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複命劉信率主力大軍守衛開京,防備日本武士反撲,自己親率中原跟隨自己的江湖人物組成一支奇兵,在叢林地帶伏擊了日本武士一股大隊,殺傷其大半兵力,其余皆逃散。消息傳到了開京,一時間,士氣昂揚,軍威大振。耶律其飛想必也得到了訊息,不敢冒險反撲開京,而是分路向東撤退。結果其中一路在撤退時又遭到了戚少商的追襲,損失慘重。再加上天氣寒冷,補給不足,沿途也沒劫掠到多少戰利品,日本武士一路上飽受饑寒交迫之苦,好不容易才擺脫了追兵到了元山港,一檢視全軍只有一半人平安達到元山港。就連耶律其飛最倚重的忍者平正盛也死在路上。一到元山港,耶律其飛命大軍稍事休整即乘船向南航行,原來準備的戰船不夠用,為了全軍南撤,他下令征集了附近所有的民船,任何不服從命令的平民客商都被他處決。耶律其飛心想,反正在高麗也呆不下去了,這次自己所謀未成,還搭上了皇帝耶律洪基,下一步自己在日本再做綢繆。他不是個容易氣餒的人,他想著,先到高麗最南端的釜山港,匯合零散駐扎的日本武士,等待形勢變化,如大燕軍前來進攻,則再退到日本。一到了日本,以日本為復國的基地,耐心等待大燕朝形勢出現變化。日本與高麗不同,遠隔大海,如果大燕軍跨海進攻日本,那麽也是有相當難度的。更何況,他為了將來將日本牢牢控制住,已經在日本的一些重要港口修築了壁壘,專門防止有敵軍登陸。這些壁壘都是相當險要的,即使守備的兵力比較少,也不容易失守。自從大燕軍進行側後登陸作戰以來,耶律其飛也意識到自己失敗的主要原因是忽略了對手海軍的實力,為了防止此事重演,特意在高麗與日本之間的對馬島集中了大批戰船,在海上進行警戒,防止釜山日本武士大軍與日本的聯結被中斷。
再說大燕軍方面。雖然將日本武士趕到了元山港,取得了空前大捷,但大燕軍也面臨很嚴重的困難。先前的平壤大戰中,大燕軍的主營已經被焚毀,大部分的補給物資喪失,這也是導致戚少商無法徹底消滅日本武士的最重要原因。日本武士雖然已經撤走,但各地的原高麗叛軍仍在活動,以大燕軍逼死了高麗皇帝王昱為名,對大燕軍進行騷擾,也不利於大燕軍追擊日本武士。
原來在平壤大戰期間,耶律其飛以高麗皇帝的名義對高麗各地發號施令,獲得了巨大的名義上的便利。現在,高麗皇帝王昱雖死,但高麗皇族還在,為了盡快穩定高麗形勢,避免給耶律其飛反撲以可趁之機,必須盡快從高麗皇族中挑選一人即位高麗皇帝。
慕容複洞悉當前的全局的局勢,命戚少商、蘇遮幕率大燕軍主力到開京會師,拱衛高麗的都城,幫助穩定形勢,配合冊立新君。開京集中了原來殘遼大軍留下的大量補給物資,在開京會師可以馬上解決大燕軍的補給問題。
在開京城外的大營,慕容複召集了戚少商、蘇遮幕、劉信及不少軍中將領會商下一步的計劃。此時,雖然還沒有徹底消滅殘遼余孽,但慕容複心中充滿了喜悅,周圍坐著的戚少商、蘇遮幕、劉信都是自己的結義兄弟,與結義兄弟一起共事,一起並肩殺敵,實在是一件令人愜意的事情。在喜悅中唯一的一點遺憾,就是慕容博提供的情報,師無愧已經死在刺客手裡。每當想起此事,慕容複覆滅殘遼余孽的念頭就更堅決了。
其實,不用慕容複說,大家都知道,下一步是要順藤摸瓜,一鼓作氣,進攻日本,將耶律其飛除掉,為大燕永除禍患,也為結拜兄弟師無愧復仇。真正要決定的,是如何做這件事。
經過這一系列的戰鬥歷程,慕容複已經在其他人心中留下了一個神奇甚至神聖的形象。沒有慕容複的運籌演謀、衝鋒陷陣、招攬英豪,大燕朝連建立都成問題,更不可能有今天這種氣象。
慕容複本身的性格就是重才愛才惜才,他喜歡決勝千裡的大氣大概、快意恩仇,進則意興風發,殺個血流成河,退則不妨鳴金收兵,來個全身而退,百忍成金。這種性格讓他能交到這些結義兄弟,一起為了一個理想而努力。
慕容複年紀雖輕,但已經不是初出江湖的新人。這些年,他多歷變故,兼有英雄本色,豪傑氣派,梟雄個性。他既知道勇進,又懂得妥協。時機一至,即刻不擇手段攫取一切;但又深曉退讓忍耐,等待良機。他積極而不光是樂觀,自負卻不自滿,可以掛下臉孔捋袖打架說狠話,也更嫻熟於全身而退,避鋒圓說乃至於下台善後,進退自如,這才是真正的當世雄豪,為曾與他共過事的兄弟、同僚、手下所服膺。
