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推理小說裡常見的情節嘛。

　　程旭源點了點頭，問道:“你確定嗎?不是錯覺，或者你自己的臆想……”

　　謝靈瞪著他，好像要質問他是什麽意思。

　　“你誤會了，我不是質疑你。”程旭源說道，“只是，有些時候，人們會產生錯覺，以為自己被人謀害……因為你臥床後曾患上精神疾病，所以很有可能，被推只是錯覺。”

　　謝靈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你說的沒錯，在燒傷後，我確實有服用抗抑鬱的藥物。不過，我百分之百肯定，是有人偷偷推了我一把。”

　　她的表情不像是說謊，謝靈似乎確信著是有人偷偷害了她。

　　“好的，我明白了。”程旭源將信息記錄在備忘錄中，“請繼續講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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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那次事件後，我的手和臉就變成了這樣。對於我來說，這是很大的打擊。雖然性命沒有問題，但是，我不能容忍變成這樣的自己登上舞台，所以……我選擇一直待在床上。”

　　“范慧雅曾經勸過我，她說我即使變成這樣，也是金色玫瑰的女主角，因為我的演技是不需要臉的。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她的真心話，自從那天起，我一直一直做噩夢，夢見跌倒的時候。”

　　“有人推了我一把，我非常肯定。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當時在場的只有我、范慧雅、孟準和汪文樂。我只能認為是他們之中的某人做出了這樣的事情……但是我不敢相信。”

　　“我就這麽在床上度過了一段時日，憋著真相，不和任何人說起。我還服用了一些精神方面的藥物，不然我可能會崩潰……他們為了新的原創劇本，一直在彩排，我看過，范慧雅取代了我的位置，很快成為了新的女主角。她演得非常好，我卻變成了這副樣子……”

　　“看著他們排演新劇的緊張氛圍簡直是一種折磨，直到有一天，我終於忍不住了。范慧雅來看望我時，我質問她，她是否知道我是被推向火盆的……那時，她移開了目光。我覺得她一定有鬼，所以更加激烈地質問，但她不回答，只是落荒而逃。”

　　“我覺得這有問題，范慧雅或許和這件事有關，也可能是因為對我的嫉妒才下手……考慮到這些，我開始覺得憤怒。她奪走了我的舞台，我的地位，還假惺惺地來看我！”

　　“在正式演出那天，我決定搞砸他們的演出。等到演出結束的致辭時間，我換上了女主角的備用演出服，然後登台。他們的表情都很震驚，范慧雅的眼神中，除了震驚，還很害怕。孟準只是驚訝……不知道為什麽，汪文樂看起來是最驚訝的那個。”

　　“我沒時間在意那麽多，直接質問起范慧雅來。觀眾們都沸騰了，所以後勤組降下了幕布，讓我們單獨談話。”

　　“范慧雅一直在哭，她堅持說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孟準以為我們之間是私人糾紛，一直在勸架。最後，她什麽都沒有吐露……我對此感到憤怒，所以，我用隨身的打火機點燃了道具間。”

　　謝靈說到這裡，聲音變得疲憊。

　　程旭源挑起眉毛，“等會兒，火是你放的?”

　　“是我放的。”謝靈挺起胸膛，眼中流露出一絲瘋狂，“……確實是我放的沒錯。我想讓害我的人也嘗嘗火燒的痛苦。我確認過了，觀眾們早就離開，後勤組也忙著搬東西回去。”

　　“劇院裡只剩下我們，我只是想給他們吃點苦頭。如果他們之中沒一個人願意承認，我就點火。

當然，後勤組之後回來發現起火，肯定會救他們的……剛開始，我只是想嚇嚇他們，沒想到最後火勢忽然大了起來。”　　“我開始慌了，雖然我想找到害我的人，但我也不是要他們死。我順著尖叫聲找到了范慧雅，讓她快點離開，她以為我是來報復她的，尖叫著逃走了……”

　　“我看著火勢，心中一瞬有了其他想法，覺得或許我在這裡死了也無所謂。我鬧出了這麽大亂子，還沒有得到想知道的答案，甚至手和臉讓我沒法鼓起勇氣回到舞台。”

　　“在我這麽想著的時候，有人接近了我。其實關於那段記憶，我也不太能想起來了……非常模糊。似乎有人襲擊了我，之後，我就失去了意識。現在連那時窒息的痛苦都想不起來了。”

　　謝靈苦笑道，“不過，我有件事情記得還算清晰。襲擊我的人的手上有新鮮的傷口。”

　　“傷口?”

　　“嗯。”謝靈點了點頭，“他的手上有那種像是剮蹭過或者抓撓過的傷口……而且很新鮮。除此之外，我就不記得了。”

　　程旭源在備忘錄的最後添上“手上有傷”的信息，然後問道:“是哪裡有傷口你還記得嗎?”

　　“靠近虎口的地方。 ”

　　“我知道了。”程旭源歎了口氣，“不過，時間已經過了這麽久了……就算現在查看，應該也已經愈合了。你就沒想過變成幽魂後去查看一下嗎?”

　　“我重新醒來時……已經很晚了，而且還在劇院裡頹廢了很久……”

　　謝靈喃喃低語道。

　　看她現在差點要哭出來的模樣，程旭源還真不能再說什麽。還記得死前的事情就已經是好的了，要是謝靈什麽都不記得，他也不好幫忙啊。

　　“在那件事之後，金色玫瑰劇團再也沒來過這個劇院。”

　　謝靈垂眸道，“我沒有見過他們三個了，他們甚至連來這裡都不願意，我認為一定有鬼。”

　　同劇團的朋友死掉，連來都沒來過，似乎確實有點古怪。不過鑒於火是謝靈自己放的，如果別人因為怨恨她所以不來也很合理。

　　程旭源思考完畢，從椅子上站起，牽住了李知的手。方才李知一直在旁邊乖乖聽著故事，看上去有點昏昏欲睡。

　　“我現在就去看看你所說的這些嫌疑人。”

　　程旭源聳了聳肩，“啊，不過……你別抱太大期待，你能給的信息太少了，我可不是福爾摩斯啊。”

　　“我知道。”

　　謝靈咬著青灰的下唇，勉強擠出話語來，“謝謝你。”

　　“謝我不如給錢啊。”程旭源溫和地笑了起來，“如果你有遺產的話……哎呀，開玩笑的。我看你還挺喜歡舞台的，死了可惜。如果能通過我們的遊戲，說不準能重返舞台，撈個演員獎呢。就衝這點，我也要幫幫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