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維遜從駕駛艙裡探出頭，環顧了一下車庫四壁，希斯問“怎麽。”

　　“他們來了。”

　　希斯撓撓頭“他們?誰?”

　　“UNSC空軍，B65短劍戰略轟炸機，正在接近。”

　　希斯呆在原地愣了一會兒“你設定了轟炸區間嗎?不需要指引轟炸嗎。”

　　哈維遜回答“我們沒有時間在無線電裡確認這些，那些B65會依照地面參照物來看著辦。”

　　“這麽恐怖的嗎，那那些大鳥知道我們在這裡嗎。”

　　“希望吧。”

　　…………

　　……

　　HALO——灰雨

　　ONI火槍基地地點保密

　　1948時

　　等噴氣機的轟鳴聲在高空作響，希斯才真正開始對哈維遜的敏銳感應表示驚訝。四個人並排來到車庫門口往天上看去，肉眼無法穿透黑壓壓的雲層觀察到上面的情況，不過還是可以依據聽覺得知那些轟炸機正在經過他們上方。

　　那些廣場上的聖約人同樣也可以聽到，它們啟動了陣地上為數不多的防空火力，那些定點機關槍無法直接對空射擊，只能依靠二階平台上的那四座暗影炮塔。八架亡靈運輸機同時升空，作為這些聖約人僅有的能作為空對空載具前往應戰。

　　亡靈運輸機亮著淡淡的紫色光點在夜色中起飛，它隻裝備有駕駛艙下方的一挺低速等離子機炮，就連哈維遜都在擔心這種載具無法有效對抗任何空中目標。因為它設計的目的就是投放步兵並提供一定的著陸掩護，根本沒法用作專門的空對空作戰。這也是它們大部分都已經被其他載具取代的原因，那些基拉哈尼的愚蠢決策讓哈維遜暗自欣喜，若是它們的這些空輸載具也失去了，就基本上失去了最安全的能夠成批撤離的交通工具。他不知道這些亡靈機最高速度能達到多快，不過他就是覺得它們連短劍機經過戰場的速度都追不上，更別說攔截了。

　　暗影炮台的球形炮塔用兩側的等離子機關槍往夜空打出急促的藍色火力，四座炮台都在照顧著各自的空域。廣場上的喊聲和槍聲亂成一團，昂苟依在不顧上級阻擾下慌忙逃竄。

　　炸彈在空中下墜的咻咻咻聲音十分尖銳，每分每秒都有百八十枚炸彈從空中拋下，基地廣場遭到了地毯式的毀滅性轟炸。一排排爆炸火光拔地而起，轟炸機的投彈區間彼此重疊，那裡的每一寸地面起碼都遭到了五次以上的打擊。

　　亡魂戰車來不及尋找掩護，可以說這片廣場在這種規模的轟炸下根本沒有掩體可言，它們遭到了轟頂打擊，車身被輕易撕的粉碎，許多駕駛員拋棄戰車在陣地上來回狂奔。暗影炮台的炮塔球形框架被高溫擠壓變形，被高高舉上天。一層平台的瞭望塔被火焰點燃，支架斷裂發生崩塌，上面的豺狼射手跟隨瞭望塔倒地後被壓在廢墟下。一批批的昂苟依組隊往各個方向逃命，它們大部分都在炸彈引爆時喪命，其他的不是被蔓延的火焰燒死就是被高溫給燙死。一隊昂苟依被斷裂的花崗岩石柱給當場砸死，石柱倒下在階梯上砸得粉碎，看起來ONI的某些人為了挪用廣場設計的公款把形式主義發揮到了一個高度。

　　一位基拉哈尼酋長的戰甲上已經有火焰在燃燒，它帶領一批屬下試圖從火場中突圍出去，看上去它們的目的地是廣場東門通往D中庭旁的那片池塘，接下來的一幕印證了哈維遜的一些想法。

