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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喬峰傳》第七章 狹路相逢
丹陽城乃揚州城上遊最大的城市,是內陸往揚州城再出海的必經之道,重要性僅次於揚州,欠的當然是貫通南北的大運河了。  城內景色別致,河道縱橫,以百計的石拱橋架設河道上,人家依水而居,高低錯落的民居鱗次櫛比,因水成街,因水成市,因水成路,水、路、橋、屋渾成一體,一派恬靜、純樸的水城風光,柔情似水。

  喬峰拜別了宋魯,與宋師道一起進入丹陽城後才分開。此去巴蜀路途遙遠,宋師道叔侄便決定在丹陽購置一些日需用品方便路上用,同時探聽一下大江上遊的消息。

  喬峰沿著主街深進城內,兩旁盡是前店後宅的店鋪,店面開闊,有天窗采光,擺滿各種貨物和工藝製品,非常興旺,光顧的人亦不少,可謂客似雲來。

  原來杜伏威已於昨日旁晚,兵臨歷陽城下,而李子通的大軍不斷向歷陽方向推移,作為側翼掩護杜伏威攻打歷陽的主力部隊。

  來整於昨夜子時兵臨丹陽城外的燕子磯,目下大家誰也不知到來整的下一步計劃,隻曉得來整今早向軍中下了“為期七天”的休息令。理由是:大軍長途跋涉而來,急需恢復體力。

  但誰也不會認為來整真的會在這七天內不采取任何舉動,坐觀歷陽守軍成敗。

  喬峰在城裡四處逛了一圈,但覺肚中已然空無一物,歎道:“想不到功力退去後,肚子竟這麽不中用起來了,這麽快便餓了。”想著,想著,酒意也不禁湧將上來。

  喬峰上的二樓,放眼一瞧,驚喜之色難以釋懷,竟是宋師道與幾名宋閥中人。

  宋師道顯是也瞧見了喬峰,向他微微露出一個笑容,招手示意喬峰過來。

  酒樓的二樓,坐了臨窗的一張桌子,點了菜肴。

  喬峰坐下後,笑道:“竟是這麽巧,還以為你們離開了呢。”

  宋師道給喬峰整了杯酒,說道:“事情辦的如何,聽說你們東海軍正在向歷陽推進,我們可以再送你一程。”

  喬峰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低聲道:“我決定今晚到燕子磯摸摸情況。”他一放下杯子,坐在一旁的宋閥好手又已為他斟滿了一杯。

  宋師道愕然,隨即讚許道:“好膽色!來,在下祝你馬到成功。”

  喬峰尚未與他碰杯,便看到了昨晚那批人,其中一名便是那祈老大,喬峰狠狠與宋師道碰了一杯,心道:“這廝要來敗我酒興了。”咕的一聲,倒入口中。

  宋師道見喬峰神色有異,順著他的目光瞧去,隻敢那些人滿臉殺氣,便已明白了十之八九。

  宋師道淡淡道:“喬兄竟敢在此喝酒,在下替你擺平便是。”

  宋師道此話雖然是好意,不過他不說還好,一說喬峰便覺刺耳,胸中一股倔強之氣,勃然而興,心道:“大丈夫不能自立於天地之間,豈能一再靦顏向他人托庇求生,算甚麽英雄好漢?”言念及此,不由得熱血上湧,口中乾渴,隻想喝他幾十碗烈酒,當即連壺拿起,將壺中余下之酒,一飲而盡,弄的宋師道及其他宋閥好手茫然相顧,面面相覷。

  喬峰長笑一聲,說道:“好酒!”放下酒壺,向宋師道作揖道:“區區幾個宵小之輩,何須宋兄出手,宋兄只需在一旁飲酒作賞,看看喬某的手段便可。”

  宋師道知喬峰內力欠佳,本還以出口相勸,但見喬峰如此堅決,更為其強大的自信所感染,哈哈笑道:“小二,上酒來。”

  凡是有點閱歷的人,此刻均已知道已有好戲開場。

  喬峰跨步一前,抱拳笑道:“諸位從運河一路緊追不舍,實在難得,若換了四天前,喬某定會懶得與你們周旋。這裡實在不適合動武,我們到樓下見過真章。”說著不待他們回話,便向樓下街道躍下。

