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複率領的大艦隊呈三隊航向對馬島,在接近對馬島的地方,終於看到了前來迎擊的耶律其飛的艦隊。耶律其飛自從平壤戰敗後一直擔心對馬島被大燕朝軍隊偷襲,所以派出大批快船晝夜在島周圍巡視,一發現有什麽動靜馬上發火箭示警。終於,得到了一支大艦隊前來的消息,馬上下令所有戰艦出來應敵。他認為,憑借老於航海的日本、高麗水手,能輕松擊敗航海經驗缺乏的大燕海軍,再加上大燕海軍遠航到此,到對馬島應該消耗得差不多了,只要自己能堅持一段時間,就能取勝。耶律其飛率領安倍季任、蕭好古、源氏三雄率領水軍,乘駕船隻,迤邐向對馬島西南而來。只見茫茫蕩蕩,密密麻麻。牆帆不斷,相連數十裡水面。這個安倍季任絕對是日本武士中最適合組織海戰的,是一個人才,耶律其飛一直讓他在釜山港駐守,並沒有北上,是因為耶律其飛認為高麗不會有海戰,沒想到,大燕軍從海上進攻,安倍季任就派上了用場。
慕容複在船甲板上運功於目,觀看遠方的情況,先與其他人看到了敵軍的船隊。他對身邊的劉信說道:“看來耶律其飛已經有動靜……”話未說完,一個大浪襲來,正中船頭,周圍立時激起一片水柱,海水嘩嘩地向船上傾瀉,慕容複身上已經濕了,但不為所動。與此同時,約數百艘敵艦當先直衝而來。劉信沉著地將手中令旗一擺,海鰍船開始步列陣勢,以發揚大燕軍海鰍船利於遠戰而不利於盡戰的優勢,盡可能加大正面。之前艦隊按三隊並排而行,正是為了步陣方便。不多時,耶律其飛的艦隊已經進入了射程,劉信令旗一揮,前隊二百架投石機向敵船投擲火油桶,這些火油桶射程遠超一般弓箭。火油桶劃過海面,落在敵人軍艦上。頓時濃煙四起,火光衝天,敵艦上兵士慌亂地奔跑著,卻聽不見嘶叫些什麽,不久又趨平靜。慕容複料定一定是敵方將領在整飭軍紀。果然,不大一會兒,敵艦隊恢復了秩序,繼續冒著火油桶繼續衝來。有一部分的敵方戰船衝過了第一道火油桶組成的火線。一接近大燕軍的艦隊,馬上向這邊施放了燃燒的箭雨,有幾艘海鰍船被射中,燃起了火焰,劉信早有準備,每條船上都有人專門負責滅火、排除險情,這些火箭沒有造成什麽大的損失。海鰍船上開始燃放噴火管,一大片火焰劈頭蓋臉地壓了過來。這些躲過火油桶的敵方戰船陷入了一片火海,就這樣,安倍季任派出的第一波攻擊戰船全軍覆沒。安倍季任十分狡猾,他沒見過海鰍船的樣子,慎於初戰,才派幾百條戰船來試探一下。他們總共有數千艘大小戰船,損失幾百艘不是大問題。結果一試探,他發現,大燕軍的這種戰船有這麽厲害的火器,十分適合遠戰,如果自己一方的戰船衝過去決不會有什麽戰果,而損失將十分慘重。試探完畢後,他對耶律其飛提出了自己的計策,耶律其飛笑著點了點頭。
在擊退敵軍的第一波攻勢之後,慕容複等人在緊張的看著敵軍接下來的動作。之間遠方敵軍艦隊突然從中間分成兩部分,分左右翼前來,看樣子是要從大燕軍較薄弱的兩翼下手。就在這關鍵時刻,海上突然起了霧氣,慕容複和劉信的旗艦四周水霧蒙蒙,幾丈開外什麽也看不清,海天都迷漫在一片混飩之中。慕容複急忙問劉信道:“敵人想從左右夾擊我軍,現在又起了霧氣,我們的旗艦與其他船隻暫時失去聯系,你看是不是先後撤一下,出了這片霧氣再說。”劉信卻道:“現在不行,如果在霧氣中撤退,一個指揮不好,就可能造成自己的船相撞。根據平時的訓練,各船此時已經知道此時要各自為戰了。在霧氣中,我們也可以以攻代守,用小股人馬出擊,給敵艦隊造成混亂。”
說時遲,那事快,此刻敵艦趁大燕軍指揮上出現的不通暢,衝向兩翼的海鰍船,並用一些大船在最前方吸引火力,高速度的小船從大船兩側快速通過,已經與大燕軍戰船衝到一處,投石機失去了作用。他們的火箭終於大展神威,大燕軍的噴火管也還以顏色。雙方都有十幾隻戰船的帆和甲板被燃著。還有一些敵方的小船和海鰍船撞在了一起,不少日本武士殺到了海鰍船之上,雙方開展了接舷戰。熊熊火光中桅杆的爆裂聲、鼓聲、呐喊聲、慘嚎聲、戰船的碰撞聲、白刃相搏的格鬥聲,和大浪的喧囂聲攪成一團。
霧氣還沒有消散,慕容複和劉信聽到兩翼的殺聲,知道兩翼已經陷入了纏鬥,劉信下令,中路的戰船向前衝出霧氣,然後再向兩翼增援。
旗艦出了霧氣,慕容複眼見戰場中情勢急迫,左翼戚少商對戰頗佔上風,右翼遊天龍卻越來越感不支,給敵方戰船滲透其中,就連遊天龍的座船也被圍在垓心,剛要下令讓劉信馬上去救援遊天龍,哪知劉信道:“咱們分兩路下去,主力去配合少商,讓勞穴光派後隊一支小艦隊去支持遊天龍......”
