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操執妥當後,李延等一行人西行而去。按照耿弇了解的情況,往西十裡,有座較大的肆驛,是過北河渡口商賈的集散之處,按理是由離石堡打理的。
李延繼續假扮翟府少管家,一眾人沒有馬騎,隻好帶著虎狼徒步。走了十裡,就看到那座碩大的院落。五十多個在厚重雪地上走路的人,還帶著七匹狼和一隻猛虎,自然極為顯眼,距離肆驛尚有一裡地,院子裡就湧出來一群人圍觀,待近到三十丈左右時,那些人跟玩快閃似的都不見了,不一會後,又從院牆上探出腦袋。
李延走到肆驛大門口,見院門緊閉,打門樓頂上探出一個腦袋,怯生生地喊道:“你們是什麽人?來此作甚?”
耿弇上前恭手道:“翟府少管家前往離石堡,途中車馬遭遇虎狼襲擊,想在肆驛歇息置辦些車馬。”
那腦袋瞄了半天后道:“真是翟府少管家嗎?”
耿弇拿出廉丹給的信符晃了幾下,那人看完後道:“大當家的交代過,說翟府大貴人會經過,要小人好生伺候,可是……小人怕……有山君。”
耿弇笑道:“你等不用怕,此惡獸襲殺了翟府的車馬,少管家便抓了它們當車馬,卻不經騎乘。”
見那人還在猶豫,李延假裝憤怒地喝道:“再不開門本公子砸了你這肆驛!”老虎也極為配合地朝著那人吼哮了一嗓子,只聽啊的一聲,那人想是受驚嚇摔倒地上去了。
過了一會,院門挪開個小縫,那腦袋又探出來,陪著笑臉道:“大人,請您約束好那山君,可以嗎?”
李延擺擺手道:“快點開門,本公子自會管好它,不會亂咬。”
院門被打開了,李延邁進後,就見幾十個人跪在地上,渾身打顫地高呼道:“小人拜見翟公子。”
李延一愣,冷不防遇到一大堆人跪拜自己,確是有些不知所措,耿弇見狀,趕緊湊到前面高喊道:“我家公子讓各位起身,到屋裡問話。”
先前那人站起身來,在前面引路,李延進到屋內,霍三等則牽著狼將前院圍了起來。
這是一座很傳統的合圍式建築,屋子正中間是樓梯,共三層。李延坐在樓梯前正中的位置,老虎趴在身邊,姚蓮兒耿弇等立於身後。
那人堆著笑臉道:“大貴人,小人叫廉普,是這肆驛的掌櫃,上下人等遵聽您的差遣。”
李延道:“你盡快準備車馬,我們還要趕路。”
廉普哭喪著臉道:“大貴人,當家的不在堡內,外出有點事務,後早才回,因為不知道您什麽時候到,所以沒有清場,我這就將驛內全部清空給您用!”
耿弇冷哼一聲道:“什麽意思?廉丹這是做什麽?說好的事竟食言,我家少爺大老遠奔波至此,害的都失了車乘,卻讓等,我看離石堡以後是不想安然了。”
廉普立時嚇得跪倒在地哭道:“大人息怒!廉當家決計不敢怠慢您,只是有突發要事不得不去,還望大人見諒!”
