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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雨南樓歌》第52章 4大夥計
  六年前,玉芙伊帶著兩人,來到京城,於新民街上開了這家「藥豆房」。

  一位年輕美貌女子拋頭露臉做起店鋪買賣,實屬罕見,何況是在魚龍混雜的東城。所以,一時間,漫天的閑言碎語、是非紛爭,紛至遝來。

  令人意外的是,咱們的這位玉掌櫃毫不含糊,憑著一門無可挑剔的手藝、一張巧舌如簧的利嘴、一身過人膽識與翻雲覆雨的手段,硬是給撐了下去,做到至今的街知巷聞、無人不識。

  相處日子久了,鄰裡間彼此熟絡,愛嚼舌根的婦人們也不知道哪裡打聽來的傳聞,竟將玉芙伊的身世深挖了出來。

  據傳,這玉掌櫃本是江南女子,年方二八便嫁作人妻。夫妻恩愛,日子過的還算和美。不曾想天妒紅顏,兩年後夫婿染病身亡,叫玉芙伊年紀輕輕成了寡婦。

  有道是貌美寡婦是非多,就連婆家的小叔伯舅也有對她垂涎三尺,起了染指之心。自家婆婆受不住流言,百般挑剔虐待,最後乾脆將她掃地出門。

  可憐玉芙伊父母死的早,僅有的婆家依靠也沒了,從此流離失所。幾經周折下,來到了京城,開了這家「藥豆房」謀生。

  傳聞是否屬實還另做他論,可玉芙伊自夫君死後在夫家如何低聲下氣委曲求全、對方的叔伯舅弟如何貪戀美色如狼似虎、自家婆婆如何寡情刻薄咄咄逼人、街坊鄰裡如何狗眼看人惡言相向,婦人們說的是頭頭是道事無巨細猶如親見。

  如此一來,原本又嫉又恨的婦人們哀其紅顏薄命,對其態度多少有了轉變。只要自家男人不逾界,也就不會太過針鋒相對。有的時候,還會主動為其出頭,趕走那些個過來撩撥的地痞渾頭。

  男人就更不用說了,近水樓台先得月,入得新民坊,哪能讓這朵鮮花叫旁人摘去。但凡自己婆娘少盯一眼,立馬爭先恐後、想盡辦法、用盡手段來贏取美人垂青。試問,有如此嬌娘共臥一榻,哪怕少活十年,也是甘願。

  玉芙伊自然知曉他們的心思,也不說破,只是順水推舟,讓自家「藥豆房」的生意愈發紅火。

  「藥豆房」四絕:嬌媚的掌櫃、吹彈的豆花、除病的湯藥和新民四大夥計。

  方才已經說過掌櫃,那便再來說說豆花。

  瞧色面,晶瑩如溫潤白玉,細膩溫柔;凝脂如出浴少女,彈指可破。

  看形狀,端到面前,微微顫動,像極了受驚的玉兔,叫人又愛又憐。

  嘗味道,可甜可鹹。

  喜歡甜的可澆上一杓玉掌櫃特製的桂花蜜釀,蜜釀沁入嫩白的豆腐之中。取羹舀之,放入口中細品嘗,濃厚的醇香與甜膩相得益彰。沿著舌尖,緩緩滑入喉嚨,再落入肚裡,個中感受,回味無窮。不經意間,豆花裡埋有紅豆,軟糯綿密,舌齒生香。

  若是喜歡鹹口,酸甜蘿卜鋪底,白嫩豆花上小蔥點綴,脆餅碎粒,芝麻一把,半杓陳醋,半杓秘製濃醬,三兩點辣油,一兩滴香油,入口酸、辣、鮮、香、嫩,“五毒”俱全,叫人根本停不下來。