　　一架亡靈運輸機渾身點綴著藍色火焰，冒出濃煙在低空搖搖晃晃繼續下降，

它的駕駛員應該已經無法控制或是已經死亡。那個音叉狀飛行器朝那些基拉哈尼撞去，最後在火海裡被爆炸吞噬化作碎片。　　二階平台上的植被無疑都被點燃，那些哈桑樹的葉片帶著火星漫天飛舞。樹下一群豺狼戰士被烈焰纏身，使勁拍打身上的火焰，在地上打滾也無濟於事，它們在地上痛苦地掙扎，像是脫離水源的魚兒，一彈一彈的，最後沒了生氣。

　　“哈維遜中尉！你在線上嗎！”

　　亡魂戰車駕駛艙的無線電，是桑迪上校。哈維遜飛奔過去，跳進駕駛座“是我！上校，你怎麽……”

　　“乾得好，小夥子！我們看見你們鬧的大動靜之後就開始往地面上突圍，在一樓的圓廳辦公室這裡奪下了聖約人的傳達室。”

　　計劃一切順利，太好了。哈維遜忍不住彎起嘴，躲在沒人看得見的駕駛艙裡欣喜若狂。“接下來有什麽指示，長官。”

　　“我們準備在一樓出口與你們會合，在那些聖約人把我們趕盡殺絕之前逃出這裡。”

　　“是的長官，我會發起攻勢直撲你們的位置。哈維遜完畢。”

　　“祝你們好運，完畢。”

　　哈維遜翻出駕駛艙，站在戰車上對車庫裡集結的眾人發話“我已經和上校聯系上了，我們會在廣場發起一次衝擊，而上校他們會在一樓的出口和我們會合。”

　　他的語氣藏不住他的激動，傑克森舉起手問“外面火勢這麽大，我們怎麽過去呢。”

　　哈維遜一時語塞“外面還在下大雨，那應該會加快減弱火勢。等火勢稍有減弱，我們就立刻出擊，時間可不等人，那些聖約人更不等。”

　　室外狂風大作，風雨交加，一股寒氣飄進來在車庫裡面兜了一圈。在場的眾人大多只有身上淋的濕漉漉的單件製服襯衫，往好處想，至少在外面反而還能暖和暖和。

　　機械裝置在嗚嗚作響，受損的亡靈機兩排運輸艙多處破損，它墜毀在車庫附近的草坪，在土地上滑出一條溝壑，解體的圓筒狀運輸艙翻滾出去，打斷了一根燈柱，撞碎了長廊的玻璃屏障後被一排石柱逼停。基拉哈尼飛行員從翻倒的駕駛艙裡面爬出，捂著身上的傷口踉踉蹌蹌地往這裡趕，大概走了七八米後消失在身後的爆炸中。

　　“派個人出去看看情況。”哈維遜對科赫說

　　我們只有三個人，為什麽不要你的手下去?希斯想這樣去反駁那個哈維遜，可他畢竟是個中尉，而自己現在也臨屬ONI。要是芙蘭卡在這裡就好了，這是她的專長。

　　“我去。”希斯知道科赫現在也深陷這樣的煩惱

　　…………

　　……

　　拉開卷簾門，寒風凜冽撲面而來，他伸手張開五指想要感受廣場上火場的熱浪，想象自己正身處溫暖之中，這樣帶來的心理作用或許能讓他在刺骨的瓢潑大雨裡好受一點。

　　一個基拉哈尼的屍體被燒焦，在往天上冒著黑煙。屍體皮開肉綻，表面暴露的器官面目全非。他跨過屍體，把MA5B步槍舉在胸前，盡可能輕聲移動。

　　幽靈戰車的殘骸閃起電火花，金屬融化的惡臭彌漫在整個廣場。一個昂苟依在附近經過，希斯轉身蹲下隱藏起來。

　　幾個幸存的昂苟依都在相互靠攏，他密切關注著它們的行動，到了二階平台上它們已經是十幾人同行。它們在集合往一個方向前進，是A座那邊。看起來還有一部分的聖約人在轟炸裡幸存下來，想必它們現在正在重新集結，得趕快把這個發現報告。