李延暗想,廉丹此刻不在離石,多半是劫漢州公子去了,這個時候上島,該是更為輕松奪取,便招來耿弇在他耳邊私語了一會後對廉普道:“也罷,你去備車馬,本公子現在要去老牛灣,代兄長去看望一位老故人,就不在此留了。”
一刻鍾後,廉普已備好車馬,郭玉在前面帶路,姚蓮兒和小青兩人坐進了馬車,老虎一路跟著李延的馬匹小跑,七匹狼除了狼王還被牽縛外,其它都散放隨行,走了約莫一個時辰,
到了一處散落村莊前,郭玉喊叫著,開始快馬急奔,到了一個破舊的院落,跳下馬直撲院內,耿弇也下馬緊隨其後。 李延見老虎有些不安分,下馬伸手扯著老虎耳朵。這時村子裡陸續有人被這一對人馬驚擾,走出院門想瞧個究竟,猛地見到老虎,趕緊又返回院內,接著傳來一陣木棒頂門的聲響。
一會後,耿弇和郭玉攙扶著一個漢子從屋內走了出來,李延見狀,趕緊進到院門,那被攙扶的漢子正欲跪地,李延一個箭步就扶了起來。
漢子正是郭況,他一副憔悴面容,胡茬滿臉都是,望著李延說道:“小人拜見大人。”
李延擺擺手道:“進屋說吧。”。
屋內極為黯淡,沒有任何隔擋,一面土炕,一張桌子,一個土灶,顯得極為寒酸,李延將郭況扶到土炕邊沿讓他躺著後,便讓郭玉和姚蓮兒去燒熱水,小青則留在身邊幫手。
郭況躺在炕上道:“大人,您真是折煞小人了,剛才聽耿兄弟說了,您是要渡河去離石,只是小人現在患有腿疾,實在不便駕船,但我會安排那些學徒送你過河。”
李延歎道:“過河這事先不急,先讓我看看你的傷吧。”說完就伸手移開被子。
郭況見李延躬身看傷口,緊張地移動著身子躲閃,李延隻好皺眉看著耿弇。
耿弇見狀跳上土炕道:“哥哥,公子不是凡俗之人,而且醫術高明,你不要多想!”
郭況猶豫了半晌後才恭手道:“公子,您是貴人,小人怕汙了您的眼。”
李延道:“你好好坐著吧!”接著伸手卷起了郭況的褲腿。
傷口已經潰爛得慘不忍睹,李延帶上手套,用消毒液在腿部傷口上噴了一遍,拿出一劑麻醉劑扎在傷口附近,過了一小會後,用空針筒戳破膿包,將裡面的膿水吸了出來,接著用棉團清理了幾處已經枯死的皮脂。
待傷口弄乾淨後,李延拿出一粒膠囊狀物品,放到碗內,一杓熱水添入碗中,那膠囊立時發酵成濃稠的白色液體,待液體略微固化點後,塗抹到傷口處,用紗布綁起來,忙完後道:“倆時辰,你就可以如常人了,只是紗布沒有解開前,你那部位會比較癢,但你不能抓,用手撫摸即可,最多兩天就痊愈。”
一眾人在郭況家簡單吃了些食物,約莫兩個多時辰後, 耿弇帶著郭家兩父子走出屋子,之前聽耿弇說過,郭況的傷是為救他而挨了一刀,此時見摯友恩兄恢復如初,內心無比的痛快,便扯著倆父子到李延跟前跪下來道:“公子大恩無以為報,他們父子以後便隨公子鞍前馬後任由差遣!”
李延虛扶一把後道:“沒完了這是,唉……那跟著吧!”
倆父子見李延應允,開心地站起身來道:“公子,要去離石堡,一會就可以,我現在已行動自如了,我來給公子駕船!”。
李延向郭況了解關於廉丹所說的釘子的事情,郭況對哪些人是堡內布在老牛灣的線人他一清二楚,便安排道:“既然釘子是誰和數量都清楚,那就比較好辦。姚叔,霍三、燕朗三隊留下,六子和仲寧跟我渡河。郭兄送我們渡河後返回,待到天黑後,三隊人分頭去清除釘子。”
姚樂郭況等點頭應允,這時郭玉也湊上來說道:“那我做什麽呢?”
李延皺眉道:“你小孩子,在家待著!”
郭玉極不情願地嚷嚷道:“我都穿過穗山了!為什麽做不了事情?”
耿弇道:“公子,若不讓小疆子去吳將軍處聯絡?反正他也熟路。”
李延想了想後說道:“好吧,你就現在出發去吳將軍處,讓他們亥時整出發,用最快的速度拿下肆驛,反正那地方你也去過,守衛加雜役不過百人,拿下後迅速來跟霍三匯合。”
各自領命後,李延便帶著兩隊人馬以及耿弇、郭況一起朝渡口走去,老虎自然是跟著李延,而那七匹狼,則是霍三那隊人馬黑夜中的明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