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國,帝都,鼓聲猛烈而起,傳遍帝都。
每次鼓聲起,都寓意這一月一次的大朝開始,百官進殿。
聽見這鼓聲,老仆推著東方輕羽穿過四門,向著最中央,最是奢華壯麗的中央大殿走去。
一路上,百官紛紛從身邊疾步而過,神色匆匆,面部凝重。而那腰間的玉佩隨著快步走動,撞擊不停,發出叮鈴叮鈴的脆響聲,聲音悅耳,動人之極。
聽著這清脆的聲響,輕羽坐在輪椅之上,微微閉目,嘴角翹起,很是喜歡。
然而老仆卻是滿面寒霜,因為每一個從輕羽身邊路過的官員,看見一個殘廢竟然來上朝,對此皆是滿臉好奇,指指點點。議論的話語更是不時傳遞,只是這些話語中,嘲笑多於好奇。
“兄台你看,一個瘸子竟然會來到這裡,難道這瘸子還準備上朝不成。”
“瘸子當朝,到真是千古未見之事,稀奇稀奇。”
聽著耳邊的議論聲,輕羽的面容始終面帶微笑,仿佛聽不到那些議論之人的聲音一般。雖然那些人議論的聲音大的毫無避諱。
見龍宮前,老仆到了這裡便無法在送輕羽前進了。
見龍宮,檢查之所,武將到了這裡下馬,文官到了這裡下轎。身上一應兵刃,哪怕只是一根尖銳的木刺,到了這裡都得取下,交由侍衛代為保管,等到大朝結束,在來取回。
等在宮門之外,老仆的心中盡是擔憂,很怕輕羽在這裡受到羞辱,然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將手中的翠玉長笛交給侍衛,輕羽笑著道。
“侍衛大哥,在下手中已在無兵刃。”
聞言,面相凶惡的侍衛一臉玩味的笑容,笑了。
“小瘸子,你有沒有兵刃不是你說的算的,而是老子,知道嗎?”
“站起身來,本隊長要好好的收一收,來人,將他這個輪椅收走,帶著這麽大的輪椅進宮,你個殘廢想要弑君不成。”
聽見這話,輕羽臉上的笑容依舊,笑著道。
“這個大哥小心禍從口中哦,況且大哥也說了,在下是個殘廢又怎麽能站起呢?”
眉頭一立,侍衛冷笑連連,笑著道。
“你個殘廢威脅老子是吧。我管你能不能站起,現在老子就是讓你站起,收了你的輪椅。”
“來人啊,將這個殘廢給我丟出去。”
話落,幾名侍衛上前,向著輕羽逼近而去。
望著這一幕,宮中的官員臉上皆有一些笑意,一臉看戲的樣子等著輕羽被丟下輪椅,甚至有人笑著議論道。
“兄台,你看這個瘸子,要被丟在輪椅了,你說等下沒了輪椅他要怎麽上殿。”
“兄台這個問題問的好,我估計他恐怕要一步一步的爬著上殿了。可惜你我都是要進入殿中之人,否則定然要好好的欣賞一下這一幕。”
“一個瘸子也來我大風朝堂,到真是可笑。”
“誰說不是呢?聽說這個瘸子還是別人引薦過來的呢?”
“就他也配。”
侍衛隊長滿臉冷笑,望著四名護衛向前而去,他很像看看這個殘廢趴在地上會是個什麽樣子。像狗一樣在地上爬來爬去,應該很有趣吧。
走到輕羽的面前,四名護衛冷笑一聲,抬手向著輕羽抓去。
“吾乃堂堂蕪國使臣,我的東西也敢收繳,你們找死不成。”
一句冷喝聲傳來,打斷了四名侍衛。
輕羽聞言也尋聲望去,那是一個面容乾瘦的男子,
此刻正對著一名護衛厲聲喝道。 而聽見男子的話語,那名侍衛身軀一顫,未敢開口,求助的望著刁難輕羽的侍衛隊長。
侍衛隊長見此,趕忙快步走了過去,一腳踢翻那名侍衛,隨後笑著對那名使臣開口。
“大人實在抱歉,小人有眼無珠,不知使臣是蕪國來的大人,還請不要見怪。您的東西不用搜查,您請,您請。”
聽見這話,使臣滿臉笑意,拿著折扇拍打這侍衛隊長的頭顱,得意的笑道。
“不開眼的東西也敢阻攔我,小心我蕪國大軍壓境讓你這不開眼的狗東西死無全屍。”
被他國使臣拍打著頭顱,侍衛隊長竟絲毫不鬧,反而一臉媚笑,笑著道。
“大人所言極是,大人請。”
話落,彎腰躬身。
看見侍衛隊長如此,使臣笑得更加的得意,鼻孔朝天,滿臉傲氣的向前走去。
見此,前方的官員紛紛讓道,皆低頭,大氣都不敢喘上一聲。
望著這一幕,輕羽臉上的笑容不減,只是不由得將右拳握緊。
風國乃大國也,蕪國不過是被風趙兩國夾在其中的小邦國罷了。
可現在一個小小的蕪國使臣,竟然讓滿朝大臣低頭想送,一國之將竟然對他國之臣彎腰躬身豈不是可笑至極。
送走了使臣,侍衛隊長長出了一口氣,轉頭看見輕羽依然安坐在輪椅之上,臉上閃過一絲怒意,厲聲喝道。
“不是說把這個殘廢丟出去嗎?怎麽還留在這裡,一個殘廢入廟堂不覺得丟我風國之人的臉嗎?”