慕容複奇道:“少商並不吃緊啊,我看倒是遊天龍十分危急。”劉信道:“少商已佔上風,咱們再以雷霆萬鈞之勢殺入,當能一舉擊潰當面之敵,余下敵軍便望風披靡。倘若全力去救援遊天龍,將殺個難解難分。敵軍還有一支預備的艦隊,到時對我們來個側擊,那便不利。”慕容複大是欽服,道:“奕桐說得不錯。”
慕容複親督水軍,進攻左翼敵戰船,眼見得這一路的敵將源義綱和源義光率軍敗退,慕容複精神大振,親自擂鼓,催軍猛進。雙方的幾十條戰艦已經殺成一團,還有大批日本戰船著了火在海上漂浮。源義光殺得紅了眼,他通身上下中了十幾箭,像一個血人,還在尋找敵人作白刃格鬥。他的船已經被前來增援的劉信的先鋒將軍穆鳩平率領三隻戰船所包圍。源義光此時已經是桅杆折倒,船上大火熊熊了,處境真是凶險萬分。他見自己的船已在下沉,便帶了僅剩下的十余名日本武士跳上了穆鳩平的坐船。穆鳩平船上四十多人一齊圍了過來,早將其他疲憊不堪的武士都砍翻在地。穆鳩平眼見只剩源義光一人,便冷笑著提著劍過來,用漢語問道
“你是源義光吧?聽說是源氏三雄的老三?”
源義光對漢語能聽懂一些,握緊了劍,小心提防著他突然進襲,笑道:“我正是新羅三郎源義光,你是誰?”
穆鳩平笑道:“沒想到你漢語說得這麽好,你從耶律其飛那裡就學了這幾句漢語嗎?”他說著,便挺劍向源義光頭部刺過來,源義光急忙舉劍攔擋,卻撲了個空——原來穆鳩平虛晃一劍,又向源義光腹部刺去——正刺在源義光裸露的肚子上。源義光“啊呀”大叫一聲躺倒在甲板上,穆鳩平收了劍,對左右兵士道:“源義光死了!”
穆鳩平的左右兵士聽了之後,一個個鼓足了氣大喊:“源義光死了!”
躺在地下的源義光突然大喝一聲:“源義光尚在!”只見他一個鯉魚打挺跳起身來,揮劍猛地向穆鳩平一劈。穆鳩平怎能想到他倒了還有這一下子,急忙躲閃,可是晚了,左臂被砍了下來。穆鳩平臉如金紙一樣,捂著斷臂喊道:“左右艦快靠過來!”
哪知,周圍的船一靠過來,穆鳩平大驚,靠過來的船竟然不是大燕軍的船,而是日本的戰船。原來剛才穆鳩平率三條船衝得太猛,已經與後面的大部隊失散,雖然包圍了源義光的船,但也同時陷入了日本的艦隊中。除了他本人的座船外,另兩條船已經被前來救援源義光的船所擊敗。
此時,他手下的兵士也已殺得精疲力盡,哪裡能夠抵禦日本武士。凡是迎上去的,非死即傷,被刺倒在地。源義光絕處逢生,不禁涕淚交流,他扶住躍上這條船救他的二哥源義綱,喊道:“二哥,殺呀!叫燕寇知道我們日本武士的厲害,我們源氏三雄的厲害!”
穆鳩平見到自己已經由圍攻別人的人變成了在日本武士的圍攻中,其他兵士都以陣亡,輕聲歎道:“看來今天要去見師無愧大哥了!”突然穆鳩平從袖中抽出一面小旗, www.uukanshu.net急速打著旗語要劉信“向我所在的船進攻!”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周圍已經殺上來了的大燕朝海鰍船一字排開,火油桶呼嘯著飛了過來,眾人所在的船瞬間變成了一條火船,源義綱更是被火油桶直接命中,一身是火掉入海中。
源義光慘呼一聲,滾爬著撲到船邊,全身抽搐著,用頭和拳死命地砸著甲板,嘶啞了嗓音號陶大哭:“二哥!你答應過我,一起學忍術的呀……”
大燕海軍的左翼戰船已經消滅了這一路前來進攻的大部敵方戰船,還擊斃了敵軍的重要將領源義綱和源義光,右翼進攻遊天龍部的敵艦顯然慌了手腳,為了避免被夾擊的命運,馬上掉頭逃跑。這樣一來,右翼形勢立即分明,敵方戰船勢單力薄,寡不敵眾,一邊施放火箭守護,一邊嗚金收兵,緩緩退卻。劉信率主力前來夾擊,從遠處向它們施放火油桶,落在最後的敵方戰船著火停了下來。
海面上的天氣,說變就變。一開始交戰時,還是晴空萬裡,後來馬上就起了霧氣,現在已經濃雲密布,劈雷閃電大雨傾盆。一道爍金流火似的金蛇從雲層中猛竄出來,接著便是一陣驚心動魄的滾雷。大雨劈頭蓋臉地灑落下來,打得海面“刷刷”山響……天已經黑下來了。
趁著漆黑的天色,敵方的殘余艦隊總算能退回大隊。經過此戰,耶律其飛的艦隊總共損失了一半的戰船,而慕容複一方損失的戰船數不到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