經過一番商議,慕容複發下號令:
新立高麗皇族王愉即位為高麗皇帝。
以高麗皇帝名義下旨各地方,使局勢安定下來。
派出細作查探高麗各地的情勢,特別是高麗南部地區,以防日本武士盤踞。
蘇遮幕率大燕軍一部在開京和平壤駐扎,嚴陣以待,防備有人偷襲,同時拱衛兩座重鎮。必要的時候南下主動進攻。
慕容複、戚少商、劉信率領一部燕軍,乘上大燕朝新增援的海鰍船,發動反擊,不給耶律其飛喘息之機。如果耶律其飛不在日本,正好避實擊虛,如果耶律其飛已在日本,那就與日本武士決戰。
在高麗大戰期間,慕容博在南京並沒有閑著,他命令蘇星河按照劉信早先的布置繼續建造更多的海鰍船,完成建造任務後運到江華灣聽候慕容複的調遣。這樣,在高麗戰事取得決定性勝利的時候,慕容複對日本反擊所需要的戰船也就都準備齊全,沒有耽誤任何時間。
一日清晨,一面大燕軍的大旗立在船上,隨海風飄蕩,旗艦後面,滿載水兵的戰船陸續駛出江華灣,遠看如一片烏雲籠罩著海平線。反擊日本,覆滅殘遼的行動開始了。為了這次行動,大燕軍方面以太子慕容複為統帥,輔國大將軍戚少商、樓船將軍劉信率部悉數出征,共有近十萬人馬,乘五百艘海鰍船,向南魚貫沿高麗西海岸而行。
就在旗艦上的一間小艙內,慕容複、劉信和戚少商正在商議軍情。根據最新的軍報,日本武士在平壤戰敗後從元山向南撤退,現在盤踞在釜山港和對馬島,成犄角之勢,隨時向南撤回日本本土。耶律其飛到守住釜山並沒有投入太多力量,正在逐漸將力量向對馬島轉移,對馬島已經代替釜山成為日本武士駐守的重心。耶律其飛在對馬附近海面集中了他的海軍主力,戰船達到了數千艘,大都用的是日本水手,少部分是高麗水手,這些人也是長於航海,水上經驗豐富。
劉信提出,當前最妥當的部署應該是先攻取對馬島,作為對日本作戰的前進基地,更重要的是為艦隊提供一個良好的避風港。台風季節馬上就要來臨,如果沒有避風港,大艦隊漂泊在寬闊的海面上是十分危險的。一遇台風,任你多大的船都難以保全。而要實現這一目標,看來,大燕軍要決心與船隻數量佔優勢的耶律其飛海軍進行一場大海戰。
雖然耶律其飛的戰船數量佔了優勢,但在戰船的質量人,敵軍的戰船與大燕軍的戰船無法相比。首先,大燕朝的海鰍船舷高壁厚,更加堅固,如果在海上短兵相接佔有壓倒優勢,能夠靠船之間的撞擊將敵船撞傷。其次,大燕朝的船隻的動力比敵軍戰船更加先進,敵軍的戰船除了風帆外只能靠劃槳,如果無風可以利用的話速度就會顯著減慢,而大燕朝的海鰍船可以靠腳踏的飛輪來快速運轉,無風的情況下在海上航速影響小。第三, 大燕軍的戰船上還有一些新式武器,其中有過去幫助大燕軍屢次攻破契丹人城塞的投石機,安裝在戰船上,可以在幾百步外向敵船拋出致命的火油桶,此次大燕軍配備在戰船上的火油桶經過了改良,由原來的動物油脂改成了石油。在大燕朝與大宋通商貿易之後,開采、使用石油的技術也傳入了大燕朝,首先被用在了改良火油桶上。與火油桶類似的武器,還有一種噴火管,可以向敵人噴出幾十步的火焰,射程比投石機要近得多。
當然,大燕軍相比耶律其飛的海軍也有弱點,就是大燕軍大部分都是由步兵騎兵上船就成了海軍,在船上的訓練少。之前劉信在盧龍訓練的那一部分人已經分到了各個船上作為操作戰船的骨乾力量,人數相比需要還是偏少。陸軍轉到船上需要一段時間的適應才行,陸地上的廝殺與在船上的接舷戰的廝殺看似差別不大,其實有很大不同,在搖晃的船甲板上揮舞兵器更要有特殊的技藝,這正是大燕軍的一大弱點。此外,操作投石機要在幾百步外擊中敵船,也是需要專門的訓練,才能提高準確度。時間緊迫,不能讓耶律其飛的日本武士集結完畢全部返回日本,所以在航海路上,大燕軍的訓練沒有停過。這就苦了戚少商以下的那些沒有什麽航海經驗的兵將,飽受海上顛簸之苦。慕容複知道,光靠這些時間的訓練,還不足以完全克服大燕軍海戰的弱點,最重要的在戰術上揚長避短,多采用遠戰,而盡量避免接舷戰。到時就看劉信的指揮和水手們的技藝了。海戰勝負的懸念將一直留在海戰結束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