  「藥豆房」的湯藥用的也是極好。

  莫看玉芙伊年紀輕輕,的的確確的杏林高手。平日裡往櫃台後方一坐,好似醫館的坐堂大夫,客人過來把脈那麽一號,有病治病,無病養身。

  還別說,真有那麽些個人,就衝著玉掌櫃人美如玉、笑靨如花,青蔥玉指朝手上一搭,算作肌膚相親而來。那一瞬間,骨頭酥了一半,個個覺得身輕如燕,健壯如牛。

  “別擠別擠,排隊排隊。要喝豆花的直接到堂中,自有夥計招呼。要號脈用藥的,到後頭排隊,誰要是亂擠,休怪我家掌櫃不予搭理。”

  康伯弓著腰,嘴上叼著杆旱煙槍,吐一口白煙,扯起嗓子叫喊幾聲,自街頭踱步到街尾,又從街尾走回街頭,還不時的用煙槍敲打敲打不守規矩的家夥。

  無人抱怨,誰叫這位老人家是玉掌櫃的親管家。想獲芳心,此人輕易得罪不得。

  康伯,跟在掌櫃身邊最久的人,據說以前是玉芙伊夫君家裡頭的管事。自家老爺走了,康伯毅然舍棄舊主,跟著夫人來到京城。

  他白須白發,僂著肩膀,眼角額頭盡是皺紋橫壑,模樣有些苦相,精神卻是不錯。畢竟上了歲數,康伯平日除了照顧玉芙伊,店裡頭的事情基本不做。每日也就抽著旱煙吆喝幾聲,在人群中維持維持場面。

  “喲,蘇小姐來了,快快快,裡邊請,我給小姐留了個好地方。”

  臉上兩個深深酒窩、始終掛著迷人微笑的歐陽雨槿在店裡高聲招呼著,將一位打扮精心、眉目含情的二八佳人領入人群角落中坐下。

  “蘇小姐的豆花,今日是要甜的還是鹹的?”低頭說話時候,偷摸握起佳人的手捏了幾下,叫對方又羞又喜,半天抬不起頭來。

  堂吃豆花的客人不少,除了玉掌櫃的愛慕者,還有許多是衝著俊秀多情的歐陽雨槿而來。

  “書生”歐陽雨槿,「藥豆房」最早的夥計。他與玉芙伊、康伯一道來到此地,三人合力盤活了這間店鋪。除了明面上的夥計身份,暗地他和玉芙伊都是「四方閣」的賞金衛,聽玉芙伊吩咐行事。

  歐陽雨槿修的是冰寒一脈的武功,另一項絕技是輕功「水凌賦」。此功夫天下無雙,施展起來,鮮有能從其手中逃脫的目標。加上為人才思敏捷、睿智聰慧,在出謀劃策方面玉芙伊對其言聽計從。

  二人關系也非同一般。當年在來京路上,玉芙伊在叢林中偶遇冰寒症發作的歐陽雨槿,憑借高超醫術,救其一命。歐陽雨槿感恩,念她孤身女子各種不便,遂陪在身邊。不過,以書生留戀美色的性子,難保當時不是心懷不軌。也正因其風流成性,叫玉芙伊深惡痛絕,吵鬧打罵已成家常便飯。

  自命風流乃書生特性。

  負責跑堂的還有一人,便是燕一歌。燕一歌,人稱“老黑”,加入「藥豆房」時候最晚,為人面目僵硬、毫無表情,且沉默寡言、不苟言笑,是個極其難處的人物。

  當年為替西燕報仇,燕一歌獨挑「煞手幫」,與「藥豆房」不期而遇。雙方因為誤會大打出手,燕一歌因先前一番惡戰,還中了血煞掌受傷,交手不久便力竭不敵。

  後來玉芙伊查清緣由,不計前嫌為其療傷,並發現燕一歌的面目僵硬乃是多年前身中劇毒無法清除有關,無奈毒性深入面骨,要想治好需要耗費大量時日,遂提議他留在「藥豆房」,慢慢根治。與眾人相處,燕一歌感受到眾人本性,逐漸被感化,最終選擇留下。

