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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喬峰傳》第二章 心知肚明
喬峰與寇仲跟徐子陵在周平的陪同下,來到高朋軒,只見酒館喧鬧不已,甚為熱鬧。  夥計見是官差,立即撇下旁邊個人,伸腿趨前,恭敬道:“周爺來哩!今個幾位?”

  周平顯是這裡的常客,聽得夥計殷勤獻媚,一掃剛剛在喬峰面前的窩囊氣,故作神氣道:“幾位爺初來本縣,一定要給我好生伺候?”

  夥計將目光移往寇仲與徐子陵身上,很難想象眼下這兩個乞兒模樣的小子竟會讓周平如此恭敬,臉上詫異之色尚未退去,便瞧到了在兩人身後護駕的喬峰,見喬峰一身勁裝,雖不是錦衣勁服,難顯貴氣,隻是此刻他目視全場,臉上自有一股懾人氣勢,不禁冷顫了一下。畢竟是在酒館混久了,雖然是首次見過喬峰這樣的人物,但隨即回緩過來,殷勤施禮笑道:“幾位爺面生的很,不是本地人吧!”

  喬峰沒有回答他的話,仍將目光注射全場。

  周平乾咳了一聲,冷道:“還不給去準備酒菜,怠慢了幾位爺,有你好看!”

  夥計笑道:“好哩!幾位爺樓上請!”

  在夥計的引領下,喬峰等來到二樓雅間,待喬峰等坐下後,周平對夥計道:“把你們的招牌菜都給兩位公子和喬爺上來。”

  夥計應聲笑道:“好哩!幾位爺稍座片刻,菜馬上便來!”夥計從周平在一旁站著,已瞧出三人的身份非同一般,不敢怠慢。

  正要出門時,喬峰突然出口喝住他,說道:“先來幾個現成菜,比如烤鴨烤雞之類的。”

  寇仲與徐子陵已餓的肚子咕咕叫,聽得喬峰的話,大生好感,首次向喬峰投來善意的目光。

  夥計聽到這裡那還不了解三人的處境,應聲轉出門外。

  夥計出去後,喬峰向周平使了一個眼色,周平知三人有話說,知機地道:“小的與此間掌櫃是熟客,先去打個招呼,再回來伺候兩位公子與喬爺。”說罷轉身而去。

  見周平離去,寇仲首先開口說話道:“說吧,你想幹嘛?”寇仲與徐子陵都以為喬峰是衝著長生訣而來,故無需拐彎抹角。

  喬峰見寇仲已對他心生好感,如今卻又裝作一臉敵意的姿態,大感有趣,淡淡道:“宇文化及的侄子是不可能說一口帶有江南口音的官話,隻是他們迫於宇文化及的聲威,不敢多想。如今大家挑明了,我不是宇文化及的部屬,你們也不是他的侄子。至於你們是騙吃騙喝,還是別有目的,喬某也不想管。隻要兩位小兄弟好好配合,大家定會相安無事,兩位是否還要什麽要補充的?”喬峰清楚的把握到兩人內心心情的變化,已知把話挑明後,兩人對他的戒心已解除了大半。

  兩人得知喬峰不是衝著他們來的,大掃先前的緊張。寇仲自嘲道:“剛剛情急之下,倒是忘了宇文化骨的烏龜侄子是北方人,幸好這兩位....”說著夥計進來了,只見他手中端著一盤香氣逼人的烤鴨,寇仲口水不住往肚子裡吞。

  徐子陵就更不用瞧了,一臉饞相,尚不待夥計端到跟前,寇仲已迫不及待地站起來,一步跨前,接過盤子,笑道:“快去把別的菜端上來,伺候好了,小爺有賞。”

  夥計尚想答話,寇仲已轉身過去,便應聲轉出門外去了。

  徐子陵捧腹笑道:“仲少爺醜態盡露,不怕惹人懷疑嗎?”只見寇仲一手端著盤子,一手抓過一塊肉多的鴨片放進口中,才嚼了兩下便吞進了肚子裡面,大有故意暴殄天物之態。

  寇仲坐下笑道:“美味爽口,

陵少爺請!”再抓過一塊,將盤子放到桌子上。  喬峰對他們的吃相一點不覺吃驚,反感到說不出的親切,仿若早年在丐幫的時光又回來了一般,想著,便探出手來,一把抓過一個鴨頭,放進口裡咀嚼起來。

  兩人見喬峰對他們的吃相非但沒有在意,反跟他們一樣吃法,大感親切,對喬峰更生好感。一直以來兩人常受別人奚落,難得見到一個不對他們投以鄙夷之光的人,此刻他們的心情之好可想而知了。

  寇仲接著先前的話笑道:“幸好那兩位官差叔叔並不聰明,要不然此刻哪來這般美味的烤鴨。喬大哥是否跟蹤兩人很久了呢,否則怎會一見到我兄弟二人騙吃騙喝,便把握機會跳出來嚇我們。”

  喬峰與徐子陵見他此刻仍稱那兩名官差作叔叔,早已竊笑不已。喬峰聽得他喚自己“喬大哥”,知他已對自己完全放下戒備,笑道:“兩位小兄弟好生機智,還未請教如何稱呼。”

  兩人尚是首次得人如此恭敬的請教姓名,倍感受到尊重,隨即報上兩人姓名。

  不過瞬間的功夫,一盤烤鴨塊便被一掃而光,夥計驚詫之余,暗暗猜想,這三人到底幾天沒東西下肚了。

  接著隻聽得喬峰拍桌道:“有肉無酒怎行,還不快上酒。”

