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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少》第8章 命勢9字模
  百無聊賴守在屋外的寧仙安為了履行護法狗奴才的職責,第一日尚且能安心恪守,第二日突發奇想叫人在院裡搭了張床,擺上千年老沉木檀香,招來兩個據說是府裡長相數一數二的丫鬟,玩雀兒尋巢的遊戲。第三日乾脆把袁泊虎和李屹山也拉了過來,倒不是大被同眠,而是玩少四爺最精通的牌賭。

  可憐兩個萬軍中有取上將本領的大人物被少四爺耍得團團轉,最後一人欠了將近千兩黃金才得以灰溜溜脫身。寧仙安倒不是沒想過叫於地鳳來鬥鬥嘴皮子,只不過著實怕那娘們雌火衝頭,擾了季可道破境就麻煩大了。

  四日黃昏,立夏,麥黃四月雨,蟄伏一個冬的夏蟲開始叫纏熱浪歸來。

  東廂房上布置的七鬥壓勢陣圖只剩下最後幾道勢紋,連日毫無動靜的小院被一道長嘯聲激起幾分生氣。

  翹著二郎腿癱在太師椅上的寧仙安渾身一震,剛才還無神的雙目陡增喜色。

  成了?

  門開,一股熱浪率先襲出,夾帶蒙蒙細煙。季可道赤裸上身,隻一條明黃錦緞褲打底,立於門前,眼中精光四射,周身隱現道道力紋。

  寧仙安嘖嘖稱讚,問了聲怎樣。季可道笑而不語,右手平掌托起,力紋凸顯,食指虛空輕點,二尺七寸“皇”字憑空浮出,墨黑,懸於身左。

  再點,三尺三寸“普”字翁然迸現,明黃,懸於身右。

  三點,三尺七寸“霸”字順著力紋流向逐漸勾勒,半息過後成形,偏於暗淡,雲白。

  生靈境。

  寧仙安像看脫得一絲不掛嬌女樣的目色,呢喃道:“弱冠年的生靈境,這要是傳到九州上,不得驚掉那些老而不死的東西幾十個下巴。”

  走上前,伸手拍向少三爺結實的胸膛,問道:“怎麽樣?”

  季可道散去氣力,打掉伸來的手,狐疑道:“什麽怎麽樣?內勁還有些不穩,估摸有個十來日才能完全穩定。”

  寧仙安不依不饒硬摸了兩把,邪笑道:“滾驢腿子的,沒問這個,我問你裡面那兩個怎樣?是不是如少爺和我預測一樣?長得水靈。”

  季可道兩腮微紅,惱道:“滾。”

  寧仙安笑的更邪:“丫肯定到手了,說說,是不是比百花樓的媚娘還香?流水肌?羊脂肌?難不成還是個雛鳥?三天三夜,驢娘的這盤真像個男人,有沒有用上老子教給你的招式?話說你小子身上不會藏著你家秘製的大力丸吧……”

  邊說邊往裡走,可憐插不上口的季可道此時只能眼觀鼻鼻觀心,將男子祖宗十八代都問候個遍。

  片刻後,一道比母豬叫圈的低吼聲還要淒厲的聲音刺破寧謐的府邸。

  “丫直賊驢草的,真撿到寶了。”

  這夜,城主府前所未有的熱鬧,某位鼻孔下還掛著半條血線的公子找到肖麓山,叫囂著要在府邸大擺筵席,宴請三千賓客,張羅件百年難遇的驚天大事。

  可憐丈二和尚摸不著腦袋的城主大人好說歹說才把三千人的排場降到五百人,饒是如此城主大人依然削尖腦袋想辦法。好些個已經準備尋周公度良宵的官員鄉紳被兵衛拿刀押著前來赴宴。

  宴席上,意氣風發的某位少爺硬拉著二女露面,逢人便講自己的金口預言,如何如何為皇家傳宗接代的大事嘔心瀝血,當然,這之間也少不了幾句讚美少三爺年輕力壯,大被同眠三日卻不丟盔棄甲的光榮事跡。

  好在有美可賞,睡眼朦朧的須眉老人們也算的給盡少四爺面子,

不住捧場,只不過時不時瞟向主座二女的眼神著實暴露為老不尊的本性。  一襲宴罷,剛盡人事的二女恨不得把這位口不擇言的小叔子吊在城樓狂鞭三日,羞紅臉逃似的躲進房裡。倒是和少四爺呆久了,臉皮好比城牆的少三爺無動於衷,整整四日未進柴米,面對一桌子珍饈佳肴風卷殘雲,惹得瞠目結舌的赴宴人很懷疑這位來自金鱗的公子哥的真正身份。

  坐在房頂看戲的於地鳳一直觀摩到二位少爺回房,然後換了個慵懶姿勢躺在青泥瓦皮上。手臂上,披著青絲流羽,眼珠提溜有靈的鸞隼咕咕輕吟。

  於地鳳從懷中掏出指長黃紙,卷好了放進第三根尾翎下,輕輕撫摸幾下鳥頭,低語幾句。

  撒手。

  鸞隼一聲清鳴,閃電般插入黑雲消失不見。

  翌日魚肚翻白,一列馬隊整齊駛出大荒城,鳳底於字旗打頭,紅發女將於首策馬,六獸彌鎧映著晨光熠熠生輝。虎底袁字旗居中,黑面黑須的袁泊虎身負兩柄闊口寬斧,一雙虎目精光懾人。狼底李字旗殿後,抱著銀柄狼牙棒的李屹山悠閑躺在馬背上,唯獨虛眯的眼皮下隱現警覺綠芒。

