,斧刃已經深深的刻在他的頭上,竇橫抓著斧柄佇立在那裡。自竇橫發現了不對後,他便將斧頭牢牢的攥在手中,在方才一言不發的對峙中,他全神貫注,就等待著這最後的迎門一擊,他知道,今天必然又會有人倒在這倉庫內的的血泊之中,但他要保證的是,那絕不會發生在自己人身上。。。
兩道血痕順著韓松頭上和斧面接觸的地方流了出來。竇橫用力一拔,血如泉水般噴湧而出,韓松瞪著那雙先前凶惡現在卻早已無神的眼睛,砰得一聲倒了下去。
就在這時,身旁的張德軍也抽出了砍刀朝竇橫砍來,鐵樹衝到前面,拿手順勢一檔。左手小指和無名指瞬間被削了下來。竇橫見狀,拿斧頭猛的一拍,斧面扇到了張德軍的臉上,將他擊倒在地。這時的穆揚已在一旁和眾人打成一片了,他一米九的個子,舞動著雙錘,竟沒人敢靠上前。戴敏月抽出了彎刀,抱著唐雅安躲在最後。
鐵樹忍著劇痛,從兜裡掏出了那把早已打光了子彈的手槍,大喊一聲,對準了對方的人。對面的十來個漢子立刻都嚇得定在那裡。竇橫緊忙接過手槍繼續架著,穆揚護在他一旁,鐵樹連忙回到身後戴敏月的身旁,她放下雅安,從包裡拿出了臨走時從趙蒙那裡收到的的醫藥品替鐵大叔包扎。
趴在地上的張德軍緩過神來,看到了眼前一幕,他依舊跪在那裡,沒有站起身來,槍口抵著他的腦門兒。
“留我一命!留我一命!全是他的主意!全是他的主意!”他指著躺在一旁的韓松,惶恐的朝著竇橫和穆揚大喊。
這時,一直躲在穆揚身後的謝伶衝了出來,撿起了落在地上的砍刀,朝著張德軍的臉上便砍了過去,邊砍嘴裡還不停地罵著:“就是你!你為什麽要殺了我丈夫!你為什麽要殺了我丈夫!”沒過多久,那張德軍便倒在血泊裡一動不動了。穆揚拉開了還在對著屍體不停揮刀的謝伶,便急忙衝到了鐵大叔身旁,查看他的傷勢。
除韓松和張德軍,以及被穆揚錘子擊死的兩人之外。還有十一人活著,他們全都舉著雙手,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正當竇橫考慮該拿這些人如何是好時,只見剛剛穆揚走出的那扇小門裡,湧出了二三十人,手中拿著菜刀鐵鍬。他們衝到那些人面前,盡情揮舞著手中的兵器,不一會兒,那十一人就都倒下了。眾人的臉上全是飛濺的鮮血。。。
竇橫五人呆呆的站在那裡,似乎被眼前的這一幕驚住了。謝伶對著他們解釋道:“那些被這幫畜生殺死的人中,幾乎都有我們的親朋好友,大家是拿他們報仇泄憤!!!”人群裡傳來一句句應和。竇橫仿佛看到了,那被革命之光點燃了激情的星星之火...
藥廠內不乏消炎止血的藥物,鐵大叔的傷情很快便被抑製住了,只可惜落下了殘疾。“這他媽算什麽!老子在戰場上的時候負過比這更操蛋的傷!”這是鐵樹安慰眾人時,喊出的話。只是竇橫知道,他是為了救自己才變成了這個樣子,心中滿是自責。
第二日,謝伶和工人們幫竇橫備好了一輛車,車的後備箱裝了兩箱油,足夠他開回營地。
“所以...真的不走了?”竇橫看著站在面前的穆揚,真切地問道。
“不走了!我想暫時留在這,這裡還有沒從混亂中恢復過來的人,需要我的幫忙。況且,我們不能輕易舍棄這麽一個好地方,這裡儲存著數以萬計的藥品!將來肯定會派上用場!這裡離軍營也不遠,大概四五個小時的車程,想見的話,隨時都能見面!放心吧!”穆揚回答道。
“好吧!保重!弟弟!”竇橫拍了拍他的肩膀,兩人相視一笑,擁抱在了一起。
“你呢?老頭子!”竇橫朝著走來的鐵樹問。
“穆揚要留在這,那我就留下!我們爺倆一起!我這傷還得養養,況且,穆揚也需要我幫忙!”
“哈哈!你連死都不怕!還要養傷?!”竇橫戲謔般的說道。
三人都忍不住大笑起來。
“好吧!等我們回去安頓好了,就隨時來找你們!保重!!!”
鐵樹領著唐雅安將她送上了車,竇橫也坐到了駕駛位上。
“我...其實我一直想和你說...說一聲對不起...”戴敏月站在穆揚面前,眼神飄忽不定,好像害怕對視一般。“我...我沒想過...我沒想過會...”“唉...總之事情都發生了,真的很對不起...”戴敏月不停的嘟囔著道歉的話。
“我不怪你!”她的嘟囔被一句淡淡的回復打斷,戴敏月抬起頭,她終於肯正大光明的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眼淚瞬間奪眶而出。穆揚看著她,將她輕輕的摟在懷中......
汽車發動了,竇橫帶著戴敏月和雅安駛上了回家的路。穆揚和鐵樹站在路口靜靜地望著,望著那隨著汽車尾氣遠去的飛雪。身後,一直孤零零的喪屍朝兩人走來。
“走吧孩子!還有很多事情要乾呢!”鐵樹拍了拍穆揚的手,摟著他的脖子回身走去。
“這廠子裡這麽多的藥,你說會不會有能治你焦慮症的東西呢?”
“焦慮症?”穆揚愣愣地答道。
“是啊!你看你休息下來時那滿頭大汗和那雙發抖的手!這可是冬天!”看著不解的穆揚,他補充道:“孩子!任何經歷了像你這些經歷的這麽大的孩子,都會承受不住的!沒事!咱爺倆互相照應著!啊!”
雪地裡留下了兩排腳印,呼嘯的風中,只能聽得見鐵樹安慰著穆揚的聲音,和那隻落單喪屍的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