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期間還發生過一個插曲,險些釀成大禍。
凌晨1點,西院機關值班室的電話響個不停,劉宇從床上拎著大衣,爬起來趕到電話旁。
“哪位?”
“首長,我的兵高燒39度,請求派車去醫院。”電話裡急促的聲音來自高炮一連指導員。
“去過衛生隊了嗎?”劉宇睡眼惺忪,打著哈欠問。
“我的兵在發高燒,根本走不過去。”指導員的聲音有些不樂意。
“沒經過衛生隊怎麽直接往醫院送啊?”
“顧不上去衛生隊了,首長!”
“我不是首長,你喊我劉乾事。”
“是,劉乾事。”
“這個事情你不按照流程讓我很麻煩,萬一你的兵就是一個簡單的發燒,我直接派車送醫院不合適啊。”
“39度,39度,你沒聽明白嗎?”
“你喊什麽喊,就是40度也是個發燒,明天天一亮就給你派。”
“劉乾事……”
劉宇掛了電話,搖搖頭,回去睡了,嘴裡嘀咕著:“大過節的醫院也沒人啊,真是!”
半小時後,電話再次響起,振鈴持續了起碼15分鍾,擾得這個漆黑的屋子得不到片刻安寧,劉宇踹飛被子,坐起來定了定神,才緩慢爬到電話旁。床鋪到電話的距離不過10米。
“誰?”
“劉乾事,我的兵嘴裡開始說胡話了,一蓋上被子就被他踢掉,兩個人都壓不住他。”劉宇心想,被你這麽來回折騰,我也要踢掉說胡話了。
“你安排人好好照顧他,連裡都有退燒藥,自己解決,你不能啥事都靠著機關,誰也不是你的保姆。”劉宇這邊沒好氣地說。
“你抓緊派個車吧,求你了。”指導員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怎給你派,首長都睡了,司機也睡了,你讓我找誰?”
“你給首長打個電話匯報一下情況,司機我們連裡有,把車鑰匙給我們就行。”
“胡鬧,首長好容易睡個安穩覺,你這樣做合適嗎?”
“我的兵都快死了,你還說這話?!”指導員一聽劉宇溫吞吞的反問,心火一下就躥起來了,“你別光在電話裡動嘴,有這點時間,人都到醫院了。”
“你惱什麽?凡事講規矩、按程序來,你要是聽不進去,就自己給首長打電話去。”
“哪位首長值班?”
“李強參謀長。”
“好!”電話被指導員掛斷了。
經過兩番折騰,劉宇逐漸清醒過來,“哎呀不好!”自己趕忙撥通了李參謀長的電話。
振鈴響了3遍,就響起了厚重沉穩的一聲“喂!”
“首長,我是值班的小劉,半夜打擾您實在不好意思。”
“已經打擾了,就不要不好意思,放心說。”
“高炮一連有個新兵高燒39度,意識處在癲狂狀態,連裡應付不了,您看能不能批個車送他去醫院啊?”
“啥時候的事?”
“就在剛才,1分鍾以內。”
“好,你反映的很及時,我同意派車,另外我給我的司機打電話,讓他開著勤務車去。”
“是,首長。”
電話掛斷,劉宇長歎口氣,立刻撥回到高炮一連。
“指導員啊,你們趕快幫病號穿好大衣,帶上換洗衣服,準備一下,馬上4號車到你們樓下。”
“明白,感謝劉乾事。”
“不用謝我,都是參謀長安排的。”劉宇揚起嘴角暗暗高興,心想:“電話要讓這個指導員打通了,明天自己就可以卷鋪蓋滾蛋了,真是好險!”
一晚上,李參謀長又打了兩通電話,一通打給司機,另一通打給了體系醫院當夜的值班主任,病號一送到醫院,一路綠燈直接安排治療。
那個兵聽說已經無大礙了,劉宇也因為這個事被李參謀長在收假當天的交班會上點名表揚。
余夢帶著邱谷絲找李參謀長那天,恰好在開新兵團安全形勢分析會,李參謀長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將自己的手機號公布給每一個官兵,包括新兵,自己保證24小時不關機,只要出現特殊情況,可以最快時間解決問題。
李參謀長提出這樣的想法,是聽說那個高燒的兵被指導員足足耽誤了3個小時才送到醫院,到了醫院人都開始抽搐了。聽罷,他當場拍桌怒罵:“崽賣爺田的王八蛋,我的兵差點被他毀了”。
為此,會上他告誡炮兵營教導員好好反思,回去後對指導員進行批評教育。下一步,李參謀長還要專門給整個西院官兵做思想教育。
劉宇雖然被表揚了,可聽到李參謀長開會的內容,自己也是一身冷汗。
會議剛結束,李參謀長就被余夢和邱谷絲堵在了門口。
“你們兩個小姑娘來找我有什麽事啊?”李參謀長濃眉寬目,一臉柔和,和剛才開會時雷厲風行、拍桌定調的風格迥異。
“首長,其實是個很小的事情,但是我們只能找您了。”余夢悉數陳述了整個飯堂的經過,連自己帶頭違反紀律,縱容女兵倒飯的細節也說了。
邱谷絲在旁邊,隨著余夢的講述,一個勁地點頭。
“你們做的也確實過分,哪能不愛惜糧食啊。”李參謀長說,“你們放心回去吧,這件事我來處理。”
李參謀長立刻就將飯堂事件和送診事件聯系到了一起,問題的根子還是基層帶兵人不把戰士的事情當成大事,麻痹懈怠,他決心嚴厲整治這樣的不正之風,這才趕走了新兵六連的連長。
李參謀長最心疼的就是手下的兵!自己當排長時就實打實按照查哨穿布鞋、手電筒上套紅布的做法,避免影響戰士休息,常掛在嘴上的一句話是:愛兵如子,勝乃可全。倘若他眼裡看到有帶兵人不管戰士冷暖,定要嚴厲訓斥。
李小軍學坦克駕駛的時候,李強剛調來乾參謀長,初次接觸坦克的他一來就先往訓練場跑,天天和李小軍鑽在一輛坦克車裡訓練,訓練時李參謀長讓李小軍喊他“班長”,二人無話不談,李小軍的帶兵理念全是被這個“李班長”影響的。
這些事,李小軍一直藏著不和他人說,都是他退伍後,李參謀長告訴我的。
余夢回到排裡,聽到連長和炊事班全部換掉的命令,高興得大喊大叫,我在旁邊偷偷拍下了她手舞足蹈的樣子。
“讓我看看我的照片。”余夢發現我的小動作後,嚷著要看,我推辭不給,就往隔壁學習室閃,沒想到還是讓她抓住了。
翻開相機,望著自己的照片,余夢抿著嘴洋洋自得。
“這是誰啊,這麽漂亮!”我趁機哄她高興。
余夢抬起頭看著我,柔情似水地說:“謝謝你提出的好建議。”
“謝謝我?!那你想怎麽感謝我,空口無用。”
“你看,這樣呢?”學習室內無人,余夢張開雙臂抱住了我,我的無意間嘴唇擦碰到了她的臉頰。
“心滿意足!”
我們都紅著臉。
窗外涼風吹來,絲絲入扣,蕩人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