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已經陷入昏暗,夜色迷朦。 電閃連連,雷鳴不已。
細雨蒙蒙似輕紗,溫柔的拂過大地,仿佛為即將揭開的序幕獻上那沉重而憂傷的悲憫吊唁。
涼亭下,秦諦靠著圓柱,側身坐在石梁上,蜷起雙腿,表現出來一種放松的姿態。他的雙眼緊閉,恍如陷入了深沉的休眠,
自凌遲向他揭露了今夜將進行的血腥殺戮後,從白天到此刻黑夜的來臨,他一直保持著這樣動作,似乎是在畏懼,又或者是在興奮呢?這一點除了秦諦他自己,誰也不知道,亦或連他自己也不明白。
這是他的一場艱辛的試煉。
在靜靜的庭院裡,聆聽雨水的聲音,四季輪回,萬物變幻,流水不息,似乎永遠都沒有疲憊厭倦的時候,難道說真的只有人才會有厭倦的時候?秦諦靜坐在涼亭,隻望將自己的生命投入與雨水和四周的風景融為一體。
此刻的他不想幻想,對這個時候的他來說,幻想是可笑的,甚至是可恥的。這是他自己所選擇的道路,所以他要堅定地走下去,無論這條路是對是錯,是善是惡,都要勇往直前,他絕對不允許自己逃避,這是他自己的信念。他不怕死亡,對於死過一次的他來說死亡並不陌生,可內心中始終有一個陰影無法驅散,殺人的陰影。
遠處一道紫色的電光,撕裂了虛空。
抽泣的風聲,咆哮的雷鳴聲,滴滴答答的雨聲交響成一片。
電光中秦諦倏地猛然睜開雙目,熹微的光芒映照著他冷冽明亮的眼神。此刻他的心境如荒野外的溪水般那樣清涼而透徹,他似乎已作出了決定,亦不在迷茫。
“準備好了嗎?”一如往常,凌遲無聲無息的出現在身旁。
“好了。”簡潔而冷厲的回答,表明了秦諦堅定的決心。
“那,走吧!”
沒有再多言,兩人一前一後的踏入迷蒙的夜色中。
在秦諦和凌遲走後,不遠處的走廊上,昏黃的燈光下兩道身影無聲無息的出現。
有著一道濃烈粗曠式的砍刀利斧,配合著棱棱有神的雙目組合成強烈壓迫氣息的老人直直地看著夜色中秦諦兩人的身影漸行漸遠。隨後他平心靜氣開口說道:“你不阻止,不打算說什麽?”
老人身後站著一個身形雄壯之極,樣貌極具俊偉的中年男子,他亦如老人般全神貫注的盯著秦諦兩人的身影。此時聽到老人的話似乎略顯驚訝,隨後又恢復成不苟言笑的模樣,他淡淡的回答道:“那小鬼終究是有點成長了,既然如此,作為父親的我只要相信自己的孩子就好,也只有這樣做才能體現出為人父母的價值。”
聽了俊偉男子的話,老人不禁啞然失笑。
“哈哈哈哈……”他肆意大笑,笑得如癡如狂,仿佛聽到了極為有趣的話。
“你在我看來,不也依然是個小鬼。”話語未落人已經消失在走廊上,隻留那俊偉男子一人。
“哼!”他俊偉男子對老人的話似乎略感不爽,他冷哼一聲,卻沒有多言,依舊把目光注視在秦諦兩人行走的方向。
沒有撐傘,秦諦慢慢走在這清爽而又纏綿的夜雨中,他身上的衣服早已濕漉漉。這場夜雨,下的不是很大,卻預示著暴風雨即將來臨。
他懷著一顆寧靜的心走在被雨淋濕的路面上,看著過往的行人,有同樣沒有帶雨具的人,一個又一個在他的余光中快速遠去,看著路旁晶燈下灑落的雨,一滴又一滴,淅淅瀝瀝的灑下,
看著流水潺潺的河面,逝水從不停息的從眼前流逝,看著腳下的積水,一處又一處倒映著自己的身影,看著貌似寧靜卻不平靜的夜晚,自己很安靜,很匆忙的走著,好久沒有在下雨的夜晚漫步了,於是他決定放慢腳步在這個雨夜。 輕輕地走過一條又一條街道,路過一棵又一棵在夜裡靜靜等待黎明的樹,我的腳步使我錯過它們,我也將錯過與它們一起等待晨曦的第一縷光線。
淚流的天空在夜晚靜靜地灑下它的淚,那些站屋簷上的鳥兒被雨淋濕了翅膀,看不到它們成群飛翔的影子,聽不到它們歡快的鳴叫,它們一排排的站著,緊緊地挨在一起,好像在無言地訴說著它們無畏風雨。
這個雨夜,很不平凡,今晚仿佛是個殺人的雨夜!
……
洛安城是唐漢王朝的都城,亦是唐漢的第一大城。它位於唐漢王朝的最中心腹部,到處四通八達,是全國經濟文化的交流中心。
整個洛安城,被人為劃為了東西南北中五片區域!
北城區是皇族李家的所在,亦是大小官吏勳貴的住處,全都是清一色一官半職在身的人,才有資格搬入其內。若是一旦某戶,沒有人在朝中任職了,則這家人自然也要搬離出此區才可!
中區域則是經濟中心,各種商鋪最集中的地方,它是溝通著全國的的經濟命脈。
秦家位於東城區,與東城區遙遙相對的西區,則有唐漢七大家之一的景家,也有一些富商大戶,白家正是其中之一。
秦諦他們此次的目標正是這大商白家,所以今夜白家注定血流成河!
白家是個大富之家,雖然與七大家族相比不值一提,但它的府邸依然佔地極廣,足有數十畝之多,宅院也建得富麗堂皇,奢華異常。
略顯宏偉的大門口,站著八個壯實武者,兩邊分站四個, 每個都穿著統一的青色服飾。他們身上配著刀劍,個個精神抖擻。
此時,大門口行來兩人,這兩人走得一前一後,正是秦諦和凌遲兩人。
兩人都沒有撐傘,並且他們都走得很慢,仿佛這場雨無法讓他們起任何波瀾。
這怪異的兩人也引起了那門口侍衛驚疑的目光,不過他們卻都沒有喧嘩出聲,似乎受過嚴格的訓練。
一個矮胖中年男子快步從門口走出,迎向秦諦和凌遲。
矮胖男子走到兩人面前,略顯疑惑的開口問道:“兩位是?可有請柬,或是在此稍作歇息,容我通報?”
秦諦兩人卻都沒有說話,對矮胖男子的話沒有絲毫理睬,依然不疾不徐的向大門走去,
矮胖中年男子正打算再說話,那一霎那,他卻發現他怎麽樣也無法再次開口,他的世界突然不再明亮,陷入了黑暗混沌,朦朧間他聽見幾聲驚呼,隨後又重歸寂靜。
此刻,整個白家大門口的活人只有秦諦和凌遲兩人,那一瞬間,凌遲殺死了那矮胖管事和那八名護衛武者,這些人甚至連傳出驚覺的聲音都沒發出,而白家裡面也沒人知道這裡的情況。
凌遲背對著秦諦,他冷酷的開口:“從現在開始,你就是一個獵人,這座府邸就是你的狩獵場,去吧,用你的獠牙去撕碎裡面活著的生物。”
“是!”
秦諦緩緩垂下左手,神色淡然,無喜無憂,卻是讓人感覺充滿了不可一世的驕傲,又帶著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冷酷殺意。
序幕即將揭開,淒雨夜,正是殺人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