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局並不能保證登博斯百分之百獲得附加賽的資格,只要馬斯特裡赫特能在這一輪贏六個球,他們就有可能在同分的情況下奪走登博斯的升級機會。
只是有可能而已……要進六個球啊,就算是再樂觀的馬斯特裡赫特球迷,也很難打心眼裡相信逆轉真的會發生,就算他們能贏球好了,如果登博斯不輸給特爾斯塔,他們就要贏六個球才有可能翻盤,並且還要期待登博斯同時能夠配合地與特爾斯塔打平。
在賽前,其實馬斯特裡赫特的球員心態已經非常平穩——畢竟賽季還很漫長,在聯賽結束時,一共會產生八個附加賽名額呢,他們只要正常比賽就好,不必太過糾結這一個附加賽名額的歸屬。
但是他們的一位球員,二十一歲的波黑前鋒,阿南`塞塞羅維奇可不想這樣認輸。
是,六個球很難,但是仔細想想,第七輪聯賽,馬斯特裡赫特對陣的球隊是現在排名倒數的埃因霍溫青年隊,而登博斯對陣的是排名第六的特爾斯塔,特爾斯塔最近幾場的狀態很差,這一輪反而更有動力在主場爭取積分吧?
而我們在主場對陣排名倒數的青年隊,進六個球真的不可能嗎?
當然他也知道,靠一個人的力量不可能完成這樣難度的任務,可是,他不知道球隊裡的其他人是不是也是這樣的想法,如果隊友們已經放棄這一輪反超的機會,就算能贏下比賽,想進六個球怕也是天方夜譚。
用什麽辦法來鼓舞球隊的鬥志呢?
像電影小說裡那樣,在賽前準備的時候站出來,發表一通丘吉爾式的戰前動員講話?
他挺了挺自己的胸膛,清咳兩聲。
不過他的胸膛馬上又垮了下去……他在今年才從羅達租借到球隊而已,人微言輕,在更衣室裡哪有什麽影響力,大家都已經接受了這一次附加賽名額爭不到沒關系的心理,哪兒輪得上他來表達異議?
唯一的辦法,只能做一個行動派了,如果能很快進球,讓球隊見到翻盤的曙光,一定會刺激到大家,就算是動物園圈養的小獅子,在見到獵物的時候也會多少激起一分心裡的野性吧。
開場五分鍾,馬斯特裡赫特獲得角球機會。
足球發向近門柱,被後衛解圍,足球落在埃因霍溫青年隊的中場球員腳下,一次很好的反擊機會,他將足球向將一踢,準備加速推進。
不過還有另外一名球員也盯上了這個足球,塞塞羅維奇,從球被解圍的那一刻開始就衝向了足球的方向,雖然他離足球更遠,他的衝刺啟動比對方球員更早,所以在這一刻他的速度遠比對方的那位剛起步的球員要更快!
將將接近足球的刹那間,塞塞羅維奇看到對手也即將追上足球,他不假思索地選擇了直接放鏟,將足球與對方球員一同掃倒。
他不知道這球會不會被裁判吹犯規,他只知道足球被掃向了他的隊長,正在回防中的後衛,范德倫,前鋒的嗅覺在提醒他:
一次絕佳的機會來了。
雙手用力攥住了一把草皮,上肢瞬間發力,他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身體支撐起來,前插!
這一球原本是埃因霍溫青年隊的反擊機會,他們的中場在準備前插,邊後衛也已經跑到中線附近準備支援,卻想不到足球又被馬斯特裡赫特搶下來,而塞塞羅維奇又以最快的速度衝向了後衛身後的肋部空當。
“傳球啊隊長!”塞塞羅維奇在心中大喊。
於是足球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范德倫本來就是一個傳球能力不俗的後衛,這次又沒有任何人的妨礙,於是他輕松地傳出了一腳精準的過頂直塞。
塞塞羅維奇伸腳,輕輕地卸下足球,沒有遲疑,起腳便射!
開場五分鍾,一比零!
二十分鍾之後,在塞塞羅維奇不惜體力的逼搶下,埃因霍溫青年隊後場失誤,又送給了馬斯特裡赫特一個單刀球的機會,這份大禮由前腰魯特耶斯輕松笑納。
二十五分鍾,兩球領先。
在第四十四分鍾,塞塞羅維奇禁區外遠射,又一次敲開了對手的大門。
三比零!
