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聽到另外一人的索要之物,頓時想起那叫劉末之人不是之前茶攤裡的大髯漢子麽。
劉末當然沒有藥膏,因為藥膏此時還在虞夏的儲物袋中,根本沒有被劉末得去,當時劉末借著摟住虞夏肩膀的姿勢,直接將藥瓶塞回了虞夏的懷裡,然後根本就沒有給虞夏解釋的機會,起身說了那幾句話後就走了。
仔細感知了一下前方幾人的氣機,發現那幾人中除了那位二品武修的氣機比較陌生之外,其余幾人都是之前茶攤中的茶客。
略一思忖便走到前邊攔下帶路的老山客道:“老丈,前邊不能繼續走了,有人劫財。”
老山客聞言臉上露出狐疑之色,停下腳步觀察了一番之後才道:“小公子是不是聽錯了?我看這四周沒有什麽風吹草動啊,況且這二十年來從未聽說過霞山上有發生過劫人財物之事。”
虞夏心知空口無憑難以說服老山客,況且聽聲音來看,應該還有一裡多路的距離,普通人怎麽會有這麽好的耳力?
但劉末那裡的情況此時十分緊急,若是去晚了恐怕生出什麽變數,略一思量虞夏拔出背後黑刀。
這一拔刀舉動,不僅把老山客嚇了一跳,就連那跟上來的年輕人明顯都被嚇到了。
“你。。你要幹什麽?”老山客緊張道。
虞夏左右看了看,突然眼睛一亮,將重刀在老山客的眼前晃了晃。
然後老山客就看到那少年提刀像旁邊一塊直徑丈許的青山石走去,然後手起刀落一刀從中將青山石一分為二,切開的地方如鏡面一樣光滑平整。
“老丈,你看我這刀快不?”
老山客帶頭,其余幾名山客跟著一起撲騰一聲就跪下了。
“大俠饒命啊,我等就是普通老百姓,家裡沒吃的才上山來的,要錢沒錢,賤命一條啊!”
虞夏頓時愣住了,抬頭一看只剩身前那年輕人還沒有跪下,但眼中也無甚驚恐之色,倒是疑惑更多。
這。。。
“老丈您誤會了!”虞夏連忙扶起老山客,又取出兩錠銀子道:“話不多說,這兩錠銀子是酬謝老丈引路之恩,前方確有危險,那事因我而起,我又不能抽身世外,這兩錠銀子您拿去換些糧食,過些日子這山上安生了在上山來!”
老山客根本不敢接下銀兩,連忙推脫道:“這如使得,這如何使得!”
虞夏把臉一繃,嚴肅道:“你這老人家怎麽這麽不懂事!你帶我上山,我擔心前方事端牽連了你,才給你銀錢將你打發了,難道真的要在此白白丟了性命不成!”
見老山客仍舊猶豫不決,一直跟在隊伍最後的年輕人道:“老人家,我們二人就是聽聞山上出了怪事,才來探查一二,看看是否能幫上什麽忙,況且如今這位少俠你也看了,雙臂有千斤之力,有快刀削鐵如泥,若是我們都不能解決,你們不是白白送死嗎?快些拿了銀子去了,莫要耽誤我等正事!”
老山客聞言一愣,轉而大喜,接下銀子磕頭便拜,“還請二位恩公告知小老兒個名號,小老兒回家後必立生祠,每日焚香禱告。”
真實姓名當然不能告訴老山客,擔心給他帶來什麽禍患,虞夏略一思量,便道:“雨夜大俠!”
說罷三步並作兩步,身形鬥轉騰挪之間,消失在山林深處。
年輕人聽後神色錯愕,隨即微微一笑:“人間讀書人!”
說罷抬腿向前走去,老山客將二人名號記在心裡,卻又有些疑惑,
這都是什麽名號? 年輕人前行不過百丈,就悲哀的發現自己迷路了,四周都是一模一樣的參天巨樹,空谷幽幽,只有鳥鳴回響。
年輕人神色鬱悶的歎了口氣,隨後取出一條絲帶,將披散的頭髮豎起,隨即戴上一定儒冠,又取博帶纏腰系好,整理儀容後口中朗盛道:“吾養胸中五氣,一曰仁,當仁不讓!”
說罷,一道高大虛影憑空出現,與年輕人身形重合之後,二者同時道:“吾之足下皆為人間坦途!”
話音剛落一條平坦大道仿佛跨越空間一樣直接出現在年輕人的腳下。
劉末張嘴吐出一口血沫子,哈哈大笑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大爺皺一下眉頭都算不得是英雄好漢!至於那瓶藥膏,張瑞我告訴你想也別想,早就在之前跑路的時候被老子吃掉了!你要是想要的話,給大爺準備上好酒好菜,說不定大爺吃好了還能給你拉一些出來!”
