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國喜去生鮮區稱了二斤雞蛋,到調料貨架選了一袋豆瓣醬,又到米面那兒拿了一支兒掛面,過來招呼王偉一起走。
陳麗潔笑說:“快跟著去吧,有人管飯了好好吃頓飯。這孩子一天光知道悶頭乾活,瞅瞅那衣服造的,回頭你換下來我拿家,用洗衣機給你甩一甩。”
王偉笑說:“我衣服自己洗,一搬貨三兩天就髒了,羽絨服送乾洗店洗一次十五塊呢,我一月就洗一次。”
吳國喜住的地方就在紫薇大道上與老廣場斜對面。
王偉每天過了十字路口都要經過這兒,也沒想到他能住這裡。自從吳國喜搬來後,第一次上他住的地方,覺得兩手空空不好意思,在快進樓道時撒慌說:“吳哥你先上去,我去買包煙。”
吳國喜說:“我家有,有一條呢,到樓上給你兩盒隻管抽,吳哥還能給你不講究?”
王偉也不接話轉身跑開了。吳國喜在後邊喊:“我在三樓。”
王偉到食雜店花了十四塊錢買了兩大瓶飲料一手拎一瓶,到三樓後不知是左還是右,隻好拿手機給吳國喜打電話。
吳國喜趿著拖鞋開了門,瞅一眼他手裡拎的飲料,撇個白眼說:“你小子淨跟你大哥學那些虛頭巴腦沒用的,吳哥讓你來吃飯你隻管來整這沒用的幹啥?你大哥一年掙幾十萬花錢不算啥,你一月才多少錢?下次可不帶這樣了。”
王偉笑說:“我尋思吳哥你晚上在家渴了喝。”
進門打量著房間,南北倆房間緊關著有一間上著把小鐵鎖,西邊那一間開著門,吳國喜當先進了去。廚房裡好幾套鍋碗一片兒一片兒的分開,在灶台上形成三足鼎立互不侵犯的模樣。
王偉到吳國喜房間,挨著床邊坐了,見隻一張大雙人床,一張大圓飯桌,兩把帶靠背老式折疊椅子;吳國喜的幾件換洗衣服掛在一個破舊的木頭掛衣架上,除此以外房間別無他物有些空蕩。
吳國喜在廚房用多功能電熱鍋炒了雞蛋醬,盛到一個碗裡後,把鍋洗一遍添了清水燒上,進屋笑說:“王偉你瞅瞅吳哥這是不是也挺乾淨?就你大哥摳門的跟一個鐵蛋子一樣鏽也刮不下一層,租個庫房能花幾個錢兒?那家裡全是貨,造的埋啦巴汰的,你看這兒多乾淨。”
王偉總不能幫著外人批評大哥性格問題,只是咧開嘴笑,到窗戶前看道上行人。
一會兒水開了吳國喜去煮麵條,等熟後盛入到一個接了半盆水的不鏽鋼盆裡,兩手端著放到桌上,另拿了兩雙筷子兩個蘋果大的小碗過來,招呼王偉一起坐了,一人挑了碗面條拌醬吃。
王偉起先三筷子兩筷子囫圇吃了一碗,第二碗就顧及形象了,那也是三兩口的事兒。第三碗一根一根細嚼慢咽的品嘗味道。吃了三碗再不好意思吃下去。
吳國喜勸他說:“吃啊,使勁造,吃不完剩了我也得扔了。你今天怎吃這麽點兒?你家那碗多大啊趕上這盆子了,使勁造,沒了還有面條沒煮呢。”
王偉又盛了一碗,低了頭拿筷子逗弄,因在自家裡吃麵條喝粥用的碗泡一袋子加量裝的方便麵都綽綽有余,一頓能吃一碗多,今天忽然用這麽小的碗又不像自己家可以隨便放開量,便一筷子尖一筷子尖的往嘴裡挑。
吳國喜吃了兩碗把筷子一撂,躺床上點了煙說:“你把盆裡的都吃了,多吃點別餓著,到吳哥這兒你隻管放開造。”
王偉這才從容的又吃了兩碗。等吃完後不好意思乾坐著,
撿了碗筷往廚房端,平常習慣了也沒有當客人的自覺。 吳國喜說:“王偉你也躺會兒,待會跟吳哥上趟貨站,操他娘的幾件貨十塊錢還不給送。碗放那兒就行待會兒我洗。”
王偉依著自己平常的習慣,開足了水龍頭,把碗和筷子就著洗碗池唰唰洗兩邊,仍放灶台上擺好。拿過門後掛的毛巾擦了手,到屋裡說:“吳哥你家來貨了?”