  由祈老大率領的十幾名好手怕喬峰再次逃離,不敢耽擱,立馬緊隨其下。

  喬峰雙腳落地,隻覺雙腳一震,連叫不好,心道:“倒是忘記了此刻內力低微,失比尋常人好不了多少,剛剛大腦一熱,竟就跳了下來。”

  祈老大落在喬峰左側,抱拳冷笑道:“算你還算條漢子,竟沒逃跑。”說著已示意手下把守各處,將喬峰的去路封死。

  街道上的行人也已紛紛退往一旁,免得被傷及。

  喬峰從容一笑,說道:“真是個廢物,若是我,定會在上去之前,令人在把守樓下,以防對頭逃跑。”

  祈老大被他一說,老臉大紅,大感在手下面前丟面子,怒道:“死到臨頭,還滿口胡言,給我將這小子剁成肉醬。”

  喬峰內力雖失,但武功仍在,自問解決這些人該不成問題,不過難免要付出些代價。

  見正面的三名好手首先攻至,冷哼一聲。

  “鏗”

  喬峰刀出鞘,右腳屈下,身子往後彎下,一劍兩刀從橫架肚子的鋼刀擦身而過,作出鳴鳴聲響,直至胸前。

  喬峰隻覺寒氣罩得自己呼吸不暢,心知對方兵刃上暗含內勁,不過對方顯然不是一流高手,否則喬峰難受不會僅限一次。

  喬峰暴喝一聲,右腳帶著身子彎起,將三人兵刃推開,大刀用力一揮,只見三隻手掌齊腕而斷,連著一柄長劍兩把鋼刀一齊掉在地下。祈老大等人臉上登無血色,真難相信世上居然會有此事,惶然失措片刻,這才向喬峰攻來。三人中其中一名隻有十八九歲,痛得大聲號哭起來。喬峰歎道:“兄弟,是你先要殺我!”

  宋師道喝彩道:“好刀法!”接著又聽到一女子柔聲道:“刀上無勁,內力太差!”

  若是換了從前,喬峰定可從容,但眼下在十余名好手圍攻下,也難以展示昔日瀟灑從容。

  宋師道順著目光瞧去,只見一白衣如雪的女子,俏立街旁觀戰,身旁還有兩名十六七歲的少年,微微笑道:“豈但內力太差,該是毫無內力。”

  那立於白衣女子身旁兩少年,不是別人,正是那寇仲與徐子陵,原來他二人昨日上午被白衣女從喬峰手下劫走後,便趕赴丹陽而來。

  白衣女見宋師道目不轉睛的瞧著自己,冷哼了一聲,便不再理他,自去瞧向喬峰去了。

  轉眼功夫,喬峰連騙帶巧,又將對方五名好手擊成重傷,下手極其狠辣,無不傷及要害,弄的余下七八名面帶駭然之色,出手均已猶豫了起來。

  那邊隻聽寇仲大喊道:“好不要臉!這麽多人打人家一個,算哪門子的英雄好漢,若是我,他娘的早撞牆去死了。”

  祈老大見喬峰連傷了數名手下,眼下是既驚又惱,聽寇仲言語譏笑,喝道:“哪來的野小子!”說著便要去看寇仲。

  尚未來得及將刀揮向寇仲,隻覺喬峰鋼刀揮至,駭然下全力相迎,卻不知喬峰這一招實乃虛招,以將引得其他人救援。

  事實上,喬峰此刻也無與祈老大全力相拚尚未本錢,只見喬峰刀勢攻至一半,突然撤回,反手一揮,來援兩人隻覺刀光一閃,手握兵刃的手臂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兵刃更是因痛苦難耐不自主的跌落下來。

  待祈老大登時察覺被騙,一時間老羞成怒,全力一擊向喬峰逼來。喬峰剛回轉過來,暗暗佩服祈老大反應之迅捷,同時心知此刀難以躲避,登時將身上僅可提起的真氣迅速移往大刀。

  祈老大內力遠勝與喬峰,此刻一刀夾著怒意,自是威猛無比。

  “鏗!”

