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話要對你說。”
周瀾滄聞言點點頭,乖乖坐在椅子上,看起來好似是犯錯後裝作乖巧的孩子。
“大哥啊...咱們打了這麽大的勝仗!你怎麽看著悶悶不樂的?”
白衣男人也不說話,只是看著他直擺手,而周瀾滄則猛地拍案而起,一把抽出腰間套內的鉑金手槍,對著白衣男子拍起了胸膛。
“誰惹你生氣了?大哥你說出來!老子這就斃了他!”
那白衣男子聽他這樣說話,微微一笑,擺手催促他坐下。
“沒人惹我沒人惹我,打了勝仗為兄自然是高興的。”
看著周瀾滄重新坐回位置,白衣男子卻突然話鋒一轉,口氣中透著虛偽的疑惑。
“可是瀾滄啊,你幾天后帶兄弟們去鴉關城是打算做什麽?”
“我...我就是想多拿一座城嘛...”
周瀾滄低頭看著地板,將手槍輕輕放在了桌上。
“惡呂說咱們隻拿下這一座大城必不長久,而翡翠和鴉關互為掎角之勢,一旦出了問題可以互相馳援呼應,我這才...”
“瀾滄啊,你瞞不住哥哥。”
白衣男子的眼神中透著機敏,儼然是早已洞悉了一切,卻還是想聽這位生死弟兄親自把心中的宏圖野望說出口。
只可惜那周瀾滄卻只是低頭沉默,一言也不多發。
白衣男子倒也不怒,只是語氣微微嚴厲了起來。
“鴉關乃是出川的必經之路,你帶兄弟們佔領那裡,分明是想出川再戰!”
“那又怎麽樣...”
周瀾滄猛地站起身,他對眼前的哥哥向來是尊重有加,只是自從拉扯起這支隊伍開始,那宏圖大業便已在胸中逐漸成型,清理川內作為後援,取下鴉關把控要害,直搗黃龍問鼎大業...
“瀾滄啊,你忘記當初自己是怎麽跟我說的了嗎?”
白衣男子一句話將周瀾滄的思緒拉回了房間內。
“集一眾熱血,保一方太平,可如果你出川問鼎中原,這行為和我們一路走來打倒的那些人有什麽區別?”
他說著站起身來,用手拍了拍瀾滄的肩膀權當慰藉。
“再者且不說這樣做好不好,那如今掌控著鴉關城的韓妙也不是好打的呀,鴉關城本就是易守難攻的天險所在,而韓妙的手下又兵多將廣,你怎麽打他?”
“嗨呀!大哥你何必這般滅自己威風呢!”
此時此刻白衣男子說什麽都好,但他卻偏偏戳中了周瀾滄抖狠好勝的一面。
“咱們打贏了趙蚺,現在威名遠揚一呼百應!再多拉攏人手購進槍炮就是了!”
他說著自顧在房間中渡起了步,口中大念其詞。
“那叫韓妙的兵力雖強,但手下的兵士大多也都是些老家夥,雖然會打仗但畢竟不如咱們隊伍裡的小夥子生猛!”
瀾滄說著將臉湊到了白衣男人面前,雙目中滿是希望。
“再說了哥哥,韓妙雖強但比起趙蚺又如何呢?那家夥不照樣讓我打跑了?”
白衣男子聞言點了點頭,但隨即又歎了口氣,其中好似蘊含著一種無力之感。
“兄弟,事情壞就壞在你雖然贏了他,但卻沒活捉住他啊…”
“那是天不亡他...”
看著眼中隱隱現出凶光的周瀾滄,白衣男強壓心頭情緒,對他和顏悅色的再度說道。
“在川內即使強如趙蚺也不敢動出川的念頭,難道瀾滄你就比他還強嗎?”
隨著一聲拍案巨響,
此刻的周瀾滄好似凶神附體,雙目之中殺氣逼人!手背隱有青筋暴起! “因為他是蚺!不是龍!”
“難道你就是嗎!”
兄弟二人面面相覷,一時間兩顧無言。
......
“真是豈有此理!”
周瀾滄一邊口中不爽的叫囂著,同時將鉑金手槍插回腰間的槍套中,氣衝衝的大步朝自己房間走去。
經過剛才那一番爭論,他早已沒有了閑情逸致繼續喝什麽慶功酒,本想著好好和他談心,邀請這位好大哥共成大業同享富貴,但萬萬沒想到他竟然這般看低自己!
以周瀾滄的脾氣要是換做別人,恐怕一梭子彈都不夠用的,可那畢竟是對自己有天高地厚之恩情的大哥,此刻也只能有氣自己忍著了。
還差幾步就到自己房間了,但周瀾滄卻突然神情一愣,看著房間對面的屋子有些疑惑。
由於初入翡翠城,自己也沒有可以用來居住的地方,所以乾脆就強行包下了這間鳳棲樓作為落腳之處,早些他已經親口跟這裡的老板說過要清空二樓所有的住處,隻留下兩間屋子給自己和大哥居住,這樣到時讓得力的部下守住一樓,也算是得天獨厚的環境。
但此刻,自己房間對面的屋子竟然亮著燈?
“好大的膽子...”
周瀾滄本就吃了啞巴虧殺氣騰騰,此刻一見這情況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大步流星的來到那扇門前,不由分說直接飛起一腳踹開了門!隨即掏出腰間手槍閃身而入!
“什麽人!”
他在進屋的瞬間用余光先打量了一番, 見四下裡無人則直接將槍口對準了床的位置。
但隨著床邊那人緩緩轉過臉來,周瀾滄不由得手腕有些生軟。
“這位姑娘,你是?”
那女子身著一襲紅裝,此刻看著周瀾滄,神情則乜呆呆的發著愣。
在那一盞孤燈之下,她那面容周瀾滄看得真切,這姑娘明眸皓齒,目若朗星,一頭烏黑濃密的秀發於兩肩頭披下,體態羸弱面色卻姣好,輕抿朱唇更令人生憐。
倘若真的以“一想之美”這種詞去形容眼前的女子,怕是多少有些誇張,但天下事本就如此,人與人之間的好感往往只需要一眼而定,無論是怦然心動或者驚鴻一瞥都是瞬間的事情。
而不可否認,她確實恰好長成了周瀾滄喜歡的樣子。
看著她雙眸深邃似有千言萬語,眉梢眼角暗藏數不盡的風情,周瀾滄不由得心頭一顫,這些年來他基本都在沙場之上度過,每日過眼的不是斷肢殘骸就是槍林彈雨,再加上自己在某方面一直潔身自好,所以此刻竟有些手足無措。
那女子見周瀾滄舉著槍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樣子,反倒大為欣喜,連忙起身款動金蓮來到了他面前,口中銀鈴般的聲音還念叨了一句。
“佛祖保佑,太好了。”
她說著用雙手舉起了周瀾滄持槍的胳膊,將那槍口直直頂在自己額頭上!
隨即,女孩輕閉雙眼,嘴角也露出了絲解脫般的笑容。
“先生,請您行行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