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旭源撓了撓側臉，“啊……我大概明白了。這樣的話，等你從煉獄遊戲當中勝出，直接向主神許願說，要主神懲罰殺害你的凶手不就好了?”

　　“可是……”

　　“啊，或者，你想要親手做掉他的話，到時候也可以直接這麽許願嘛。”程旭源微笑道，“不需現在就知道凶手是誰，未來自會知道。還是快點簽下名字，加入我們的煉獄遊戲吧。”

　　他從身後掏出一張薄薄的紙。這紙是二狗給他的，一旦簽下名字，就會烙印進靈魂，被招待到煉獄遊戲當中。

　　程旭源將紙張遞向謝靈，等待她的決斷。

　　平心而論，他的說法完全沒有問題。在煉獄遊戲裡，玩家能夠得到生前不具有的神奇力量和道具，等他們擁有這些後，區區查出凶手當然不在話下。

　　更何況，主神是允許他們任意詢問的，只要稍加提問，就能鎖定真凶。

　　既然這麽簡單，那麽幹嘛現在就糾結於凶手究竟是誰呢?反正，即使現在知道了真相，也只是徒增煩惱。不能懲罰對方，謝靈只會更難受。

　　“哎呀，別想那麽多，來簽字吧。”

　　程旭源晃了晃薄紙，謝靈看上去動搖得很厲害，這單生意勝利在望。

　　幽魂伸出手，接過了紙。紙張冒著幽幽的藍光，它是特殊材質的，即使是死者也能觸碰到。

　　上面用人類能夠看懂的語言寫滿了一些條例，據二狗所說，神也是講究服務條款的。在簽訂契約之前，讓人類充分了解他們可能遭遇的事情，是神明的慈悲。

　　“我有一個問題。”

　　謝靈安靜地閱讀完服務條例，她看得很認真，那雙大眼睛裡流露出一絲微光。

　　程旭源心中咯噔一下，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請講。”

　　“請看這裡。”

　　謝靈靠近程旭源，在他身側道。

　　她平靜下來的樣子和生前沒有太大差別，無疑是個美人。盡管只是幽靈，但是，她的那對椒乳依然劃出了優美的弧線，在程旭源身側搖晃著。

　　幽靈還有這種操作……?

　　宅男程旭源思索之際，謝靈的纖纖玉指已經落在了紙質合同上:“這裡的條目有寫，受邀者有權向代理人提出一個遺願。”

　　“什麽?”

　　程旭源愣了一下，在紙上尋找著那條文字。

　　【受邀者有權提出一個生前遺願，如被主神判定為合理，則在受邀人簽名後，代理人應履行職責，幫助完成此遺願。】

　　程旭源咂舌道，“這可真……誰寫的這麽腦癱的服務條款。”

　　腦海中二狗的聲音響起:“神是仁慈的，我允許可憐的人類擁有一點小小的欲望。”

　　“呵呵。”

　　程旭源低頭冷笑。

　　從謝靈的手指觸碰到的地方，紙張開始了燃燒。青藍色的火焰將整張紙都吞沒，謝靈立即抽回手，有些錯愕。

　　最終，那張服務條款無聲地消失在火焰當中了。

　　“這代表你們的契約成立。”二狗說道，“她也無法違抗這條款，等你完成遺願後，她跑不掉的。”

　　“唉，唉……”

　　程旭源歎了口氣，他在劇院裡隨便找了個坐席，坐在柔軟的椅子當中，也不顧上面落灰結網:“算了，坐吧，來講講事情的發生過程。”

　　……

　　故事不怎麽有趣。

　　金色玫瑰劇團實際上是個學生們一拍即合後建立的同好社團，謝靈算是這個社團的元老級別成員。

　　她自小就是天之嬌女，因為容貌出色，常常參與一些表演活動，所以擁有豐富的演出經驗。加入金色玫瑰後，不出意料的，謝靈成為了當之無愧的女主角。她風華絕代，能夠將所有類型的女人演得活靈活現。

　　每個女孩都有自己的舞台夢，謝靈如此，其他女性當然也如此。她知曉不是所有人都喜歡自己，看向她的女性的目光之中，有欣賞的、仰慕的，還有嫉妒與怨恨的。

　　謝靈並不畏懼這些目光，她很清楚，成為女主角的路上，這些目光都只是調味品罷了。

　　金色玫瑰劇團經歷了幾年風雨，包括謝靈在內，其中的核心人物剩下四人，這四人都是難得的好演員，恰好兩男兩女。

　　其中另一名女性的名字是范慧雅，與謝靈不同，她長相偏向於可愛風格，性格也更為柔和。她與謝靈同台時，不會與她搶風頭，而是盡心盡力地為她作襯托，是謝靈難得的好友。

　　另外兩名男性中，孟準是金色玫瑰的靈魂。兼任著社團男主角的他，還要注意社團的外交。他家裡世代從商，孟準雖然目前還沒有繼承家業，卻已然是個足夠好的領導者。

　　最後一人，汪文樂。他是劇團的中堅，為人不怎麽愛說話，但在舞台上好似變了一個人，極其外向。私下裡，謝靈和他實際不太熟悉。當時有緋聞說汪文樂與范慧雅談過戀愛，不過謝靈是對這類八卦不感興趣的人，所以從未深究。

　　“范慧雅、孟準、汪文樂……”

　　程旭源念著他們的名字， 將這些字輸入手機備忘錄，“嗯，我之後會去了解他們的現狀的。現在說說案發時的情況吧。”

　　謝靈咬住下唇，片刻後道:“在說這個之前，我必須要說一說……案發之前的事情。”

　　程旭源挑起眉毛。

　　謝靈似乎下定了決心，將自己的雙臂前伸。從指尖開始，她的皮膚並非慘白，而是被一種近似於粉紅的醜陋顏色所覆蓋。

　　看上去皺巴巴的肉翻出，任誰看到這樣一雙可怕的手，都會從謝靈身邊逃開。

　　即使曾經在遊戲中見過重度燒傷的圖片，此刻看到活生生的例子，程旭源的內心也有了一絲波動。對於謝靈這樣的劇團演員來說，燒傷的痕跡實在是太過殘酷了。

　　“我……我其實不是為了嚇你或者賣慘，才給你看的。”

　　謝靈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她隨即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雙手都背到身後去了，“只是接下來說的事情與我的燒傷有關。”

　　“嗯……我知道。”程旭源回憶起在新聞中看到的內容，“你的手和臉是在最後演出之前燒傷的，正是這燒傷讓你終日鬱鬱。我想，你在最後的演出時突然上台，或許也與這有關系吧?”

　　謝靈點了點頭。

　　她的眸中顯露出一絲迷茫的神色，“我在一次彩排當中，因為太入神，不小心跌入了作為道具的火盆當中……大家都是這麽認為的。”

　　“但是，實際上那並不是事故。”她的聲音強硬起來，“我不是自己跌倒的，當時，有人推了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