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夜。
人不喝水,大約能存活三到四天,這僅僅是第二天而已,很多人已經瀕臨極限。而試煉的時間足足有七天之久,可想而知試煉結束後雲海市會是怎樣一副慘狀。
張有道聽到小區花園裡傳來幾聲淒厲的慘叫。
夜色中,這幾聲慘叫微不足道,就像往一盆墨汁裡滴入一滴墨水,無法影響到任何東西。
張有道捏著一塊切好的仙人掌果肉,蹲在陽台窗簾後面,眼睛盯著樓下的一舉一動。
小區裡的路燈不時閃爍,也照亮了一絲絲小區裡的景色。
就在剛才發出慘叫的方向,張有道親眼看到兩個男人用網抓住了一條流浪狗。
二人先是在狗腦袋上砸了一下,砸暈後用刀在流浪狗的喉嚨用力扎進去,然後用手去接噴出來的狗血。
兩個男人仿若得到了救命靈藥,生怕手中的血液怕灑出來,小心翼翼的湊到嘴邊滿臉享受的小口舔舐。
咕嚕。
“變態。”
張有道吞了口唾沫。
人們已經逐步陷入了瘋狂,動物的血液嚴格來說並不能緩解人體缺水,只能起到解渴的作用。
隨手把仙人掌肉丟進嘴裡,張有道小口一點點吮吸其中的汁液。
身後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齊妙沒有穿校服,而是換上了張有道的背心短褲,兩人體型差距很大,寬大的背心穿在一個正在發育中的女高中生上身上顯得十分不協調。
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
若隱若現?
張有道盡量避開燈光下發著白光的女孩肌膚,小聲問道:“我媽睡著了嗎?”
“嗯,已經睡著了,剛才樓下什麽聲音?”齊妙蹲到張有道身邊向窗外看去。
很快,路燈下兩個男人喝血到場景被她看到。
“不會吧,他們瘋了嗎,好惡心。”
張有道扯了一下窗簾:“等你渴到想喝自己小便的時候,就不會在意喝下去的是什麽了。”
“咦~真到了哪一步,我就去自殺啊,死的乾淨,再說眼下不還沒到那種地步呢嗎……”
張有道無奈的搖搖頭,眼神放在在對面樓裡尋找,齊妙好奇問道:“道哥你在找什麽呢?”
“我說了不要叫我道哥,聽著不習慣。”
“為什麽啊,道哥喊著很順溜口啊。”
“沒有為什麽,我聽著不對勁!”
齊妙“切”了一聲:“那就......張哥?這麽喊你行了吧?”
張有道點點頭,伸手指了下對面樓:“你也別閑著,幫我找找看哪一戶還有人住,然後盯住了,出現什麽情況告訴我。”
“出現什麽情況?”
“......”張有道頓了一下,答道:“如果有人開始殺人了,告訴我。”
沒錯,他蹲在這裡的真實目的就是在等有人忍不住缺水的痛苦,開始按照試煉開始的提示那樣,剖開人的肚子去尋找水源。
“殺人”二字輕飄飄的從張有道嘴裡吐出,一陣風吹過後,有股說不出道不明的寒意環繞在二人中間,齊妙借著路燈的亮光看了眼張有道的表情,莫名覺得恐慌。
她盡量溫柔的說道:“不會的,怎麽可能有人信那種事情,萬一要是假的,不就成了殺人犯了……”
張有道轉頭看著她,用手指了指白天遇到怪物所受的傷,又指了指樓下正在喝狗血的兩人,“你認為現在的情況,還有什麽事是人類不做不出來的呢?”
二人之間的氣氛再次僵持住。
也許是話說的多了,張有道感覺喉嚨裡變得乾澀,拿起那把一直揣在身上的水果刀,低頭在身前的盤子裡切了一塊仙人掌,又用刀扎起後放到了嘴裡。
哢嚓、哢嚓、哢嚓......
房間裡只剩下咀嚼聲,齊妙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盤子裡面水果刀,又偷偷看了眼目光放在窗外的張有道。
她心裡冒出一個推測。
這個男人很孝順,和母親一起住,外出找東西時把自己帶了回來,現在等著驗證提示的真假,還有盤子中的刀……
難道這個男人確認信息真實後,準備殺了自己挖出水源嗎?!
