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中的早晨,似乎是一聲雞鳴開始的,有時雞鳴前人們就已開始勞作,早起的日子就好像多過了一天。
大概比起生活壓力的巨大,現在年輕的人不會在乎早起的愜意。
“呼……嗯……”
阿珠伸了伸懶腰,深呼吸,覺得超級舒服自在。
早起了坐在屋前,能看見天邊的彩霞,加之早起的朦朧之意還未消散,讓人陶醉。
……
“滾出去!你再來我就打死你!”
可接著一陣叫嚷打罵打破了這份寧靜的美好。
遠遠看去一個中年男子被西邊小坡上的人家推搡出來,主家看著很憤怒,佯裝要拿鐵鍁打死那個男子,似乎那男子偷了什麽東西。
“哈哈哈,啊哈哈哈……”但那男子十分不在乎的模樣,不疼不癢皮厚至極。
還躺倒地上開心地滾了幾圈後站起來走了,手上似乎還拿著吃食大快朵頤,一副邋遢得自在玩世不恭的瘋樣子。
大姨說這個瘋子名叫馮鳴,就是那玩伴小余的親叔叔。
年輕的時候是個帥小夥子,還在鎮上教書,書教得極好,人也乾淨勤快。
那時候大家都叫他馮老師,都很喜歡他,隔三差五就有人去他家送東西和牽紅線。
“大姨,那馮叔叔為什麽變成這樣了呢?”
阿珠不解。
大姨沒有多說,隻告訴阿珠:人各有命,或許他命不好。
後來阿珠大了,偶然和親戚聊天得知那馮鳴此前娶過妻,後來這妻子就不見了,不知道是死了還是跑了。
或許是恨意太濃亦或許思念太磨人,還有人說是他家祖墳位置不好,後來他就瘋了,真是人生無常。
奇怪的是整個村子都不知道這個妻子從何而來。
要知道那時候的婚姻大多都是知根知底,媒人介紹,有的結婚前甚至都沒有見過自己將要相伴一生之人的模樣。
你說舊時代的婚姻是悲哀的,現在能自由戀愛到結婚多好啊!
可偏偏那時候的婚姻大多都過了一輩子,或許在過去的人看來,和自由戀愛相比,反正都要過日子,柴米油鹽都是一樣的。
這沒有高低,只有不同。
……
再說那馮鳴的小妻子,過門時約莫有十六歲,香肩窄窄,生得眉眼如畫,一頭長發烏黑,皮膚白皙,身上帶著花香。
據回憶的人說:“樣子很漂亮,哪都好,就是太瘦了不乾農活也不愛說話,只有下了日頭才能看到人,看著弱不禁風病怏怏的,沒什麽生氣。”
那時候的人家都喜歡胖胖的結實的能乾活的小姑娘做兒媳婦,都說那樣子旺夫,而馮鳴的這個小妻子,就像個紙扎人兒似的。
也不知道實際有沒有她們說的那麽誇張,老一輩八卦的時候說的話大概只能聽一半。
對完美媳婦的要求也是令人發指,我看恨不得娶的是樣貌賽天仙、做飯勝禦廚、生得了大胖小子還要會下地插秧。
馮鳴可愛慘了他的小妻子,寵得不沾一點煙火氣,在那個時代,估計是引得人嫉妒,所以其實壓根不了解她也對她一致差評。
……
某天,阿珠隨大姨去找三姨的時候,走的一條山間小路,看見了那個瘋子。
“大姨大姨……是那個瘋了的叔叔!”
阿珠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大姨的衣角,輕聲說到。
只見他他尋摸了一塊大石頭坐在旁邊,也不知道哪兒弄來的粉筆,聚精會神地寫著字。
大姨說他寫字倒是一直很好看。
此時衣冠穿戴整齊,眼中也多了些寧靜淡泊,行為舉止根本看不出一絲異常。
大姨讓阿珠小心些離得遠些,畢竟前後無人煙,瘋病要是發了打人,兩個弱女子無法抗衡。
小阿珠卻遠遠偷偷瞧著,看見他似乎淡淡地笑了,似乎他在發光,似乎似曾相識……
……
或許他真的瘋了,或許他壓根沒瘋,只是無法忘記逝去的歲月,沒有勇氣應對未來的日子,無至親無摯愛無所依無歸途。
有多少人對最重要的人說過那句:“給我點自由!”?
殊不知,自由才是一種孤單,如果他們真的給了你,你就再也沒有家了。
耐不住寂寞而叛逆的心,能叫囂的欺負的,都是最愛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