  自開打自今,喬峰尚是首次與人兵刃相交,隻覺虎口劇震,一口鮮血湧將上來。

  隻聽那白衣女冷冷道:“一幫蠢貨,早該如此打法了,偏偏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跟人拚招式,自討苦吃。”宋師道一驚,顯是不明白白衣女為何對喬峰懷有敵意般。心中又想,假如祈老大等人,一開始便圍繞內力不濟這一點來制定戰術,眼下的情形必不會如此。

  其實白衣女並非對喬峰懷有敵意,該是他對任何人都沒有心存好感才是。

  喬峰被震退一丈之外,見祈老大又攻來,不退反進。這下連白衣女都不禁動容起來,實想不出喬峰在此重擊之下,還憑什麽反擊。

  只見喬峰大喝一聲,一口鮮血破口而出,灑向祈老大,人人現出驚呼之色。

  祈老大隻覺一陣血雨飛來,血紅一片,完全將前方視線擋住,驚恐之下,舉刀亂揮。接著隻覺雙腿一麻,竟被喬峰一腳將他橫掃了下來。

  幸得剩余的兩名好手相救,否則怕已飲恨喬峰刀下。

  十余名好手轉眼間,能拿兵刃的竟只剩兩人,祈老大彈起來,將臉上血漬擦乾。剩下的兩名,舉刀嚴陣以待,以防喬峰攻來,隻是雙手不住顫抖。

  喬峰突然哈哈大笑道:“從哪來滾哪去!”說著撿起地下的刀鞘,還刀入鞘,向樓走去。

  見寇仲跟徐子陵露出崇拜的神色,喬峰向兩人微微的點了一下頭,目光移往兩人中間的白衣女,內心一震,已猜出是昨日那厲害的高手。白衣女顯啊對喬峰沒什麽好感,見喬峰向他淡淡一笑,冷哼一聲,向樓上走去。

  喬峰向寇仲與徐子陵道:“看到兩位安然無恙,喬某實是安慰不已。”

  寇仲笑道:“嘿,你昨日嚇了我兩小子一跳,幸好沒死。”

  突然那女子一把拉過寇仲,嬌嗔道:“竟是些廢話!”

  喬峰苦笑了一下,心道:“是否美豔的女孩,一般都心高氣傲呢!”

  喬峰坐回原位,宋師道向他恭賀了一聲,便一直心不在焉的,頻頻朝白衣女望去,顯是被她的美色震懾。

  突然問道:“喬兄是否認識那白衣女子?”

  喬峰道:“昨日見過一回,不過是匆匆瞥到其白影而已,不過他旁邊哪兩名小兄弟卻與在下相識。”

  宋師道“哦”了一聲, 便起身到:“喬兄,在下已吃飽喝足,你請自便。”說著便要夥計來結帳,順便還替寇仲兩兄弟與白衣女那桌結了。

  喬峰起身送走宋師道等後,便自己一人自酌自飲起來。

  驀地“啪!”一聲。

  白衣女掏出一貫五銖錢,擲在台上,泠然盯著喬峰道,“我不須別人給我結帳,快拿去!”接著長身而起,徑自下樓去了。

  喬峰一臉無辜,苦笑道:“又不是我得罪了你?”

  寇仲與徐子陵兩人見白衣女頭也不回的決絕去了,既自卑又失落,交換了個眼神後,寇仲把銀兩拿起放入懷裡,頹然道:“我們也走吧!”說著寇仲走過來向喬峰道:“我們走了。”言語黯然,喬峰隻道兩人與白衣女相識已久,故要追她而去。徐子陵亦恨不得可早些離開這傷心地,向喬峰點了點頭,便隨寇仲急步下樓。

  來到街上,只見陽光漫天,人來人往,但兩人心中卻沒有半絲溫暖。

  以前兩人在揚州城,生活雖然艱苦,又不時遭人打罵,但對未來總是充滿希望。

  現在雖然自由自在,袋裡亦有一筆小財,但卻像虛虛蕩蕩,似是天地雖大,但卻全無著落處。

  他們想再找到白衣女的背影,多看一眼也是好的,但伊人芳綜已渺,徒增失落的傷感。

  兩人肩頭亙碰一下,悵然若失的朝出城的方向走去。

  忽感有異,香風吹來,白衣女由後面插入兩人中閑,和他們並肩而行。

  兩人心中暗喜,卻不敢表示出來,更不敢出言相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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