  夥計聞言一顫,慌忙應答道:“馬上酒來,馬上就來!”說著慌忙轉身出門去。

  接著喬峰聽到門外周平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而其中另還有其他人的腳步聲,心知該是周平陪同著縣官來了。

  李子通年在三十五、六間,相貌頗為俊偉好看。唯一可惜處是雙目既細且長,予人不合比例的感覺,辜負了完美的臉貌輪廓。

  李子通是東海的霸主,心狠手辣,先在長白山起義,渡淮後擁杜伏威為領袖。

  他的“竹節銅鞭”形如長棒,名列“奇功絕藝”之林,可軟可硬,專破內家真氣。

  在場的無不是李子通的親信大將或謀士,挨往他坐下右邊,依次序是左孝友、白信和秦文超。

  左孝友,曾是其中一股義軍的領袖,在大業十年於蹲狗山起義後,威風過一段日子,近來才歸降比他遲一年崛起的李子通。三大將中亦以他年紀較大,在四十許間,高瘦精矍,滿臉風霜。

  白信和秦文超均是年青威猛,典型山東漢子高大過人的體型。

  左邊則依次是李子通之弟李子雲與心腹謀士童叔文

  李子雲年在二十七八間,長相與李子通卻不盡相同,異常的高大威武。如非介紹,旁人很難瞧得出這兩人是一對兄弟。

  童叔文乍看似是長得道貌岸然,仙姿飄逸,但卻生了對壞盡一切的三角眼。

  “砰”!

  李子通一拍扶手,怒道:“杜伏威欺人太甚!”

  李子通僅僅說了這一句便又止住了,弄的人人一臉茫然,不知其跟李子通之間發上了什麽,左孝友終忍不住問道:“發生了什麽事?”

  李子通瞧了他一眼,隨即歎了口氣,說道:“叔文,你來說吧!”

  董叔文聽得李子通要他說話,隨即一臉憤恨,說道:“今早我去找輔公u要糧草,你們知道他怎麽說嗎?他竟說,由於此番攻打歷陽我軍不是主攻部隊,隻負責牽製丹陽的援軍,耗費不大。所以將原本答應給我們的糧草減半,撥給攻打歷陽的主力部隊。你們說說看,輔公u這招陰不陰險。問題是如果沒有杜伏威點頭,輔公u絕不敢這般做。”

  輔公u乃是杜伏威結義兄弟,在江淮軍中的地位僅次於杜伏威。由此可想到在攻打歷陽的這等關鍵時刻,杜伏威兄弟二人平白克扣東海軍的糧草,非是心血來潮,必然是他兄弟二人商量之後,與其他江淮軍高層取得一致的結果。

  李子雲聞言,大怒道:“如果沒有足夠的糧草,必會影響軍心,一旦傳入軍中,教我們如何阻擋從丹陽來的援軍,杜伏威此舉分明是自掘墳墓。”

  董叔文以嘲諷的語氣說道:“輔公u早考慮到了這問題,對我是千叮萬囑,勿要此事傳至軍中,以免波及軍心。還說待歷陽戰事一了便雙倍補償我軍。”

  左孝友顯然沉得住氣,比之秦文超、李子雲等老成的多,而且曾是義軍首領,見識自然比李子雲更勝一籌,沉聲道:“杜伏威向來有勇有謀,此舉定不是心血來潮。以在下看,他兄弟二人該是有全盤對付我們的計劃,極有可能是借丹陽軍之手除掉我們,而他自己獨享歷陽的成果,可謂是一箭雙雕。”

  此刻白信卻是不解,問道:“除掉我們,杜伏威豈不是腹背受敵,最後焉能享受歷陽的戰果。”

  左孝友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但以杜伏威的老辣,該早想到補救之法,隻是我等外人不知曉而已。”

  突然李子通開口說道:“左兄,這等無益於兩軍關系的話還是不要說了。我想杜伏威該還不會在此關鍵時刻對付我們東海軍,該是糧草緊張,故不得不從本來要分配給我們糧草抽調一些過去,諸位務必要起疑心。我先前發怒,全然是杜伏威這等重要的決定,為何沒有提前知會我一聲。”

  左孝友大為不解,一改老成持重的作風,急道:“這事關乎我軍存亡,上將軍千萬不可大意。”秦文超與白信、李子雲三人人也紛紛相勸,顯是對此事極為關心。

  李子通絲毫不以為意,反而心中竊喜,這正是他先前要達到的效果,這是他一開始就刻意營造出來的,就是惹起軍中高層對杜伏威的不滿。

  旁人當然不會察覺李子通此刻心情的變化,隻聽他從容道:“在下明白諸位的心情,也了解兄弟們的擔心。事實上你們的擔心並非全無道理,可如今昏君楊廣仍在逍遙自在,我們還是要以歷陽戰事為重,早日救黎民於水火之中,讓兄弟們吃上楊廣的肉,喝上楊廣的血。”

  李子通果然老辣,一番話立即將左孝友等壓了下去,更讓他們生出“枉做小人”的心態,從另一方面將自己在他們面前提到了道德上的另一高度。

  李子通見他們個個心有愧色,心中大為爽快,點到即止,岔開話題道:“派到丹陽刺探軍情的人回來了沒有。”

  董叔文搖了搖頭,道:“已經出去兩天了,一點回音也沒有,怕是要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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