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江陵頂著一對黢黑的熊貓眼來到膳堂,就感覺幾道銳利的目光投向自己。
身穿黑色常服的蘇牧,看著他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隻覺得丟人。
與蘇牧同桌用餐的宋子瑞,忙將屁股往旁邊挪了挪,打趣道:“要不要來一碗鹿鞭酒補一補?”
江陵掃了眼他,“還是你自己留著慢慢補。”
話落就見蘇牧凜冽的眼神,將陵迅速低下頭,抓起面前的“咕嚕咕嚕”望嘴裡塞。
須臾,蘇牧面無表情,問道:“人呢?”
江陵身子一怔,努力咽下嘴裡的饅頭,又喝了一口茶壓了壓,低聲道“在屋裡。”
宋子瑞一副驚訝的樣子指著江陵,“你該不會是想帶她回盛京吧?”
不等江陵開口。
蘇牧厲聲低吼,“他敢!”
江陵在桌下狠狠的踢了宋子瑞一腳,又望嘴裡塞了幾口饅頭。
片刻,蘇牧起身警告的瞪了一眼江陵,“多給些銀錢,好生打發走!”
江陵低著頭口是心非應道“嗯”。
論起血脈親親,蘇牧還得管江陵叫一聲“舅舅”,可與天資聰穎,武力過人的侄子一比較,江陵這個“舅舅”簡直就是來人間湊數的。
蘇牧老早就掌管了蘇家,在外祖家那自然也是說的說話,做的了一些主的。
再者兩家都是有頭有臉的大戶人家,他是絕對不允許有給家族抹黑的事發生的。
待蘇牧走遠,宋子瑞這才側過身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江陵,見他實在虛的厲害,“不愧是青樓女子,瞧把你給廢成什麽樣了。”
江陵等著偌大的熊貓眼,身子微微像他靠了過去,“你在胡說八道,信不信我讓蘇牧將你送去高麗——騸了!”
驚恐的宋子瑞一把捂住下身,“你這是靠裙帶關系欺負人。”
江陵伸手抓起他面前僅有的兩個饅頭,“略”的衝他吐了吐舌頭。
一副我就靠裙帶關系欺負你了,你能把我怎的的賤樣。
被困在房中夏雨羽一見江陵手裡的饅頭,恨不得立馬撲上去。
奈何被五花大綁的捆在床榻上,此時的她拚了命的扭動著身子,不停地掙扎,活像一直蠕動的蛆蟲。
“你可算回來了,快給我解開!”夏雨羽不停地掙扎著。
蘇牧“哦”了一聲,順手將手裡的一個饅頭塞進了她的嘴裡,邊解繩子邊叨叨,“我這不是怕你跑了嘛。”
要不是我打不過你,否則我定將你打到輪回。
夏雨羽努力壓製住自己的暴脾氣,現在沒有什麽是比填飽肚子重要的。
甩甩剛掙脫束縛雙手捧著饅頭‘哼哧哼哧’的狼吞虎咽起來。
突然,她的嘴半張著,臉漲的通紅,不停地拍打著自己的胸口。
江陵不解的盯著她的怪異行為,許久,夏雨羽都快噎的撅過去了。
江陵這才目光一轉,慌忙拿起桌上的茶壺,不顧她的反抗,捏開嘴就往裡灌水。
“嗝~唔~嗝~”
夏雨羽的食管,胃管都快被撐爆裂了。直到那團硬物被衝進胃中,一大股氣體瞬間被擠了出來。
江陵震驚的看著夏雨羽,這還是他有生以來聽到過,最氣勢磅礴,最驚天地泣鬼神的嗝了,不僅漏出了佩服的神情並朝她豎起來大拇指,“姐姐,打的一口好嗝。”
“呵呵……”夏雨羽盡量讓語氣平淡,緩解著尷尬的氣氛,“是嗎?”
這時,
屋外傳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一侍衛叩門喊道:“江副使,盛京急報,蘇指揮使讓你趕緊收拾集合。” “這麽快?”江陵失了輕松的樣子,一下變得緊張起來,衝屋外回道:“知道了。”
夏雨羽看著他的樣子,有些振奮,“是不是梅花三被抓了?我可以回去了?”
夏雨羽可沒忘記還留在青樓的小麻子。
江陵怔在原地,似乎在思量著什麽。須臾,他將之前裝夏雨羽的那口大木箱拖了出來。
夏雨羽驚恐的盯著箱子,又看了看江陵,“你……你想做什麽?”
江陵一臉嚴肅,“砰”一聲將箱子打開,轉身緩緩像夏雨羽走去。
“別這樣啊,大哥!我可以走著去的。”
“得罪了!”江陵伸出手掌,一掌拍打在正往後退的夏雨羽後頸處,她撅過去了。
我……算你狠!
此時,夏雨羽心裡那散養的千萬匹羊駝,已經在江陵身上撒歡的追逐。
集合時,蘇牧瞪著江陵身旁的那口大箱子,似乎在警告他“若是敢把那青樓女子帶回盛京,就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江陵立刻低下了頭,盡量避開他的眼神,做出一副唯命是從的樣子。
“人已到齊,請指揮使下令。”宋子瑞清點完人數,上前雙手抱拳回稟道。
蘇牧的眼神這才離開了那口箱子,掃視了一圈,高亢喊道:“出發,回盛京!”
江陵一路心神不寧的騎在馬背上,時不時就像身後拖著拖著行李的馬車望去。
宋子瑞已經觀察他多時,終於在他又一次回頭時,問道:“你在看什麽呢?”
“沒什麽!”
宋子瑞將身子斜向他,神神秘秘的悄聲問道:“你那個箱子裡到底裝的什麽寶貝?”
“沒什麽!”江陵雙腿一夾,喊了一聲“駕”,胯下那棕色的馬兒立刻聽話的往前走了幾步。
宋子瑞不罷休的也雙腿一夾,跟了上去,神神秘秘問道:“老實說,那箱子裡是不是裝的那個青樓女子?”
江陵瞪了他一眼,緩緩將身子向他歪斜去,低聲威脅道:“你在胡說,不用你去高麗,我就地將你——騸了!”
宋子瑞衝他撇了撇嘴,衝前面的蘇牧喊道:“指揮使。”
瞬間江陵從頭皮到了腳,有那麽一刻好像耳朵都失聰一般。
“何事?”蘇牧繼續前行著,並未轉過身的冷冷問道。
江陵連忙衝他擠眉弄眼,懇求他不要說出自己的小秘密。
宋子瑞得意的微微揚起了嘴角一股子邪魅,須臾,“我去巡視一番。”說罷,衝江陵豎起了小拇指。
江陵這才如釋重負,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不過看著他那挑釁的小拇指,恨不得給他掰斷了。
宋子瑞勒住韁繩,讓馬調轉了方向,雙腿一緊“駕”一聲,馬兒“噠噠噠”的向身後的隊伍小跑去。
宋子瑞與蘇牧和江陵那可是從小便一起長大的,從小三人就很要好,這情分是旁人羨慕不來的。
相比蘇牧的成熟穩重,一絲不苟他還差一截,不過與豪放不羈,天馬行空的江陵相比又顯得從容自如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