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回頭看了程旭源一眼。

　　她的眼眸或許過去是裝滿萬千星辰的一對美眸，但是，現在那裡只有死寂。仿佛一切都從她的意識裡被抽離，程旭源只能從漆黑的眼睛裡看到凌厲刀光。

　　是恨意。

　　看著程旭源的眼中有明顯的恨意，仿佛要將他剝皮抽筋一樣。

　　“謝靈小姐?”程旭源舉起手機，將女性幽靈與劇照作對比，“嗯……照片裡的妝容有點濃，不過臉確實差不多，我應該沒認錯。”

　　謝靈那充滿恨意的目光一滯！

　　她張開嘴巴，鮮豔欲滴的紅唇之內，露出潔白的牙齒。有如一隻狗那樣，她的牙齒咬合，互相摩擦著，發出吼叫。

　　接著，她衝向程旭源，就像要將他的臉生生撕裂一樣，伸出了皮膚已經發紅發黑的十指！

　　程旭源後退了一步，謝靈的手沒能觸及到他，而是直接穿過了他的身體。

　　“謝靈小姐，請冷靜一下，你這樣我也很難辦啊。”

　　程旭源苦笑道。

　　因為是幽靈的緣故嗎?盡管她來勢洶洶，卻沒能觸碰到程旭源。那纖細的身軀直接穿過程旭源，跌倒在了舞台上。

　　“它們無法直接觸碰活著的事物。”二狗的聲音響起，“只能夠影響死物，做一些小惡作劇。”

　　“嗯……我看看。幕布撕裂、橫梁倒塌、舞台的燈具忽然墜落。自從這個幽靈出現在視野裡，白鳥歌劇院裡一直在發生這種怪事。”

　　程旭源沉吟道，“其中一次差點砸到人，要不是躲得快，就會出人命了。”

　　“沒錯，這就是它們的能力。不如說，它們只有這點作祟的能力而已，非常弱小。”

　　機械音傲慢地評論道。

　　程旭源走向跌倒的女性，向她伸出手:“你是要自己起來，還是要我幫你起來?”

　　“別碰我！”

　　女性咬住自己的貝齒，怒氣衝衝地自己爬了起來。

　　她身上並非赤裸，而是穿著合體的一身雪白裙裝。只是裙裝的下擺已經完全被燒成了灰燼，露出她蒼白發青的大腿，衣服上很多地方也留有被火灼燒的黑色痕跡。

　　程旭源注意到，她的頸間有一道格外明顯的青色勒痕。

　　“你是誰?這裡是我的地盤，麻煩你出去。”女性橫眉怒目道，“我不管你是不是死在這附近，但這個歌劇院是我的。”

　　臥槽，這死人還講究哪是她地盤?

　　二狗解釋道:“死者通常很在乎自己死亡的原因，大多徘徊在死時所在的地方不願離去。如果它們的執念夠深刻，就會被鎖在死時的土地上，永不離開。”

　　程旭源撓了撓自己的頭髮，“你是謝靈小姐嗎?”

　　“我是，你又是誰?新死在這附近的嗎?”

　　女子雙手環胸，打量著他。

　　她好像完全接受了自己死亡的情況，不但接受了，還開始佔山為王，把歌劇院劃分到自己的領土裡。還真是……畫風清奇啊。

　　“我無意冒犯你的地盤，也不是新的死者。”程旭源攤開雙手，“謝靈女士，我是一名志願者。”

　　謝靈的眼神像在看白癡。

　　“咳咳，我確實是一名志願者。你可以稱呼我為代理人，我替神做事。”

　　程旭源微笑著指了指天上，“由於你被神選中，所以，作為代理人，我來向你遞出邀請。請問您聽說過煉獄遊戲嗎?”

　　“……”

　　謝靈看他的眼神，從看白癡，變成了看一個傳銷人員。

　　“所謂的煉獄遊戲，就是一款能夠讓死者實現生前願望的遊戲。”程旭源繼續道，“無論你生前有什麽願望，只要能夠通過煉獄遊戲的測試，你就有權向主神許下自己的心願……死而複生也可以。”

　　“……”

　　“心動嗎?我觀你在此徘徊已久，肯定是有執念未了。如果同意參與遊戲，你可以輕易完成自己的執念。”

　　程旭源眯起雙眼，“怎樣?”

　　他握住李知的手，等待著謝靈的回復。

　　幽靈的表情這次又變成了看見可疑的宗教人士。她洶湧的氣勢都被這一大段類似於“嗨朋友你有聽說過安利嗎”的言論給撲滅了。

　　煉獄遊戲?

　　神?

　　謝靈的眼睛總算柔和了一些:“你……該不會是剛死，所以腦袋還有點懵吧。”

　　她在白鳥歌劇院裡的時間也不久了，人類只能在極其微妙的時刻，譬如深夜某個確定的時間，才能看到她的身影。其余能夠看到她的，都是和她一樣的死者罷了。

　　她見過新成為幽魂的死者，死時衝擊力太大，它們可能一時不能接受，會產生幻覺。

　　但是眼前這家夥，幻覺也太……可怕了吧。

　　“我說過了，我不是死者，不然你也不會穿過我的身體。”

　　程旭源依舊是那副賣安利的微笑，“謝靈女士，來了解一下我們的煉獄遊戲怎麽樣?我知道您徘徊於此的目的，您所期盼的復仇，只要加入遊戲，就能夠輕易實現哦。”

　　謝靈的眼中忽然射出寒光。

　　幽靈那黑漆漆、深不見底的雙眸之中，仿佛有黑氣具現化，要從中溢出。她忽然從一個絕色美女，變作了一個五官都在哭泣的怪物。

　　她的雙手握住了自己纖細的脖頸，已經被紅色疤痕覆蓋的十指開始抓撓起脖頸上的勒痕。

　　抓撓的聲音愈來愈大、愈來愈大，無數濃稠的液體從她的勒痕之中流出，然後滴落在雪白的裙裝上。她的雙眸緊緊盯著程旭源。

　　“你，你，你又知道……知道什麽！”

　　“冷靜，謝靈小姐。”程旭源聳了聳肩，“你看起來很不好。我確實是個外人，而且還是可疑的，咳咳，賣安利的。”

　　“你怎麽會懂，你……”

　　“我說過了吧，我是個外人，不懂你身上發生了什麽。但是，我知道你需要什麽。”

　　程旭源放輕聲音，“可以說，我是來幫助你的。”

　　“幫助我?”

　　那雙漆黑的眼睛之中，黑氣散去了一些，謝靈似乎對這句話有了反應。

　　“當然，作為神的代理人，神的旨意就是我的旨意。神選擇了你，我當然會幫助你——”

　　程旭源清了清嗓子，擺出偉光正的模樣來，“請聽一下我關於煉獄遊戲的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