張瑞臉色有些發白,倒不是因為害怕劉末,而是另有因由。張瑞與劉末早有嫌隙,早年間因為張瑞強搶一名山客的草藥被劉末撞到,並且將之打傷,張瑞便懷恨在心,近些年來由於上山采藥的山客日益增多,導致山上的草藥銳減,張瑞便帶人圈了一塊地方畫做自己的底盤,凡是進去采藥的出入都要交稅,尋常的普通山客要麽另覓他處,要麽忍氣吞聲,唯獨劉末從不服軟,每次采藥偏偏挑選張瑞的地盤,而且進出隨意,從不交稅,打進打出,由此二人積怨已久。
前幾天發生怪事,張瑞便帶著自己的人下了山,又不舍得離去,便在山下等了兩日,正巧看到虞夏取出藥膏給那年輕人上藥。
經常采藥販藥的張瑞一聞味道便知虞夏取出的藥膏不一般,說不定還是傳說中那些神仙們用來療傷的靈丹妙藥,便起來貪婪之心,只是還沒等張瑞有所行動就被大髯漢子劉末捷足先登搶先買走。
張瑞跟著劉末離開茶攤,眼看著劉末進了山,就知道這瓶靈丹妙藥十有八九是與自己無緣了,心頭遺憾之余恰好見到溫吉言向這裡走來。張瑞雖然普通老百姓,但好歹去過大城池,也吃過見過,有些見識,知道世間除了普通人之外,還有習武之人,而且習武之人還有嚴格的等級劃分,一品二品三品,在普通人眼中,一品武修就已經異於常人,以一當十不成問題,二品武修則是高手中的高手,至於三品武修更是鳳毛麟角,一般都是鏢局中的大鏢頭,除非是極為貴重之物,才會有三品武修出鏢。
在城中的鏢局裡,是否有三品武修坐鎮是劃分鏢局實力的分水嶺。
而這位溫吉言張瑞恰好認識,不過交情並不深,只有數面之緣,一位二品武修,江湖人稱雙掌金剛,雙指一夾之力,可斷金鐵。
藥膏被劉末搶先一步買走,此時又見溫吉言前來,便起了借刀殺人的心思。
不過溫吉言常年行走江湖,自然不會被張瑞所騙,直言若是沒有得到張瑞口中所說的靈丹妙藥,這次出手就按一次出鏢算帳。
張瑞當時見劉末懷裡揣著物件離去,心中又惱恨劉末處處與自己作對,所以沒有絲毫猶豫便答應了,可此時聽到劉末已經把藥膏吞了,不由得心憂起來,若是得不到藥膏,二品武修出一次鏢可要不少錢呐!
抬頭一眼又看到劉末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囂張模樣,心中更加惱恨,一發狠暗道這次即使拿不到藥膏也要把你解決了,省的日後處處與我作對,今個花出去多少,以後成了倍的再賺回來!
心中如此想著便從懷裡掏出一柄尖刀,向劉末走去!
劉末被溫吉言所傷跌坐在地上,但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口中對張瑞罵罵咧咧不停!
“死又何懼,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老子下輩子一定要習武, 找你報仇!你等著我!”
。。。
張瑞心頭緊張,平日裡雖然惡事做過不少,但殺人還是第一次,咬牙走到劉末身前,握緊尖刀閉上眼睛就向劉末心口刺去!
當啷!
千鈞一發之際,一塊指尖大小的石子激射而來,砸到張瑞手中尖刀的刀刃上,直接將尖刀崩飛,張瑞緊張的睜開眼睛,隻覺得虎口一陣發麻。
回頭向溫吉言看去,發現溫吉言疑惑的神色間還夾雜的些許凝重之意!
“什麽人!”張瑞大聲喊道,心中有些莫名的發虛。
可當看到走出樹林的身影后,心中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生出一絲喜意!
這不是之前拿出藥膏的少年嗎?顧不得疑惑少年為何會來到這裡,喜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溫大哥這就是之前拿出靈丹妙藥的少年,這瓶被劉末吞了,那少年身上肯定還有!”
張瑞興衝衝的說完,卻沒聽到溫吉言的回答,疑惑的向溫吉言看去,卻發現溫吉言神色凝重,不由得住了嘴,將話忍在心裡,這麽多年察言觀色的功夫張瑞還是有的。
溫吉言看著從山林裡走出的少年,他此前竟然沒有一點覺察,出於謹慎他並沒有出手,而是問道:“二品武修?”
虞夏搖了搖頭,溫吉言神色一凜,能逃過自己的感知,最低也得和自己同樣的修為,若不是二品武修,那豈不是三品?
正猶豫要出手試探還是就此退走之際,就聽那少年神色平靜的繼續說道:“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