  與燕一歌生死相伴的是一柄漆黑如墨的長劍,劍名「墨寒朤」,看似樸素無華,實則削鐵如泥、斷金碎玉的絕世神兵。七式「問幽劍法」,劍招精奇,意如幽冥,難逢敵手,實為「藥豆房」最能當打之人。

  除去劍法,燕一歌還有一手絕技:易容術。「藥豆房」之所以能屢屢順利完成「四方閣」的賞金任務,他的以假亂真、一人千面的易容術,居功至偉。

  所謂的人狠話不多,說的正是老黑。

  廚房裡乾活的有兩人,負責磨磨燒製豆花的南天子和負責煲藥的林少樓。

  “門板”南天子,為人謙和,擁有觀察入微、過目不忘的能力,且做事嚴謹,任勞任怨,是玉芙伊最為喜愛的夥計。

  當年她與書生接賞金令追蹤殺人越貨、臭名昭著的「狼山七鬼」,一直追到華山的南天門附近,親眼見到「狼山七鬼」正在圍攻一位渾身是血的男子。

  二人正待出手相助,只見那男子突然使出霸道無匹的螺旋氣勁。此氣勁外旋攻,無堅不破;內旋防,抵禦傷害;還能瞬息間打出與對手一模一樣的招式,施以彼身。「狼山七鬼」慘敗,三死四傷,無力再戰。

  那男子隨後暈倒,玉芙伊過來查驗,發現他傷勢極重,尤其腦袋,竟撞出一個血洞,應該是此前曾遭重創,非「狼山七鬼」所為。

  玉芙伊用金針將他救醒,問起來歷,竟一問三不知,過往種種,就連自身名字,全然不記得,唯獨能夠說出的,是自己的武功「無相菩提涅」。

  歐陽雨槿將玉芙伊拉到一旁,二人嘀咕,若有此人加盟,「藥豆房」實力定必大增,由此可以接更高級的賞金令,賺取更多銀子。於是乎,“不懷好意”的二人聯手來了出苦情戲,說男子名叫南天子,與玉芙伊乃是表兄妹的關系,在追捕「狼山七鬼」的時候南天子不慎中了卑鄙手段,傷了腦子。

  二人說的頭頭是道, 南天子不疑有他,跟著“表妹”回到了「藥豆房」,成為其中一員。為了方便,與大夥一樣,稱玉芙伊為掌櫃。

  至於為何取名南天子,玉芙伊曾沒好氣解釋道:“南天門下撿來的男子,不叫南天子,還能叫什麽。”

  可憐的南天子,因為失憶,一直被蒙騙至今。

  林少樓,綽號“胖樓”,當年是主動找上門來。

  這個圓頭圓腦圓身的大胖子,一口氣在「藥豆房」喝了七十八碗豆花,其中四十六碗甜的三十二碗鹹的,完了還身無分文。

  敢在玉掌櫃店裡吃霸王餐,看來膽兒與身型同樣肥碩。玉芙伊揪著他耳朵拉到後院,林少樓撲通跪下,懇求掌櫃收留,只要有豆花吃,自己願意賣身為夥計。

  玉芙伊起初並不願意,畢竟林少樓實在太能吃,保不齊「藥豆房」會被他一人吃垮。林少樓聲稱自己還有一手暗器功夫,可以替掌櫃看門守店。玉芙伊將信將疑,叫南天子試他一試。

  一試之下著實驚豔,動起手來的林少樓仿佛變了個人似的,暗器千變萬化、層出不窮,令人防不勝防。使的「十五千葉飛花手」,急、密、詭、厲、狂,即便南天子有「無相菩提涅」螺旋內勁護體,也被打的百孔千瘡,幾乎招架不住。

  就這樣,林少樓被留了下來,只是因為他算作自投羅網,所以四人中地位最低,乃眾人欺負對象。

  歐陽雨槿、燕一歌、南天子和林少樓,跟著玉芙伊在新民坊打天下,幾年下來,在無數夥計中賺得了“新民四大夥計”的名號,風頭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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