  寧仙安和季可道各騎高頭大馬和袁泊虎並駕齊驅,身後是輛黃龕加頂的木流馬車,由七匹毛色錚亮的黑馬拉動。寬闊車身足以放進兩張倪床。這馬車是寧仙安親自設計的,在當時還惹來不少爭議。

  天子鑾駕謂九馬之數,親王可並八,諸侯郡王方可令七,承造司的老古董當初寧死也不敢冒大不為之罪替世子造七馬木流,最後還是寧仙安親自上門,蹬鼻子上臉罵了句驢草腦子的豬,少三爺還比不得偏安一隅的芝麻藩王?這才讓唯唯諾諾的老古董們開了竅。

  不過這七馬木流造好後他二人倒是從未坐過,照少四爺的意思,男人嘛,執兵縱馬敞天下才是快哉,縮在木頭盒子裡生是少了幾分王八氣。

  隨馬背上下起伏的寧仙安掏出幾顆杏棗,丟一顆給季可道,丟一顆給袁泊虎,再扔起一顆拿嘴穩穩接住,咬了口,酸甜足汁,點頭讚道:“味道不錯,都說這杏棗金九銀十,金鱗那幫小子每年九月撒丫子到處搜羅,比他娘求他們出生還著急,怎的大荒這地方剛入夏就熟了。”

  杏棗是臨走時從肖麓山那拿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肖城主搬出不少東西來送行,都被冷面的於地鳳以行軍不便多輜重謝絕,這可把財奴眼的少四爺氣的夠嗆,雖然從不缺錢而且習慣一擲千金,但這東西嘛,多多益善。

  更可氣的是打又打不過那娘們,最後狗護食樣搶下一個紅包裹躲到一邊,以為裡面裝著個千八百兩,哪只打開後才看清楚是杏棗。氣不打一處來的少四爺這下沒少問候肖麓山一家老小。

  袁泊虎吐出杏核,諂笑道:“四少有所不知,大荒城這地方臨著大荒山脈,北邙過來的寒流讓山裡的溫度比其他地方地上不少,尤其適合杏棗生長,末將手下有個小頭頭就是土生土長的大荒人,聽他說大荒山半山往上一年四季都壓著雪。”

  已經吐掉三顆棗核的寧仙安一邊感受留在口中的甘甜,一邊說道:“都說金鱗是小九州,聚地氣於一身,能和中州的應天相較高下,不過總感覺少了點荒野氣,北邙那個瞎子把祁連山湖稱作小洞天,景色確實不錯。啥時候再來,倒是可以進山看看,要是能壓過祁連山湖,最好氣掉老瞎子半條命。哈哈。”

  再要兩顆杏棗的季可道聽完似乎想到某些有趣的事,跟著一起笑起來。

  不明所以的袁泊虎溜須拍馬道:“四少說的是,咱東勝州自打三少四少出生以來,哪個地方不是洞天福地人傑地靈,咱就總給小的們講嘛,三少四少就是天上神仙轉世降下的福。”

  寧仙安噗的朝黑面馬屁精吐去顆棗核,調笑道:“小貓,我記得你還欠我九百多兩金子吧,就衝你這比媚娘還甜的小嘴,少爺我大方點,給你減一兩。”

  如沐天恩的袁泊虎喜得黑須亂顫,立馬繼續拍道:“四少大恩,小的銘記於心,小的對四少的敬仰那就有如皚皚白雪連綿不絕,又如,又如咱這軍馬拉出的糞,臭都能臭上千裡。”

  噗,季可道一口沒忍住噴出杏肉。隨行的甲士們很識趣抬頭望天強忍笑意。同樣意識不妙的袁泊虎只能乾笑幾聲, 用余光瞄向臉色正逐漸難看的少四爺。

  “小貓,給你個忠告,有空多念書,不會拍馬屁就把吃飯的家夥事拿褲腰帶勒上。”

  寧仙安沒好氣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玩意。”

  袁泊虎連連道是,滿臉橫肉繃得通紅。

  靜了小一會,寧仙安突然問道:“提起神仙,小貓,我聽說你要去飛葉城和號稱天下第三劍神的趙九錢一戰?”

  依然沉浸在馬屁沒拍對地方的黑面漢子順勢點頭道:“嗯,等安排好防務就去,最晚年底吧。”

  寧仙安調侃道:“天下第三沒勁,真是吃娘奶長大的就去中州乾那個老絕戶,舔臉改姓,連祖宗家法都不認的貨也敢自稱天下第一劍,你要真有那本事,老子把金鱗那些二不掛五的慫貨們都叫上給你搖旗助威。”

  袁泊虎舔了舔嘴皮子,低聲道:“遲早要去一趟。”

  寧仙安笑的開心,轉而所思片刻道:“去飛葉城前告訴我一聲,老子送你兩把好的斧子,趙九錢的承影劍雖稱不上上等神兵,好歹也在器譜上榜上有名,別到時候見面就落了氣勢。”

  袁泊虎園目大瞪,喜極過旺,笑的快合不攏嘴。

  身為和少三少四爺走的最近的一撥人,別人不知道他還不知道?在外人看來只會狐假虎威的少四爺雖然不能練勢,但卻是名副其實的鑄模匠,少三爺的命勢九字模前三字便是出自他之手,至於到底是宗師級還是大宗師級,袁泊虎看不懂,也不需要知道,他只知道對這位遊戲人生的少爺很佩服,相當佩服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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