　　希斯往來的方向快速移動，在滿地的殘骸和屍體中奔跑，粉色光束嗖地打來，他應聲倒下，在水坑上打了個滾。

　　…………

　　……

　　“過去快十分鍾了，怎麽他還沒有回來。”哈維遜有些不耐煩，他害怕隨著時間的流逝，聖約人能夠重新聚集起有效的反擊力量，哪怕廣場的敵人有十分之一幸存下來都能輕易把他們擋在外面。這樣的話，自己一路上緊密制定的計劃就付之東流。

　　“不會遇到什麽麻煩了吧。”傑克森說

　　科赫站出來“再給一點時間吧，沒準他能帶來很重要的信息。”

　　…………

　　……

　　希斯泡在水坑裡渾身難受，已經十幾分鍾了，他不敢挪動身體任何部位，生怕那個聖約人狙擊手還能觀察到他。

　　或許那個敵人已經跟隨其他同伴前往集結了，又或許它依然隱藏在那個隱秘的狙擊點觀察著這片區域的情況。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它沒有再向倒地的他射擊，一定是認定剛剛的那一槍命中並擊斃了他。

　　不過一直呆在這裡也不是辦法，右手可以摸到滾燙的殘骸，有一塊殘骸在觸手可及處，它可以充當掩體。他一鼓作氣，往那個方向翻滾過去，沒有遇到襲擊。

　　不管那個狙擊手還在不在了，他站起身連滾帶爬的往回跑，廣場的火光照亮了惶恐的臉色。

　　…………

　　……

　　“已經沒時間等了，少尉，你來駕駛亡魂戰車！”哈維遜站在戰車上高喊

　　“哈維遜！可是希斯還沒有回來！”科赫也喊著

　　“聖約人會給你時間等他回來嗎！而且有可能他已經遭遇不測，我們要以大局為重！”哈維遜跳下戰車指揮人員離開車庫，天蠍坦克的履帶吱吱轉動起來。

　　科赫握緊拳頭，咬牙切齒有氣沒地方出“因為他媽的那不是你的人……”

　　天蠍坦克從長廊後拐出來，履帶護蓋上的幾個情報員跳下地面加入作戰。亡魂戰車的前翼亮起藍光，噴出藍色軌跡啟動推進器加速駛上坡道。那些黑色製服的人飛快經過科赫和傑克森，哈維遜在人群最前面手舞足蹈地展開他的計劃。

　　“班長，咱們該怎麽辦。”

　　“這件事結束後，我們留下來找到希斯，不管是死是活。”

　　…………

　　……

　　履帶碾碎一路上阻礙的戰車殘骸，翻越二階平台的石製台階。希斯跑出掩體不慎被碎片絆倒，沒有防護的情報員在前進時被光束穿膛擊斃。

　　“狙擊手！”

　　“它在哪裡！”

　　天蠍坦克旋轉炮塔，把炮口指向左邊的建築物。希斯往那個方向看去，炮彈在建築物表面上炸開了花，之後也就沒再看到狙擊手作祟了。

　　紫色的移動武器櫃飛來砸倒一個情報員，他向後仰去跌倒在一片水坑。

　　眾人回頭把目光聚集在他們前所未見的聖約人種族——獵手

　　在可怖的藍色裝甲下面，它們由一條條纖細的橙色蠕蟲生物組成。是聖約人軍中最強壯且最具韌性的物種，通常身高在3.66米到3.96米之間，但它們在戰鬥中通常蜷曲身體以保護沒有護甲的腰部和脖子，身高在2.44米到2.59米之間。

　　在盔甲的右手上整合有重型突擊燃料炮，而左手則整合有一個巨大的，幾乎無堅不摧的金屬盾牌，它的材料和聖約人軍艦外殼相同，重約兩噸。這個盾牌可以保護它們不受幾乎所有形式的等離子或實彈武器傷害，也是一個強大的近戰武器，能夠粉碎擋路的任何東西。

　　它們彎腰發出低沉的怒吼，盔甲背部的碩大背刺被頂起。這些獵人可謂人類眼中最為強大的聖約人步兵單位，所有作戰經驗豐富的士兵哪怕是超級戰士都對其十分畏懼。

　　所有人都往後退步，實彈武器的火力大部分被獵人的盾牌吸收或反彈。坦克一炮正中獵人的盔甲，組成完整作戰姿態的蠕蟲結合體被強大的衝擊波震得散架，橙色的蟲子掉在地上到處都是。

