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程】接近了女式包。
包看起來還很新,只是,一角的汙漬破壞了它的美感。那是一塊深紅近黑的顏色,輪廓近似於一個手印。
不知道是血還是顏料,總之,這古怪顏色的手印留在包上。從它的模樣看來,非常像是有人曾握住包的側面。
【小程】打開了女式包。
“該不會其實裡面裝了個人頭之類的吧……”程旭源腦補著劇情,忍不住開始跑偏,“或者裡面其實有斷肢?”
然而什麽都沒有。
包內空得可怕,甚至只有一個錢包,其他東西像是已經被取走了。
錢包內則只有些留下來的卡片,沒有一分現金。夾層之間有張皺巴巴的照片,照片之上,程旭源看到了一個笑得有些明媚的女孩。
她看起來比自己小些,或許正是上大學的年紀,及背的黑發披散下來,最底下被挑染成了栗色。不過,照片中臉的部分被汙漬所暈染,已經看不清她具體的長相。
照片的背面用清秀字跡寫著兩個字,李知。
李知,小知。
【小程】放下錢包,在包中尋找還有無其他東西。很快,他從中掏出一個被揉得皺巴巴的紙團。
紙團揉得似乎很倉促,展開後能看出它本身是張緊急情況下撕下的、不規則的紙片,而且已經滿是髒汙。紙片正中則以扭曲的字跡寫著某些話語。
救命。
兩個字是用紅色寫的,可能因為筆記乾涸的緣故,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顏色,簡直像是以血書寫的那樣。
不,很有可能真的是血。
這兩個字寫得已經快變成了草書,甚至“命”字還寫少了一橫。這張不規則紙片的背面,似乎因為求救者不放心對方能否看懂,寫下了大大的“SOS”。
幾枚深紅的指印留在字旁,紙上部分被濡濕,不知是眼淚還是汗水之類的液體造成的。
“求救信?怎麽會在這裡……這包不是那個女人的,而是李知的。”
程旭源很快反應過來,“我知道那個女人家裡為什麽不協調了。三隻手……以前倒是有人會這麽稱呼小偷,她有偷竊癖!”
房間裡的東西違和感強烈,是由於它們都是髒物,並非女人自己的東西。
李知的包也是其中之一。
錢和有用的東西都被拿走了,照片還有不知密碼的卡還留在這裡。至於求救的紙片,恐怕女人根本沒有打開看過,隻當作普通的垃圾,一直存放在包中。
那麽李知還活著嗎?
程旭源認為概率不太大。
故事中,李知是陶藝家的女朋友,因為某些原因,陶藝家對她下了手。或許一開始,陶藝家只是囚禁她,而她自己試圖把求助信息傳遞出去……
不過,半路上被擁有偷竊癖的女人偷走了包,所以求救失敗了。
之後,不知為何,裝有她的垃圾袋到了老婆婆手中,在垃圾堆中迎來腐朽。由於那裡原本就如同垃圾場,即使屍體摻入,也無人發覺。
這就是故事的經過嗎?
程旭源在腦海中完成勾勒,操作角色退出房屋。門外,“怪物”還在靜靜地站著,仿佛不是它突然吞掉了那個女人。
它見到走出的【小程】,原本伸直的手臂垂了下來。
程旭源愈發覺得,“怪物”的上半身與李知的照片極其相似。如果“怪物”是李知的化身,她對於第三個人怨氣極大的表現就能夠理解了。
誰能不怨恨讓自己與獲救可能性擦肩而過的人呢?
哢嚓哢嚓。
哢嚓哢嚓哢嚓哢嚓哢嚓。
畫面開始扭曲,無數白色的細線割裂了原本顏色豐富的圖案。電腦頓時變成了舊電視那樣的雪花屏,片刻後,就完全黑屏了。
黑色之中浮現出紅色的字跡。
【逃吧,程旭源。】
【現在開始,從這棟樓逃出去。】
啪、啪、啪。
電腦忽然冒出一陣火花,程旭源立即跳了起來,“臥槽什麽東西?”
就在他撤離座位的刹那,電腦裡冒出青煙,看來是徹底報廢了。
“這也太高科技了吧?黑客入侵還能給我電腦炸了?”程旭源滿頭問號,“等等……我逃,我逃去哪兒?”
門外還有東西啊啊啊啊啊!
不說逃,程旭源差點都忘了,他的門板現在還沒被撓穿也太不可思議了。
“咦……不對,外面好像沒聲了?”
程旭源眨眨眼,屏息凝神,似乎真的沒有再聽到敲門或撓門的聲音了。房間內變得極暗,程旭源將手機揣進兜裡,然後尋找起能用的東西。
誰知道外面是啥呢?
好像找到了武器也打不過……
在矛盾的心態當中,程旭源累得氣喘籲籲,才從自己的床下翻出一根細得要命的鐵棍。
“靠,我的物理學聖劍呢?”程旭源晃了晃棍子,還是勉強把它握在手裡,“嗯?手上癢癢的……”
由於太黑,隔得遠些他就看不清楚了。程旭源將握著鐵棍的手靠近自己,想要知道為何手上會癢癢的,然而,不看不得了,一看他差點松開握棍子的手。
黑色的、細密的小點正在他手背上爬動。 每當它們碰到汗毛,就會有一股古怪的感覺順著神經傳到程旭源的腦袋裡。
是蜘蛛!
黑色的,小到伸手就能碾死的無數蜘蛛!
鐵棍上不知不覺也已經爬滿了這種細小的蜘蛛,它們體型太小,動作卻很迅速,在鐵棍和程旭源的手之間快速移動著。不知道是不是在撿起棍子之前,這些蜘蛛就已經爬上去了。
這些蟲子小而細密,薄薄地在鐵棍上覆蓋了一層,程旭源看了也覺得腦袋裡發懵。他伸手捏死一片,另一片則又鋪了上來,不知不覺之間,手背上的蜘蛛群反倒更厚了。
脖頸上也傳來癢意,他撓了撓,再看指甲中,已經嵌滿了黑色的小蜘蛛屍體和詭異的液體。
“這是從哪裡來的?”
程旭源走了兩步,驚覺腳下的觸感不對。什麽東西被踩碎、碾壓的聲音脆生生地傳來,讓他想起小時候踩死甲蟲的經歷。
“我的天,這一腳下去要踩死多少蜘蛛……”程旭源齜牙咧嘴,“該死,全是從門那邊來的嗎?”
他逆著蜘蛛浪潮,完全不顧及自己手上的蜘蛛正在向衣袖裡爬去,踉踉蹌蹌跑到門邊。
程旭源一隻手緊握鐵棍不松,另一隻手則握在了門把手之上。
門外有未知的生物。
但是他也不能一直縮在裡面,別提蜘蛛了,食物也不夠,總不能餓死吧?
那還在想什麽呢,莽就完事了!
程旭源狠狠地擰動把手,然後以勢不可擋的模樣衝向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