齊妙越想越不對勁,眼下自己身陷虎口,生命全在蛇鞭身前這個男人的一念之間。
她身子開始微微發抖,忍不住用手抱住了肩膀。
她的一舉一動都被張有道看在眼中。
他當然不會殺人,尤其是殺一個小女生。只是想逗逗這個小女生,沒想到玩笑有點開的過頭了。
算了,閑著也是閑著。
他心底覺得好笑,接著繼續把注意力放到小區裡面。
路燈下的兩個男人已經將狗屍裡的血液飲盡,突然間,兩人的身體發生了意想不到的可怕變化!
兩人接連摔倒在草地上,口中發出一陣陣含糊不清的呻吟聲,皮膚下的骨骼開始緩慢移動。
這種變異似乎給了二人無法忍受的劇痛,雙手在身上瘋狂撕扯,抓出大片大片到血肉碎塊,直到手指露出森森白骨後才被迫停手。
此時此景,這一幕的演出說不出的恐怖,讓樓上一直偷偷看這的兩人後背一陣陣的發涼。
僅僅十多分鍾後,兩個男人已經看不出之前的外表,趴在地上四肢著地,眼中冒出幽幽紅光,開始左右不停的尋找,時不時的用鼻子左右聞一聞。
最後借著夜色中,兩隻“新鮮出爐”的怪物消失在了張有道和齊妙二人的目光中。
“呼呼,我算知道白天的那個怪物是怎麽來的了。”張有道摸了摸額頭上不存在的冷汗,轉身看了旁邊的齊妙一眼。
“你也看到了,外面有這種怪物活動,很危險,還是安安心心在這裡待著吧。”
“嗯,呵,我沒事,我那也不去。”齊妙表情詭異的笑了下,緩緩起身坐到了窗邊張有道的床上。
房間裡又恢復了安靜。
張有道繼續蹲在窗戶前面觀察小區外的情況,過了一會兒也沒出什麽異常情況,也覺得有點困了,轉身看見齊妙還坐在自己床上,納悶道:“還坐著幹什麽,我有潔癖,別坐我床上,去客廳睡去。”
“我、我有點害怕,睡不著。”
“睡不著啊,你數羊啊,要不就閉眼躺著,過一會兒就睡著了啊。”
張有道到櫃子裡找了張床單丟給齊妙:“晚上隊少有點冷,也沒別的能蓋,就蓋這個吧。 ”
見齊妙抱著床單還想說什麽,張有道實在是感覺困的睜不開眼,拉著女生纖細的手腕到客廳,留齊妙一人呆傻傻的站在客廳,自己轉身回房間睡覺去了。
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上午。
張有道又蹲在窗簾後面,眼睛冒著血絲,瘋狂的尋找著殺人現場。
他現在太想知道信息中的話是否真實,如果逼不得已,自己也許不得不放棄一些人性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正當張有道覺得有些枯燥的時候,對面樓上發生的一幕讓他瞬間汗毛豎起!
對面樓有一戶人家窗口正對著張有道的房間。
他清晰的看到房間裡站著對夫妻,正l女人手裡拿著一把菜刀,而丈夫像是做了什麽決定一般,背對著慢慢跪下。
張有道看到這裡,心中冒出一個猜測,眼神驟然一變。
丈夫跪下後,十分不舍的抱起繈褓中的嬰兒親了幾下,放下孩子後,轉頭對妻子點點頭。
女子的尖叫了一聲,一刀砍在男子脖子上。
這一幕看的張有道心神一顫,有股說不上來的滋味。
這很明顯是男人為了妻子和孩子,寧願放棄自己的生命來讓獲得一線生機。
張有道低頭急促喘息了幾聲,又趕緊揉了揉眼睛,抬頭看向那對夫妻。
房間內,妻子抱著丈夫的屍體痛哭不已,張有道則是緊緊盯著男子的屍體。
男子的屍體正在逐漸消散,從四肢開始變成一道光消失在妻子的懷抱中,最後留在妻子手中的。
是一瓶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