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娘倆在田大哥家住了一宿，見他的日子也是真不富裕，緩過乏兒來就打算走;若換個好戶，碰上這麽一傻蛋好善人，我們還真得蹭上個三年五載的。田大哥說我們娘倆正好趕上活佛施恩的好日子，一月就這麽一回，要是真沒啥要緊的事兒，就再多留上一日，去瞧個熱鬧兒，順便也給我們討上兩副靈丹聖藥。我們娘倆倒不想要啥靈藥，無非婊子招客閑著也是閑著，想趕個熱鬧兒罷了。

　　疙瘩營子雖然叫疙瘩營子卻一點都不疙瘩，地方不小，在我看來得過百戶。田大哥領我們娘倆到村裡的天王廟時，他說的那活佛還沒出現，但廟外早已經聚滿了打四方慕名而來討藥求子的人，多數都是周邊外村的，擠都擠不進去了。田大哥把我們娘倆領到一處人少背靜的地兒，靜待著活佛的降臨，他說活佛施恩這一日不會漏掉一人，而且至少要施恩三日，所有根本用不著上去爭搶，只要到場的人，肯想活佛祈求的，都會如願以償。

　　我們娘倆見田大哥把那活佛誇得比他自家的祖宗都親了，就問他既然有這等好事，那他幹嘛不也向活佛討個崽子養呢，總比耍光棍兒要好罷。田大哥聽了忙把我們娘倆拉得更背些，覺得安全了，盡量把聲音壓到最低才敢說話:“我可不也有過這念頭，但我娘說那活佛不是啥好佛，讓我避而遠之，我要是敢偷著去，就打斷我的狗腿。我自己也覺得不太成體統，所以就才一直沒去向活佛討子，每次隻討些藥回去。”

　　“不成體統?”

　　田大哥見我們娘倆沒懂，便羞著口跟我咬了句耳朵，令我聽了不禁驚呼:“我c！這他媽不就是配牲口嗎?！”小媽雖然在第一時間拿香手封住了我的嘴，但也晚了。我們見耳尖的幾個人無不向我們仨投來不妙要宰人的凶光，像似辱了他們的祖宗似的，機智的小媽坐地跟曳死狗似的把我封嘴拖走了:“哎！這犢子腦袋給c夾過！缺心眼兒！各位道友不用送了！不用送了！回見回見！”

　　田大哥都嚇壞了，兩腿直搗蒜，見聽到的那幾個人沒跟到土牆後頭來，靠牆緩了半天，才說得出話來。他說在他們村裡可不敢說活佛的半字不好，要是給好事耳尖的人聽到了，那是要出人命的。前些日子就是一外村的人在活佛施恩的日子發了幾句牢騷，結果在回家的路上就給人打死埋了。我也沒想到當地的百姓會如此的信奉那個活佛，心說可真是禍從口出患從口入啊，險些一時嘴賤惹了大禍。

　　我們仨靠著斷牆邊扯犢子邊等著，遙聞一陣騷亂送到牆後時，廟前已跪倒了一大片，多了一乘多人抬的扎眼大輦。田大哥見活佛來了，緊忙示意我們娘倆也跪下，只見十來個僧人把那乘大輦停穩在廟門前好一會，活佛才給一抬輦的僧人，打輦裡攙出來。那活佛整個給一領黑布罩著，也瞧不出布裡裹著個啥玩楞，反正是活的，下了大輦腳都沒沾地，直接給那僧人背到一乘小輦上，請到廟裡去了。

　　我心說這活佛的派頭可真他媽的夠大的，這他媽都趕上爺家的娘們兒了。我邊跪就邊問田大哥那個給他們村傳宗接代的那活菩薩長啥樣，騷不騷浪不浪，腚大不大，不肥。田大哥給我問得臉一紅，他說他也不太不清楚，別說他了，就連進廟求子的人都沒見過活佛的真容，進去的人都得給蒙上雙眼，殿外不但有僧人看著，屋中也會用黑布遮擋，為得就是防止外人偷看活佛的真容。田大哥見活佛施藥了，又囑咐了我們娘倆兩句，才放心的去排隊討藥。

　　那活佛給背進廟裡就一直沒照面，藥都是那些僧人施的，等頭一日的藥舍得差不離了，活佛才開始賜子。我們娘倆也懶得往裡擠，騎在牆頭兒上也照樣眺得清那個娘們兒腚滿c肥，不過還真跟田大哥說的一樣，求子的男人全都給蒙上了眼睛在殿外候著，挨個排著號兒等著進去跟那活佛傳宗接代。我心說這他媽還不如配牲口呢，這要是真他媽下出來一個，到底算他媽誰啊。

　　別看他們奉若神明的活佛口稱“施恩，”在我看來無非就是打著救苦救難的幌子借機斂財罷了，我看那些求子討藥的人不是舍錢便是獻物，還真少見有人沒空著手兒進廟的。我們娘倆踩清了道兒，聽田大哥說活佛每次降臨至少要施恩三日，就沒急於下手。

