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邀,人在逃生通道面前,慌得飛起。
程旭源深吸一口氣,平複自己要罵街的心情。
他本來就是個不常見人的死宅,現在看見這陶娃娃的頭上被人安了十幾隻明顯貨真價實的眼珠,甚至有點想吐了。
眼珠子們眨呀眨,其中幾隻眼珠還漂亮得不行,透出一股澄澈的顏色。
要是這麽好看的眼睛不在陶娃娃身上就好了。
程旭源一邊想著,一邊對陶娃娃比劃出投降手勢:“嗨,好兄弟,我和你商量一件事……”
他話未完全說出口,娃娃急速衝刺了起來!
“沒事了沒事了!”程旭源立即認錯,“對不起!”
陶娃娃應該聽不懂他的道歉。它跑動時和人類並不相同,剛開始是兩隻腳走路,後來則俯下身,如瘋狗般直直衝來。
程旭源倒吸一口冷氣。
這他媽什麽東西啊?
不過他來不及思考,後方就是被鎖住的門,一直待在這死角,肯定會無路可退。
狹窄的甬道當中,程旭源再不猶豫,借著兩面牆之間的斜角和周圍纖細的水管,一躍而起。
瘋狗般的陶娃娃依然不減速度!
若它撞上那緊閉的門扉,說不定能直接撞開——程旭源是這麽想的。
然而他失策了。
陶娃娃的腦袋即將觸碰到門的那一刻,程旭源正好落在它的背部,踉蹌一下就向它背後滑去。陶娃娃那嵌滿眼珠子的腦袋,驟然轉動了三百六十度。
它的腦袋之上,那些眼珠子全都瞪得極大。接著,它的“臉”開始了旋轉,猶如有人用攪拌棒攪拌一鍋泥漿,它的臉上浮現出奇異的漩渦。
從漩渦之中,漸漸伸出尖利的牙齒,變成了有如血蛭一般猙獰的口器,要吞掉程旭源的腦袋!
程旭源罵了一聲,豎起手中的鐵棍,猛然插入陶娃娃的口器當中。
那牙齒不知是什麽做成的,明明看上去一片棕灰,卻在擦過的瞬間給他腕部開了個大口子。
程旭源痛得急躁,但那陶娃娃卻沒有任何感官,嘴巴翕動,似乎想要把鐵棍硬生生吃掉。但豎著卡在嘴巴裡的棍子,哪有那麽容易斷開——程旭源此時慶幸起來它智力有限了。
他扶著牆,以自己今生最大的力氣,狠狠地踢向陶娃娃的腦袋。
程旭源隻感到自己的腳開始一陣一陣的痛。這娃娃的腦袋硬的要命,他自己也太久沒運動,一甩腿就抽筋,現在可謂是兩隻腿都遭了殃,跑不跑得動都是個問題。
看來今天不死才不正常。
程旭源正喟歎之際,陶娃娃擺著腦袋開始了自己的瘋狂。它也只有一人多高,胡亂揮動著拳頭,拿腦袋撞向鐵門——每一撞都伴隨著尖利的慘叫,好似女性的叫喊聲。
它幾次撞擊後,門肉眼可見地開啟了一條細細的縫。與此同時,鐵棍也不負期望地從它的口中掉落了下來,清脆的響聲格外清楚。
程旭源心中咯噔一下。
完蛋。
這下是真的完蛋了。
他握緊拳頭,冷汗從額頭落下。接著,他豁出去了似的緊緊閉上雙眼,然後直直向陶娃娃的所在衝去!
體重疊加在陶娃娃身上,他與陶娃娃一起不受控制地向著前方滾去。
咚!
逃生通道前的鐵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接著,程旭源好像聽到什麽斷裂的聲響,不過他無暇顧及,因為他已經因慣性被狠狠地甩了出去。
程旭源隻覺得自己腦袋一陣陣發暈,
眼前也是一片漆黑,分不清東南西北。 灰塵的味道彌漫著鼻腔當中。樓梯間應該已經許久無人打理,充斥著這些陳舊的氣息。
程旭源的腦袋狠狠地撞到牆壁上,好不容易止住了他的前衝。今天一天遭受過這麽多次衝擊,他的痛覺都快要失靈了,程旭源摸了一把後腦,摸到了有些黏膩的液體。
“咳咳……咳咳咳咳。”
他被血腥氣刺激到,禁不住猛烈咳嗽起來。
但是陶娃娃沒有痛覺,自然不會停止動作。它的腦袋開始來回轉動,巨大的口器投射下陰影,完全籠罩了程旭源。
程旭源用盡全力,支撐著自己想要站起,然而,膝蓋突然一軟,他又一次趴回了地上。他咬緊牙關,以不怎麽好看的姿勢扭動著,想要伸出手臂抓住被陶娃娃從口中崩出的鐵棍。
指尖與棍身相距咫尺,那口器卻已經對著他咬了下來!
程旭源的視野完全被陰影所遮蔽。
看來這次是躲不過了。
他認命地垂下頭,但固執地沒有閉上眼睛——正在此時,響起了什麽玩意兒被生生切開、碎裂的聲音!
預料之中的死亡並沒有如約到來,程旭源暈乎乎地抬起頭,正巧又被一塊碎裂的陶土砸到額頭。
“……疼疼疼。”他連忙倒著爬出陶土的掉落范圍,“這是……啊!”
他眨了眨眼。
陶娃娃那惡心的腦袋被切成兩半,切面從外望去,可以看到它的腦袋裡也是空洞的。 那些嵌入其中的眼球變得灰敗黯淡,許多鮮紅的液體從眼眶中流出,滴落地面。
程旭源的臉上也被滴到了那腥臭液體,不過,令他驚叫出聲的是其他東西。
——黑色的利刃。
將陶娃娃頭顱一分為二的,正是漆黑的蟲足。昏暗的樓梯間當中,第二個“怪物”幾乎融入了背景當中,那頭披散的黑發遮住她的臉頰,讓她看起來近似於純黑。
李知。
程旭源又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傷口在痛了。
和蜘蛛融為一體的女孩並沒有看向他,那雙已經被取走眼球的眼眶直直對著陶娃娃的方向。下一秒,陶娃娃只剩下一隻手的身子猛然撲向了她。
怪物們撞在一起。
不知是陶娃娃還是李知的口中,發出了宛如十幾個女子一同尖叫的淒厲聲響,震得程旭源耳膜生疼。他扶著牆壁,剛剛勉強站起,蟲足便從他身後掠過,震動的地面讓他腳下一滑。
砰砰砰砰砰砰——
青年不受控制地順著樓梯滾了下去。與他一同滾下去的,還有難兄難弟般的鋼棍,正巧砸在他懷中。
“我……咳咳咳咳……還,沒死……”程旭源艱難地爬了兩步路,顫顫巍巍地試著再站起,“我服了。”
轟隆——!
不知道李知和那陶娃娃怎麽樣了,倒是有牆壁被它們砸出了裂紋,看上去搖搖欲墜。程旭源五指幾乎快摳進牆壁裡,支撐著自己這個瘸子前進。
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
他心中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