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佔便宜了。
程旭源心中默默吐槽,范慧雅倒是不怎麽在乎,在他面前為他帶路,時不時回頭看他兩眼。
“別介意,反正你又不吃虧。”
“我怎麽不吃虧了?”
程旭源歎了口氣。
范慧雅見他確實不怎麽感冒,於是主動道歉:“不好意思,我的玩笑開過頭了……你對謝靈念念不忘,我卻拿你這麽開玩笑……”
“你好煩。”
程旭源已經懶得和這個滿肚子壞心思、不知在想些什麽的女人繼續掰扯了。她每句話都像含著畫外音,不過,程旭源不在乎。
主神打工仔隻想快點下班。
見沒辦法探聽出更多他和謝靈的關系,范慧雅也就不叨擾,她走到其中一間寢室面前,象征性敲了敲門。
門是虛掩著的,聽到范慧雅敲門,裡面光著膀子的男生從縫隙裡瞧見她,立即開始倒騰床上,穿了上衣,才裝模作樣來開門。
“嗨美女。”開門的青年招呼道,“今天也是來找汪文樂?”
今天?也?
程旭源瞧見范慧雅的表情產生了一瞬的微妙變化,不過很快又恢復了原狀。
“是呀,他太久沒來社團,我們也很擔心。”范慧雅眉眼彎彎,“今天也沒來?那我們可以拿一下東西嗎?還有東西放在他那裡。”
“請請請。美女說什麽就是什麽。”
青年笑嘻嘻地將她請進去,程旭源跟在後面,不得不感歎美貌真是個好工具。看樣子范慧雅絕非第一次找到汪文樂,但謝靈明明說,他們所有人與汪文樂私下都無交往。
“請看吧。”范慧雅附在程旭源耳邊,親昵道,“偵探先生,你想找什麽證據都行。”
“我不是偵探。”
程旭源回答完,就伸出手去翻找汪文樂的桌子。
他還特地戴了手套,看上去有模有樣——雖然他根本不需要證據這種東西,只要找到凶手罷了,又不需要合法審判他,幹嘛多費心思。
汪文樂的桌面意外的乾淨,不像其他人一樣堆積了雜物。書本、生活用具,都分布有序,甚至於,書本的擺放是完全對齊的。
他的衣櫃當中,衣服也碼得整整齊齊,一點沒有超出界限。不止如此,這家夥連用過的廢棄紙巾都疊好了放在小小的方盒中,似乎沒來得及扔掉……
強迫症吧?
程旭源將東西擺回原位,皺起眉毛。
很普通。他的桌上什麽怪東西都沒有,全是課本啊草稿紙啊什麽的,連這個年紀該看的黃色小本本都不存在,也沒有任何象征著娛樂的玩意兒。
程旭源從抽屜中找到一個盒子,裡面好好地裝著兩副交疊的手套,應該是汪文樂的備用手套。
他常常戴著手套,所以有備用的也不難理解。
“你看這個。”
“嗯?”
程旭源接過范慧雅遞給他的東西,愣了一下。
是照片。
洗好的、屬於謝靈的照片。
第一張拍照的角度很好,照片上的謝靈笑容十分美好,不過,持有這張照片的人似乎不是很喜歡它,將照片揉得皺巴巴又展開,因此留下了顯眼的痕跡。
第二張則看起來不太妙,所拍攝的是坐在病床上、神情黯淡的謝靈,只是畫面構圖實在很糟糕,看得出是偷偷拍下的。
第三張……則是穿著純白的備用演出服,怒氣衝衝的謝靈!
明顯可以看出,這拍攝於謝靈死亡的那一天。
拍攝者的手很穩,將謝靈的美麗,以及她臉上的疤痕拍得一清二楚。 可能是因為偷拍的緣故,畫面中同樣有其他人被拍了進去。
范慧雅、孟準……唯獨,汪文樂一點也沒出現在裡面。看來拍攝者確實是汪文樂沒錯了。
“沒想到他還會拍這種照片,難道是暗戀謝靈?”范慧雅在旁看著,忽然問道,“可是他明明對女人特別特別不感興趣……”
“特別?”
“是啊。不過男的女的他都不喜歡理睬就是了,整天只會交疊著雙手,戴著一對手套,不斷撫摸自己的手背。”
撫摸手背……
為什麽?
程旭源問:“他在你們面前摘下過手套嗎?”
“沒有。”
他們交流期間,寢室裡一片嘈雜,打遊戲的男生們從來沒有停止過自己的鼠標和鍵盤。然而雜音當中,程旭源敏銳地捕捉到了金屬碰撞的聲音。
是鑰匙的聲音!
他抓住范慧雅的手臂,示意她有問題,范慧雅便迅速躲到他身後死角。
哢嚓,門開了。
才露出一條縫隙,門口便有隻眼睛窺視著門內。那隻黑白分明,竟有一絲可怖的眼睛轉動,與程旭源對視,隨即,眼珠不動了。
程旭源從中看出了陌生、恐懼、疑惑。在腦海中,他將那眼睛和縫隙中露出的外形與照片進行了比對。
“……汪文樂?”
二狗的機械音肯定了他的想法:“正解。”
下一秒,那隻眼睛從縫隙消失了!
他跑了!
程旭源幾乎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門被摔在牆上,在他背後發出巨大的聲響。
這具身體的爆發力實在是很嚇人,程旭源差點點沒轉過彎來直接撞牆上。
走廊上的學生都被他的氣勢嚇到,自動貼牆,只有一個人慌不擇路地逃竄,因此程旭源第一時間便鎖定了汪文樂。
“站住!”
他大喊道。腦海裡的二狗倒是風涼話不停:“一般而言,沒有人類會在聽到這兩個字後真的站住不動。”
“要你管?只要震住他讓他跑慢點就行了。”
程旭源深吸一口氣,看到汪文樂邁著小碎步下樓的模樣,忍不住有點想笑:“對了,狗子。”
“是二狗。”
“我的這具身體,摔斷腿怎麽辦?”
“工傷。”
“好嘞,有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程旭源按住樓梯扶手,一躍而起。
片刻後,他將汪文樂壓在身下,按住了對方的肩膀。
看臉是汪文樂沒錯,青年的脖子擰著,想要轉過來瞪視程旭源。他黑白分明的眼睛中,害怕的情緒仍然佔據上風,程旭源發現他仍然戴著一副手套,將手裹得嚴嚴實實。
“老實點別動。”
“……”
被警告後,汪文樂還是一言不發。程旭源伸手去剝他的手套,青年便開始了掙扎,可惜力量不夠,最終還是讓程旭源給卸掉了手套。
一雙手露了出來。
它看上去實在是有點惡心和可怕。
那是一雙遍布著紅疹的雙手,不知道是過敏還是什麽緣故,那些紅疹蔓延了整塊皮膚,任誰來看都會倒胃口。
除了紅疹,程旭源還看到了抓撓的痕跡。可能因為抓撓得太過用力,他的手上留下了疤痕,新鮮的與古舊的交錯,遍布了能被抓撓到的地方。
其中,有道較為新鮮的,正在虎口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