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卓沿著街道往前走，高能一時間無法判斷他到底要去哪裡。

　　拐過街角就是繁華的商業區，柯卓似乎漫無目的，在擁擠的人群中，高能在半條街之外小心地跟蹤著。

　　柯卓進了一家商店，似乎也是那種沒有什麽目的而進去的，因為這是一家家庭日用品店，像他這樣的公子哥根本用不著購買這些家庭用品。

　　突然，柯卓奪門而出，他快步闖入人群，雙臂一會兒高高舉起，一會兒又垂直放下，一會兒高高舉起，一會兒又垂直放下，就像瘋子一樣揮舞著，神情極度激動，跑了幾十步以後，失足摔倒在大街之上。

　　高能見狀，趕緊上前幫助柯卓站立起來，卻看到對方眼睛裡充滿了恐懼，面色煞白。

　　“你怎麽了?”高能有些急切地問著;

　　“我，我，我非常不舒服，我要去看醫生，”柯卓氣喘籲籲地說:“帶我去看醫生，求你！”

　　柯卓無力地靠在高能的手臂上，好像要暈倒一樣。

　　將柯卓扶上一輛人力三輪車，然後高能指揮車夫朝著最近的醫院飛奔而去。

　　突然，人力三輪車停了下來，原地掉頭，向另外一個方向而去，並且高能還在後面指示著車夫的方向。

　　“快一點兒！”高能說:“這位先生生病了。”

　　三輪車車夫使勁地蹬著，速度也快了起來，在轉過幾處街角之後，柯卓坐了起來;

　　“我們這是去哪兒?”他問;

　　“去找醫生！”高能回答。

　　柯卓又倒回座位上，雙眼緊閉，面色蒼白如雪。高能要時不時地摸一下他的脈搏才能確定他是不是還活著。

　　幾分鍾之後，三輪車在一處胡同深處停了下來，高能扶著柯卓按響了一棟非常漂亮的四合院門鈴。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將門打開;

　　“九章在不在?阿婆！”

　　“在！在洗澡！”

　　“那你叫他快點，跟我在一起的這人需要馬上緊急治療。”高能急匆匆地說著。

　　高能對這四合院非常熟悉，徑直就扶著柯卓走了進去。

　　老婦人見狀，也趕忙進去通報。

　　柯卓倒在四合院客廳的一張大沙發上，目光呆滯地望著高能，隨後便失去了知覺，昏倒在沙發上。

　　不一會，客廳的門打開了，進來的不是熊九章，而是熊九章的母親。

　　“小能，你說的病人在哪兒?”

　　“啊，阿姨，你來給他看病，真是太好了！”

　　熊九章的母親單雅慧祖上是宮廷禦醫，得到爺爺真傳，後又出國到英國牛津大學藥學系攻讀，獲得博士學位，是北平首屈一指最好的醫生之一。

　　高能指了指昏倒在沙發上的柯卓，熊九章的母親單雅慧迅速查看了一下，便去了另外一個房間;

　　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支皮下注射器。

　　過了一會兒，熊九章進來了，手拿毛巾，使勁擦著自己濕淋淋的頭髮。

　　“你來啦，你接著處理吧！”

　　說完，熊九章的母親就拿著注射器走出了房門。

　　熊九章疑惑地看著高能，高能用嘴指了指還在昏迷之中的柯卓。

　　“哦，哦，哦！”熊九章楠楠自語道，其實他根本不認識眼前這人。

　　“我看到她了，我看到她了！”柯卓突然醒了過來，並大聲叫嚷:“她心上插了一把刀，梅欣凝！”

　　高聲重複大叫幾次之後，柯卓再次失去了知覺，熊九章斜眼瞪著高能:

　　“高能，

你帶個酒精中毒引發間歇性狂妄臆想症的家夥來我家幹什麽?”熊九章非常不耐煩地看了高能一眼。　　接下來的半小時，高能就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熊九章救治面前這位失去知覺的人。

　　熊九章所用的醫治方法，高能就看懂了一個可能是推拿的方法，其他都不知道熊九章在做什麽。

　　直到最後他才又看明白，此時熊九章手裡拿著幾根銀針插入失去知覺者的穴位之中。

　　期間有那麽一兩次，當失去知覺的柯卓稍微動了那麽一下或發出呻吟聲，高能就想對熊九章說明到底發生了什麽，可剛到嘴邊的話就被熊九章那煩躁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呼！”在大喘了一口氣之後，熊九章說道:“待會他就沒事情了，身體會慢慢恢復！”

　　他聞了聞自己身上衣服的味道:“白洗澡了！”

　　之後轉頭望著高能:

　　“那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情?”

　　“是這樣的，九章，這是一宗謀殺案，”高能開始說:“北平第一美女教師梅欣凝小姐，昨晚被一把刀刺中心臟而亡——”

　　“謀殺?”熊九章打斷了高能的話，“有沒有可能是自殺呢?”

　　“不錯，是有可能，”高能思索了一下，“不過，看起來像是謀殺！”

　　“當你說這是個謀殺案時;”熊九章說， “你給我的感覺就是，在事發時，你正好在場親眼見到。繼續說！”

　　高能就他所知，將事情從頭講起。

　　從飛龍號汽車在法蘭西餐廳前發生的事情說起，以及北平第一美女老師被刀刺中心臟時，李德和柯卓在車裡的位置。

　　接下來，他又說到兩位富家公子抱著美女教師走入桑白寧老中醫的診所，在那裡發生了什麽事情，以及柯卓想要取走凶器的事情。

　　熊九章雙手十指指尖相觸，斜眼平視，靜靜地聽著。

　　高能對這個動作太熟悉了，當初跟阪田榮男對弈時，熊九章也做出過這個動作;

　　直到高能帶著柯卓來到他家之前的所有事情聽完之後，熊九章站了起來;

　　他走到柯卓躺著的長沙發旁，纖細的長手指隨意地在柯卓濃密的頭髮中摸了幾下。

　　“高能，你有沒有想過，”末了他說:“梅欣凝老師有可能是自殺的?”

　　“有可能，但是看起來不像，”高能說:“她沒有理由要自殺！”

　　“而你也沒有指出其他兩人有任何動機要謀殺她！”熊九章嘲諷地對著高能說道。

　　“不過，”熊九章若有所思地再次說道:“我得等他醒過來，跟他談過再說！”

　　熊九章再次轉身看著他的病人，這次他看到了病人臉上的血色回湧。

　　“太好了，他應該沒事情了！”

　　二十分鍾之後，病人突然坐了起來，疑惑地看著站在面前的兩位陌生人，不，應該只是一位，他想起了高能是帶自己看醫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