　　我們娘倆又不討藥，也想進廟配牲口罷，人家不讓娘們兒進，騎牆頭兒看膩了覺得沒戲唱就回去了。田大哥回來的時候都過晌午了，他說他這回的運氣不錯，一回就討到了三副藥。我拆開一包瞄一眼，還聞了一鼻子，挺嗆的，感覺像似中藥，卻識不得，叫不上藥名兒來，覺得沒啥特別的就問田大哥管用嗎。田大哥說藥倒還行，大病指定治不了，不過頭疼腦熱啥的，吃上個兩三回，還真就見好了。田大哥說完又隨之一笑，說好不好使那都是次要的，主要不是白給的不花錢嘛。這要是人家不舍，三包藥下來，不又得花上個十塊八塊的，自個兒一天掙多少錢啊。我心說這話沒毛病。田大哥說他娘的身體一直都不太好，想去討藥都不敢讓她去，明知道活佛施恩的這幾天買賣好，但為了能討上幾副不花錢的好藥，以備不時之需，也只能把財神爺往外推了。我心說早知道這樣，我們娘倆就幫他排隊多討上幾副藥好了。

　　吃過晚飯我們娘倆就早歇下了。也沒地方可去，沒樂子可玩兒，那裡的村風很正，沒s寡婦poxie啥的給我們娘倆解悶，況且我們夜裡還有正事要乾呢，也沒心思扯那炕上的犢子了。我們娘倆感覺東屋的田大哥跟他娘都睡著了，合衣而臥的我們，才翻牆溜出他家，直奔天王廟。

　　這凡人吃喝拉撒睡，活佛也不能乾瞪眼兒羊活著不是，我們娘倆到天王廟時，人家也都閂門閉戶歇了，是翻牆進得廟。敲門進去那都不是人該乾得事兒。

　　疙瘩營子裡的那座天王廟倒不大，就一層破b殿，白天我騎牆頭兒在高處眺時，廟還他媽沒有我小媽的腚大哩。我們娘倆見殿裡亮盞孤燈，活佛坐定在殿央的蒲團上，身上罩的黑布還沒揭頂著呢，側手的小蒲團上守著個喝酒吃肉的匹僧。那白日裡飄輕的功德箱，夜裡再看時，錢滿得早溢了一地;諸般貢物也積得小山那般地高，著實令人垂涎三尺，滴s了衣褲。我們娘倆見殿裡的情況跟田大哥說的一樣，只有一僧守著活佛貢物，其他的和尚都給村長安頓到其他住處去了，樂得b都了吐花兒，見門便敲。

　　“他媽的！不是遲得奶斷孩子死，就是早得催命！沒一回準時準點兒的！”

　　屋裡那匹僧聞叩門聲，以為是換班接替他的人來了，罵著街就出來了。那守夜僧估計壓根兒也沒想到會有人敢夜入天王廟，把門插關兒不好氣的撥楞掉後，別說看門外是不是自己人了，連門兒都沒給我們娘倆開，掉頭就回去想接著喝酒吃肉，就地給我破門而入一磚頭放翻了。我心說這地方這麽國泰民安嗎?賊都這麽肆無忌憚目無王法嗎?這禿驢也太他媽囂張點兒了罷，你好歹瞅我一眼，尊重一下兒我的職業好罷。小媽見那匹僧挺扛揍，一磚頭下去還醒著，就地照脖子補了一腳，禿頭一當啷，脖子就斷了。

　　我把門合上後，見地上有酒有肉，坐地就扯了條鵝腿下來，才叼著去幫小媽。我們娘倆見那活佛始終都沒動，也不清楚是白天給村裡傳宗接代累著了還是個聾子，我們也沒那閑工夫搭理他。我們心說裝睡不動最好，敢動一下兒坐地就劈了你個千人騎萬人入亂人tong的jianmu狗。

　　小媽兩斧子就劈開了功德箱，打褲襠抻出條面口袋來，我掙著，她就往袋子裡嘩啦嘩啦地倒錢。我們娘倆把一條面口袋裝滿了， 箱子裡的錢也沒倒完，但我們也不要了，深知適可而止貪多嚼不爛的道理，一袋子錢就夠我們娘倆活到死了，這凡事不能做絕嘍，不然貪多必失，到頭來一個子兒都拿不走。

　　我們娘倆見錢都裝完了，那活佛也沒挪窩兒，還再蒲團上坐著呢，就更好奇了。其實我們娘倆夜入天王廟只是捎帶劫財，主要的目的還是想瞅瞅那個救苦救難舍身配種當牲口使的活菩薩長啥樣，會跟凡人有啥不同。我見小媽又朝我投來不懷好意的眼神，就知道她又沒憋啥好屁，顯然再說冤家去揭布，媽怕黑，給你看著娶媳婦兒的錢。我心說這不是自個兒下的就是舍得出去啊。

　　我仗著膽子用指頭剛把黑布挑起見了蒲團，打裡頭就遞出支碗來，碗裡全是啃得溜光兒不見肉的剩骨頭。我心說這活佛的牙口兒可真不賴啊，比耗子啃得都他媽的乾淨。我托著碗一怔這麽個工夫，小媽就把一隻鞋，拿右手遞了進去;她剛把鞋尖送進布裡，就感覺鞋給一隻手抓住了，使勁往外一拽鞋，坐地就抓住了那隻抓鞋的手。我叼著鵝腿，忙用閑著的那隻手進布裡幫小媽，一劃攏，感覺摸到隻沒穿鞋襪的光腳時，手也被擒了。小媽感覺那活佛的勁兒還挺大，送鞋的那隻手如何都收不回來之下，忙用左手進布裡去解她那隻右手。我見勢不妙，坐地摔了右手的碗，掏進布裡去幫小媽。等我們娘倆的四隻手都被控住了，回過味兒來，腦殼一涼快下來，就覺得勒b布都他媽的一吐嚕，就地驚出兩身的白毛汗來。

　　第二十九回:驚魂天王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