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柯卓一臉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他不再口齒不清，神志已經恢復，只是身子還有點發抖而已。

　　高能簡單地向他說明發生什麽事，柯卓安靜地聽著，末了轉頭面對著熊九章，他看著長相帥氣，一頭茂密的頭髮遮蓋到脖子非常飄逸，非常時髦前衛的年輕人，直視著對方的斜視眼。

　　“熊九章，一位年輕有為的數學天才，未來的科學家，醫術高超的醫生！”高能介紹道:“是我帶你來這兒的，他花了一個多小時才把你救醒！”

　　“柯卓先生！”熊九章說:“你可以告訴我們關於梅欣凝老師被謀殺的事…”

　　柯卓臉色一變:

　　“為什麽要問我?”

　　“你在昏迷時說了很多話，”九章斜視著自家屋頂的天花板說:“我知道你非常擔心這件事，也因此喝了很多酒，並且患上了神經衰弱。我覺得你最好全說出來，這樣對你有好處。”

　　高能明白熊九章的意圖何在，便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柯卓望了兩位一陣子，神經質地在屋內來回踱步，他不知道該怎麽說，說了之後會不會使自己惹上更多的麻煩。

　　最後，他在熊九章面前止步，好像是下定了決心。

　　“我看上去像一個會犯下謀殺案的人嗎?”他問。

　　“不，你不像！”熊九章很快地就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柯卓講述的事情經過和高能相差不多，但熊九章仍然仔細而耐心地聽著。

　　“細節，我要細節！”熊九章不止一次插嘴說。

　　柯卓從他跳出飛龍號汽車開始，一直說到他和李德一起回到京城大飯店，說完之後，他閉上了自己的嘴，不再說話。

　　“柯卓先生，你為什麽要求桑白寧老中醫把刀子交給你?”熊九章開口問道;

　　“因為……嗯……因為……”柯卓猶豫了一陣，滿臉通紅，住口不說;

　　“是因為你怕那把刀子會將罪案扯到你的身上嗎?”熊九章問;

　　“我不知道你再說什麽。”對方回答;

　　“那是你的刀嗎?”

　　柯卓臉上湧上一陣潮紅。

　　“不是！”柯卓斷然否定地說。

　　“是李德的刀子嗎?”

　　“噢，不是他的！”柯卓回答的飛快。

　　“你愛梅欣凝老師嗎?”

　　“是的！”柯卓語氣堅定而且毫不猶豫。

　　“他拒絕嫁給你嗎?”

　　“我從未問過！”

　　“為什麽?”

　　“這是審訊嗎?”柯卓憤怒地站起來怒吼:“我是囚犯嗎?”

　　“當然不是！”九章平靜地說:“不過，根據你在昏迷中所說的話，你倒是有可能被關起來，我只是想幫幫你而已！”

　　柯卓跌坐回沙發之上，頭埋在雙手裡，靜坐了好幾分鍾，然後抬起了自己的頭。

　　“我願意回答你的任何問題！”

　　“你為什麽從未向梅欣凝老師求婚?”

　　“因為……，因為我知道另一個人，唐華哲，也愛著她，很可能她的心思已經在這位男人身上。”

　　“我還知道，如果唐華哲和梅欣凝結婚，唐華哲他的家族就要取消他的遺產繼承權，否則，她們早結婚了，唐華哲現在就在北平！”

　　“啊！”九章輕聲叫了一聲，顯然感覺有些意外:“你朋友李德不會剛好也愛上她吧，會嗎?”

　　“不，不會！”對方回答:“李德來北平是希望能贏得一位國軍少尉女軍官尹婷莉的芳心，

他來北平已經一年多了，而我則是為梅欣凝即將到來的生日前幾天才從上海專程過來！”　　“尹婷莉?”高能問，“是不是昨晚與金之然私奔的那位女軍官?”

　　“就是他！”柯卓回答，“那件私奔案和這件謀殺案湊在一起，讓李德的處境幾乎跟我一樣糟糕！”

　　“什麽私奔案?”九章抬頭看著高能。

　　高能講述了金之然如何在北平獲得結婚證書，尹婷莉與金之然約定在北平城郊法蘭西餐廳會面，尹婷莉從法蘭西餐廳寫了一封信給她的父母，然後兩人一起失蹤之事。

　　九章耐心地、靜靜地聽著，但從他表情上看，似乎他對這種事情沒有絲毫興趣。

　　“你是不是有一把類似刺死梅欣凝老師那樣的刀子?”聽完私奔案的敘說，九章問道;

　　“沒有！”

　　“你是不是有過那樣的刀子?”

　　“哦，以前有！”

　　“如果刀子不在車裡，你通常把它放在什麽地方?”

　　“我外套的口袋裡！”

　　“順便問一下，梅欣凝老師的容貌如何?”

　　“她是我見過最美麗的女子！”柯卓精神突然一振，熱情洋溢地說:“中等偏上身高，身材極佳，是一位在任何地方都能非常引人注目而且多才多藝的女孩！”

　　“我聽說她被殺時戴著開敞篷車所使用的汽車面罩和紗巾?”

　　“不錯， 除了下巴之外，臉上其他部位都被遮住了。”

　　“如果她戴著汽車面罩與紗巾，她是否不用扭頭就能看到兩側呢?”九章追問:

　　“如果你一邊駕駛汽車，一邊手持刀子要刺他，她能夠不轉頭就看到你嗎?或者，如果她手持刀子，你能看到嗎?”

　　柯卓聽到這些話，全身不禁顫抖了一下。

　　“不，我想我不會看到！”

　　“她是長頭髮還是短頭髮?”

　　“長頭髮，披到她腰部的長頭髮！”柯卓以讚歎的口氣說。

　　“長頭髮?”高能重複一句，“我記得當時的法醫說他的頭髮是短的！”

　　“不對，是長到腰部的長頭髮！”柯卓非常肯定地反駁著高能。

　　“高能，你見過屍體嗎?”九章斜眼問著;

　　“沒有！警察不允許任何人接近屍體，不過現在我可以了！本來今天準備去的，可遇到了現在的事情！”

　　高能從口袋中拿出一張警察局局長的批條，那是準許高能參與謀殺案一切破案行動的授權書。

　　九章站了起來，向柯卓表示了一聲歉意之後，他離開了房間。

　　九章首先到了自己母親的房間，似乎是跟自己的母親討論了什麽，要了一個人的電話號碼，出來之後進了家裡安裝著一部電話的房間，並把門牢牢地關上，聽不到裡面任何動靜。

　　當九章再次回到高能與柯卓所在的客廳時，問了一個高能早就想知道的問題:

　　“今天下午在商業區你發生了什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