吳國喜聽得客廳門咯吱開鎖聲音,說:“你把咱門關上,可能房東回來了,我不願意瞅他那磨嘰樣,一天到晚嘰嘰歪歪的。”
王偉順手關好門也坐椅子上抽煙,聽到廚房裡一個女子嘟嘟囔囔的說:“一天天光顧自己也不說照顧別人,都一個屋子裡住著又不是沒給你交房錢。這水淌滿地都是,你怎不順便洗把臉呢?跟你也不一家子毛巾你給租金了?我有病別再給你傳染了才好。這人真是的,這一天天真鬧心。”
吳國喜惱怒的一骨碌跳下床,拽開門就說:“怎的了妹子?有啥話你明說,毛巾我給你買一條,不值錢的玩意兒。”
王偉跟進客廳見一個三十五六的婦女,穿著緊身小羽絨服,瘦身褲子,一雙黑色高跟馬靴利利索索的,正拎著拖布蹭廚房地面。面目乾淨白皙,兩條眉毛細若柳葉仔細一看卻是切了真眉在額頭上描畫的假眉,雙唇塗著淡淡口紅戴著一副明晃晃的金耳環。
女子這時抬過頭,雙手拄著拖把棍子,說:“我還尋思房東又回來住了,原來你在家啊。我一進廚房差點給我滑倒了,看看這水淌得可哪兒都是。”
吳國喜說:“我小兄弟今天剛來我就忘告訴他一聲了。我把地拖一遍,你回屋歇著。吃沒吃飯呢?我還有炸的雞蛋醬。”
王偉惹了麻煩,期望著能將功補過,上前說:“我拖吧,我洗碗時候把水淌地上了。 ”
那女子隻管低了頭拖地,也不瞅他一眼,說:“不用,你倆回屋吧。”
王偉訕訕的和吳國喜回屋重關上門。吳國喜看著他只是樂,指了門外輕聲說:“吳哥啥時候把她拿下了看她再尿性。”眨眨眼笑說:“這娘們兒瞅著是不是挺帶勁?你大哥要是見了眼都得瞪直了。”
不一會兒,“篤篤”兩下輕輕的叩門聲,那女子在屋外說:“你哥倆出來吃個蘋果啊,都擱一屋住著以前也不太熟悉,咱不打不相識也是緣分。”
吳國喜慌忙開了門,女子端進來一盤洗淨的蘋果,笑說:“我還尋思房東又回來住了。”
吳國喜說:“我這兩天還真沒見他。”
女子笑說:“備不住還在他姑娘家沒回來,我一見他回來就來氣,又不是沒交租金來一回掛著臉來一回掛著臉,該你的欠你的。”
王偉電話一響便接了,說:“那行,我馬上過去。”掛後說:“吳哥我得回超市一趟,有一樣糖顧客著急買服務員還沒找著,待會你到超市了咱倆去接貨。”
吳國喜笑說:“那我也走,貨站還等著呢。”拿個蘋果咬一口嘎嘣脆,咧嘴笑說:“這還沒到平安夜呢就送我平安果,謝謝妹子好意了,咱倆認識一下你叫啥名兒?”
女子笑說:“我叫沈麗娟,燕子沒給你提過?你不是她老板吳國喜嗎?”
吳國喜笑說:“她哪兒給我說這些,就給我找這個地方住這兒。我倆得走了,天天超市事兒可多了。”
沈麗娟笑說:“那行,你倆忙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