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打洞
四周很黑,黑得令人畏手畏腳,且充斥著一股封塵已久的味道,令人不自覺去掩上口鼻。腳下是平滑如石的土地,滿抱來粗梁柱,蛛網塵封的器具;再往裡走,是半鋪火炕,炕的梁上,吊著張老皮子,不清楚死了多久,乾得也瞧不出去是啥動物的皮子,怎看都不像間墓室。
“我天啊,小媽,這死人住的地方怎看著跟咱家差不多哩?”我說不了,就給小媽啐了一臉:“我呸!你個烏鴉嘴,這哪兒有咱家漂亮啊!”
“……”我怕挨揍,也沒敢頂嘴啊,邊抹著臉邊走,差點沒碰柱上。老唐顯然蒙得很,他雖沒下過墓,但還不至於像我這麽二逼,看了一會兒就回過味兒來了,歎道:“唉~看來我是被耍了。”
“這就叫‘不是你的財,不拱你家門兒。不是你的人兒啊,不跨你家的門兒。‘”小媽笑道。
“小媽,這話誰說的?”
“我說的!不行啊?”
見小媽殺氣外露,嚇得我趕緊把嘴閉。
“您還真看得開。”老唐苦笑道。
“不然還一頭攮這兒啊?走了冤家,跟媽回家睡覺了!”
“這話我讚同!”
小媽說不了,忽被打斷,只見我們下來的盜洞裡,不知何時卡了顆肥頭。那張就跟被水泡了一夜的發面兒餅臉上,點著兩粒芝麻粒兒大的眼,令人看過一次都不想再瞅二回,齁寒磣。我們三人一看之下,氣便不打一處來,竟是豬尿泡。
豬尿泡是我們村有名的二流子,除了長得磕磣點不乾人事兒之外,這人倒也挑不住啥毛病來。我們仨都納著悶兒這孫子是怎摸來的呢,誰也沒理他,準知道他這一來,是請小姨子做伴沒安啥好心。豬尿泡見沒人搭理他,也不覺得僵,沒羞沒臊地一笑:“別瞎琢磨了,都盯了你們好些天了,膽兒可真夠肥的,墳都敢刨。你說這事兒,我要是報告給隊長,給我記上一功,隊上一高興,保不齊還能給我發個媳婦兒呢。”說著說著樂得哈喇子流出多老長來,吸溜回去後,收笑陰臉道:”我也不跟你們拐彎抹角兒,麻溜兒的把棺材裡的東西都給我扔上來,不然後果你們是知道的!”
”這個你先拿著,回去我那還有塊兒好的。“
豬尿泡看了一眼老唐扔上來的手表,雖說值些錢,但顯然不滿意:“打發要飯的呢?”
”我們挖錯了,這不是墓,你不要,就還我。“
聽老唐這麽一說,豬尿泡才發現下面不是墳,用電筒打了一圈兒,真沒瞧著棺木。
”沒錢也不要緊,老唐,你讓她倆把衣服脫嘍,讓我看看誰白,看完我就走。“
一聽豬尿泡這話,憋了已久的小媽,就地無名火起三千丈,殺氣重重衝九霄,脫香鞋便飛。別看小媽不懂暗器,打得還真挺準,一鞋底子把豬尿泡的門牙揳掉了好幾顆,氣得他滿嘴血的潑口大罵,就跟吃了死孩子似的,慘不忍睹。
“我去NM的GZZ,奶奶的鞋香不?!沒luanzi下來就縮回去把你媽牽來,讓我看看是你媽的腚白還是我的白!”小媽佔得便宜了大笑。豬尿泡見罵不過小媽,在口舌上討不到半點便宜,一氣之下,打腰裡拽出把一扎來長的小刀兒,就地把我們下來的繩子給割斷,頭往洞裡一縮,就不見了。小媽氣得跳著腳兒罵,我忙去把那隻鞋給她撿回來穿上。
第八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