　　另一個獵手狂亂衝進人群，揮舞護盾把一個情報員推出八米，眾人的射擊對它都毫發無損。等離子炮彈打碎了獵人的頭部，被護甲包裹的身體重重倒在地上。

　　傑克森感歎“有力量真的能為所欲為。”

　　希斯跳出亡魂戰車的機槍座，快跑來到科赫這邊“班長。”

　　“我就知道你還活著，你還能完成你的任務嗎。”

　　“廢話。”

　　科赫和希斯轉身舉起MA5B步槍，打倒了一批又一批的昂苟依。最後的基拉哈尼也在兩撥人的裡應外合之下被順利殲滅，哈維遜與桑迪成功在一樓入口會合。

　　…………

　　……

　　“哈維遜中尉，這一場戰鬥你們乾的出色。”

　　“這不值一提，長官，接下來的指示……”

　　桑迪猶豫片刻，似乎是在思考“聖約人遲遲沒有毀掉這座基地，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發動進攻，很可能是因為這裡有它們想要的東西，我們推測可能是關於瑞曲星的考古資料。不管怎樣，我要執行ONI協議#857857857—114514，協議內容規定情報基地或機密情報若面臨無可挽回的形勢，即使摧毀也不可落入敵手。”

　　“你是要……”

　　桑迪說“我在會合之前，已經啟動基地崩落程序。那些資料如若使用通訊傳輸，很有可能被敵人所截獲，所以它們會隨著這座基地一起埋葬。”

　　“沒有挽回的辦法嗎……”

　　桑迪被身旁的人群包圍，在人群中間的他被所有人的目光注視“瑞曲星的淪陷，已經是必然了。至少關於那些資料，還有一份備份。”

　　哈維遜問“備份?在哪兒?我們要去取它嗎。”

　　桑迪用食指指著自己的腦袋

　　“在崩落執行之前我們還有十分鍾離開這裡，希望你們已經找到了交通工具。”

　　科赫說“你們沒有車庫嗎。”

　　桑迪注意到了這三位陸戰隊員“有，裡面大多是員工的私家車。”

　　少尉說“我們有小型客車，平時用於公司的戶外活動。”

　　“帶路，我們出發。”桑迪掏出手槍，跟著眾人前進。

　　他靠近科赫“還不知道你該怎麽稱呼。”

　　“科赫。”

　　“科赫隊長，我在此表達對你們施以援助的謝意，更高興看到你們都在戰鬥中毫發無損。 等離開這裡之後，我會立刻向你們的上級說明情況。”

　　“呃，好的。關於你提到的考古資料，我想知道為什麽那些聖約人瘋狂的試圖得到它。”

　　“資料的內容屬於機密，我無可奉告。但我可以告訴你們的是，那些聖約人把某種古代星際文明視為它們的神，就類似於上帝。”

　　科赫點點頭“這個我知道。所以說這些資料有利於它們進一步了解關於古代文明的更多信息，以更好的表達它們對這個文明的膜拜。”

　　“差不多，這場戰爭就是因為這個開始的。它們為了表達出對古代文明的頂禮膜拜，就把我們視為汙穢的種族，說我們玷汙了它們的朝聖。這樣在它們看來，我們就順理成章的都得死。”

　　科赫有很多疑惑“所謂的朝聖，到底是為了什麽。”

　　“我們拚湊出來的情報來看，它們相信所謂神的預言，預言顯示如果它們足夠虔誠，就能……超脫世俗。這根本解釋不了什麽，所以這不算機密。”

　　“超脫世俗……嗯……”

　　…………

　　……

　　科赫拎著背包登上客車，少尉在駕駛座上與每一個上車的乘客短暫對視。直到桑迪扶著車門的扶手踩階梯上來，他問道“長官，我們去哪兒。”

　　桑迪站在車門旁，背對光的潔擋風玻璃，等所有人都坐好後他才開口

　　“等我們離開這裡，確定基地成功執行崩落之後。我會試著找到沒有信號干擾的地方，並用無線電與人工智能多特聯系。”

　　“然後，我們就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