在這一刻,馬斯特裡赫特的球員已經不可能意識不到:
看似不可能的抵達的奇跡,已經悄悄地為他們打開了一扇窗戶。
而另一邊呢,征戰鋼鐵球場的登博斯依然沒有敲開勝利的大門。
比賽進行到第四十五分鍾,大屏幕上的比分依舊是,零比零。
這座破破爛爛的小球場裡只能坐下一千多位觀眾,而這一千多位特爾斯塔的球迷,卻一分鍾都沒有讓我們感覺到舒服過。
“就憑你們也想升級??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
“滾回家喝奶吧!!喔喔喔~”
我倒是覺得還好,以前在斯坦福橋球場、酋長球場比賽的時候,總是要面對六、七萬人的中指與漫罵,經歷過一兩次之後,這樣的垃圾話,我聽得耳朵都要起繭了。
范格裡斯文向我報告了一個壞消息,馬斯特裡赫特對埃因霍溫青年隊的比賽,以三比零的比分結束了上半場,如果下半場他們保持同樣的進球效率,他們將奪走我們的附加賽資格。
這埃因霍溫,還荷蘭豪門呢……丟人呐。
不過沒關系,隨便他們怎麽樣,反正我從來就沒有寄希望於平局之後依靠淨勝球來勝出,我的目標,一直都是贏下比賽。
中場休息的更衣室裡,我在認真觀察每一個人的狀態,表情,眼神,肢體,甚至是呼吸聲。
我看到球員們的眼神都很堅定,呼吸也很平緩,這很好。
但是依然缺少一點燃料。
上半場球隊的表現看似很完美,控制足球,控制節奏,我卻很不喜歡,因為這支球隊看起來沒有什麽贏球的欲望——他們很容易地滿足了,滿足了平局就幾乎不太可能被翻盤的現狀,滿足今天來走個過場,回去就可以享受球迷們的頂禮膜拜,如果我是旁觀者,我可以理解這種情況,但是現在他們是我的球員,我不能接受這樣的心態。
還好,馬斯特裡赫特今天的表現倒是夠給力,正好可以戳破他們的美夢了。
“我必須要稱讚你們,上半場很好,控球很好,防守很好,一切都很好,你們踢著美麗的足球……”很多球員都還沒有安靜下來,嘻嘻哈哈地打鬧著。
“同時,我也想要遺憾地通知你們,我可以告訴你們另一邊的比分,馬斯特裡赫特對埃因霍溫青年隊,上半場結束,三比零。是的,如果他們下半場保持同樣的進球效率再進三個,他們就將踹著我們的屁股準備明年的升級附加賽,而你們,就可以帶著今天這樣膽小的,愚蠢的比賽下地獄了,恭喜你們被永遠地釘在恥辱柱上。
“多麽值得紀念的一場比賽!”
“基利希!你上半場在做什麽?倒腳倒腳倒腳,你今天是和你的媽媽在公園裡踢足球嗎?
“賽喬斯!誰讓你老是跑回中線的?是基利希邀請你來和他聊天嗎?你不在禁區裡,我們把球傳給誰?
“馬奎爾!我喊了多少次讓你壓上?為什麽不跑動?你是害怕我們發現你尿褲子了嗎?”
……
十五分鍾的中場休息時間,足夠我把所有球員給罵一遍了,當我終於把他們罵得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已經沒有時間留給范格裡斯文講下半場的戰術安排,出場的時候他跟在我後面,悄悄地問我,這樣真的可以嗎,如果打擊到球隊的自尊心,反而容易崩盤啊。
其實我心裡也沒有底,這樣的選擇確實有點兒意氣用事。
或許,是因為突然想到了主席的孫女問我是否有把握升級時緊抿嘴唇的神情,想到了臭屁的貝克吧。
我意識到我已經給了不少人承諾,我兩次保證我們會贏,保證我們會升級,我可不能在這裡掉鏈子。
這才哪兒到哪兒,第七輪聯賽而已,就算拿到附加賽名額又怎麽樣,在賽季末也還有三輪硬戰要乾,我怎麽能允許這些人踢了這麽兩個月的好球就不知道自己叫什麽了?
下半場,球隊總算聽了我的指示,有意識地增加了向前傳球的次數,球隊的射門嘗試多了,丟失球權的次數也相應的增加。
才過十分鍾,登博斯已經有了四腳射門。
我知道下半場的特爾斯塔應該會更難對付,經歷了一個成功的上半場,他們的信心更加充足,就算我們加強了壓迫,他們依然會覺得自己的防守是堅不可摧城牆,甚至會想要找機會偷我們一個。
范格裡斯文還在通過手機查看另一邊馬斯特裡赫特的比賽結果。
“孫,剛剛馬斯特裡赫特……”
“別看了,揚,關上手機吧,那場比賽不重要了,我們會贏。”
范格裡斯文張著嘴,終於還是把另一邊的消息咽了下去。
比賽第七十分鍾,奎克爾嘗試在右邊肋部與賽喬斯做二過一配合,結果被特爾斯塔後衛安東尼`科雷亞截獲,後者直接長傳,精準地找到了前插的前鋒雷蒙德`蓋亞瑟,穿越了所有的登博斯後衛。
一個單刀球的機會!
凱塔迅速出擊,當蓋亞瑟停好球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與凱塔的距離已經太近了,射門角度幾乎被封死,已經很難處理。
射門,還是過人?這位十九歲的前鋒在這一刹那間陷入了猶豫,就在這短短的一瞬間,足球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綠色的身影。
凱塔突然撲向足球,把握住了蓋亞瑟與滾動的足球距離慢慢變遠的機會,直接抱住了足球!
“登博斯今年的新門將,在這一刻拯救了無數人的心臟!”德弗裡斯捂著自己的心口說道。
還沒完!
凱塔抱住足球之後沒有什麽拖延的意思,直接一個大腳找到了前場的塞喬斯,塞喬斯頭球一點,將球回給馬奎爾,後者選擇不停球,禁區外直接一腳怒射,被可惜特爾斯塔門將法克維塞托出了橫梁。
登博斯拿到了本場的第九個角球,數量挺誇張了。
這一次角球依然由馬奎爾來發,一記內旋的弧線球開向近門柱。
又是塞喬斯頂到了足球,他將球往後點一蹭,足球飄向埋伏在後點的中後衛傑爾德博克。
不過在爭搶中,足球卻又一次被法克維塞雙拳擊出,搶先解圍。
可是,由於這一次法克維塞起跳的過程中正好被傑爾德博克干擾,他的擊球沒有吃準部位,足球解圍不遠,沒有出禁區,正好落在點球點附近的奎克爾腳下。
登博斯本賽季的最佳射手可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他選擇輕巧的一腳推射,足球準確地穿過人群,命中死角!
一比零!
足夠殺死懸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