“他想要上朝,就讓他爬著上去好了。”
一個殘廢入廟堂便是丟臉,對他國之臣卑躬屈膝便不覺得丟臉,如此到真是讓人覺得可笑。
侍衛隊長話落,厭惡的揮了揮手。
四名護衛見此,伸手向著輕羽抓去。
望著四名護衛向著自己抓來,輕羽臉上的笑意更深,笑著道。
“你就不問問是誰引薦的我嗎?”
聽見這話,侍衛隊長在次揮了揮手,四名侍衛見此,停下手中的動作。
轉身向著輕羽走來,侍衛隊長滿臉厭惡的掃視了輕羽一眼,那樣子如同看待牲畜一般。
“殘廢,你這意思是要跟老子搬後台是嗎?行啊,老子倒是想聽一聽。”
笑著捋了捋手臂上的衣衫,輕羽笑著道。
“隊長想聽,在下自然告知,只是隊長站好,不要摔了。”
聽見這話,侍衛隊長撇了撇嘴,一臉輕視。
“當朝宰相,司馬端之。”
一句輕生的話語從輕羽口中說出,一陣陣倒吸冷氣的聲音響起。顯然圍攏在周圍的人們沒有想到,這個他們眼中所看不起的殘廢,竟然會是當朝宰相司馬端之所引薦的。
而聽見司馬端之這短短四個字落入耳中,侍衛隊長踉蹌一步險些摔倒在地。趕忙站穩身形,侍衛隊長臉上的厭惡消失,轉而一臉媚笑,笑著道。
“誒呀,我就說兄弟你這氣質怎麽如此不凡,原來是宰相大人的客人,兄弟剛剛有眼不識泰山,還請不要見怪。”
“公子行動不便,我推著公子去往前方的承龍殿如何。”
話落,一臉媚笑的望著輕羽。
而此刻宮中的百官見此,也對輕羽笑著拱手,恭維的話語更是不斷。
見到這一幕,輕羽搖頭而笑,苦歎一聲。
承龍殿中,大朝已開始,各郡各城接連匯報。
等到回報一一講完,時間已到正午,站立了一個上午,滿朝大臣皆是面露疲憊。而此刻站在大殿之上的蕪國使臣更是哈欠連連,沒有絲毫的顧及。然而這一幕,人們望去,卻皆敢怒不敢言。
又是兩個時辰過去,大朝之事已經接近尾聲。
端坐在龍椅之上的風語見此,開口道。
“各位誰還有本要奏。”
一句話語落下,兵部尚書牧望城緩緩的閉上眼睛,隨後猛然睜開,走出隊列,躬身開口。
“啟稟王上,老臣有奏。”
“講。”
“老臣以至古稀之年,近日愈發感覺力不從心了,時常昏沉欲睡,以老臣之狀態恐擔心延誤國事,因此特來請示王上,準許老臣告老還鄉。”
對於牧望城來說,此刻的他在這廟堂之上,已然孤身一人在無根基,與其日後被人扳倒落得個悲涼下場,到不如現在主動離去,還能留些顏面。
聽見牧望城話語,端坐在王座下方,閉目養神的司馬端之,緩緩睜開雙眼,笑著道。
“牧大人如此高風亮節,為國事思慮,我等理應讚同,怎還會持反對意見。”
“本相同意牧大人所請,王上有何意見。”
雙拳緊握,風語望了一眼下方的牧望城,又看了看司馬端之,笑著道。
“宰相大人,在下觀尚書大人雖已至古稀之年,可身軀卻還硬朗嗎?倒不如讓尚書大人在留朝兩載,寡人也願在聽聽尚書大人之教誨。”
微微一笑,司馬端之笑道。
“王上,國之重事怎可兒戲,牧大人既然覺得身軀老邁以無法操持,我等自然要尊重牧大人的決定,況且這乃是為風國而設想,還請王上恩準。”
“啟稟王上,臣認為宰相大人所言正確。臣,附議。”
“臣也願附議。”
“臣附議。”
……
司馬端之話落,一乾文臣接連附議。
看著滿朝躬身彎腰的一乾文臣,風語的右拳不由得握緊。此等情景與逼宮何異。
然而即使逼宮,這牧望城他也萬萬不能放手,朝堂之上在沒了這牧望城,那司馬端之豈不會更加猖獗。
但不等風語開口,監國王后南宮白鳳笑著道。
“既然滿朝大臣都已附議,又怎能寒了眾臣之心,此事哀家準了。”
一句話語,謝恩之聲無數,只有一人雙拳緊握,心中怒火快要燃燒而起。
而此人便是風國之王,風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