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天行伏在辦公桌上掏出支磨得有些舊的鋼筆,寫了一份辭呈。
他看著這支鋼筆,大修了兩次,但是一直沒舍得扔,畢竟有一段歲月在這支鋼筆上面。
“走吧,老夥計,來這裡的時候是我們兩個,現在是我們兩個回家了”。劉天行對著鋼筆像是對著老朋友一樣說著話。
“咚咚咚………”
“進。”
劉天行帶著辭呈推開總經理辦公室,看著比他小一歲的總經理在處理文件,沒多一會兒處理結束後抬頭問劉天行:“有事嗎?”劉天行將寫好的辭呈放在面前的黑色辦公桌上。
總經理姓余,是一個很有能力的富二代,家裡的事業當初搖搖欲墜的時候他大學畢業接手這家廣告公司。當初公司前景相當不好,畢竟市場這東西新老交替實在是正常,他父親創下的基業到他的手裡沒有幾人看好,但是這位也是有大魄力,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開掉了不少老人,畢竟一朝天子一朝臣。
正是那個時候,本科畢業的劉天行進入公司,然後在短短的幾年坐到現在這個位置。作為小余總的左膀右臂,一起將公司從絕地抬了出來。
小余總也從來沒有虧待過他,私下裡對待他像是大哥一樣,家庭聚會也邀請他參加過幾次,有兩次帶著春節不回家的劉天行去他家過年,待遇也沒有虧待過劉天行,現在一年下來七七八八下來也能拿個十五萬加。
在這個公司,幾乎是余劉二人的天下,但劉天行此人知進退,平日裡低調,沒有絲毫的僭越之舉,劉天行知道,這個公司從頭到底打上的都是姓余的標簽,他劉天行始終是翻不出來什麽大的浪花,所以低調做人,低調做事,一貫是他的風格。
劉天行也知恩圖報,余對他有賞識之恩,自然也沒有動過其他的心思,所以二人君臣之意頗為和睦。雖然公司現在到了穩步發展的階段,余也沒有乾過任何卸磨殺驢的動作,至於有沒有這個心思,天知道。
余將辭呈翻著看了一遍,沒有說話,打開旁邊的保險櫃,數了二十遝,放到桌子上,對著劉天行說到:“我也知道你父親的事,這些錢你拿去用,公司正在發展何必要走,我們一起將公司推到今天,你走了,我對不住你。”
劉天行看著辦公桌上的那二十遝,這是他目前最需要的東西,但是他還是得回去,話既然已經說出口了,自然是收不回去的,況且,他也非回去不可的理由。
“我媽年齡大了,我爸的情況你也是清楚,不能讓我媽這麽累了,我該回家了。至於工作上的事,雨航現在也能獨當一面了,完全也沒有問題。”劉天行說道。
余的表情倒是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畢竟坐到這個位子上的人早已做到了喜怒不予形,如果還像是無腦小說中一樣為痛失愛將捶胸頓足之類的,只能說是傻X。畢竟大家都是成年人,畢竟誰也不是傻子,畢竟這個地球離了誰都可以轉。余沉思了一會兒掏出筆在辭呈上寫了點東西遞給劉天行。
“你非要走,我也留不住你,去人事部辦理手續吧,等你走的時候給我說一下,我去送你,咱兄弟要喝一頓。還有這些錢你拿去,我知道你用錢,咱兄弟之間不用太過客氣。”余頗為深情。
劉天行應了一句,他也沒有過於客氣,將錢收下了,一是他目前確實需要這筆錢,二是有時候錢收下,別人才能安心,畢竟乾銷售的,有些是認人不認公司的,有些銷售離開,確實能夠給公司帶來不小的損失。
劉天行來到辦公室,大致收拾了一下,很多東西整在另一個箱子,不準備帶走了,畢竟家離這也有一千多公裡,有很多東西他得一輩子留在這裡,從大學到現在十多年光陰,還有一些人,一些事,他想帶回去也無能為力,也就不多添煩惱。他是一個果斷的人,而且已經過了兒女情長的年紀了。
“咚咚咚”。
“進”。劉天行對著辦公室門口說了一句。
進來的是雨航,陳雨航,銷售部門的乾將,來這公司也有三四年了,很有能力的一個小夥子,劉天行培養的接班的人,路給他鋪好了,以後怎麽走就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劉哥,有人跟我說你要走了,怎麽回事?”陳雨航一進門就問劉天行, 劉天行看著還略顯稚嫩的陳雨航,還有年輕人的熱血,重情義,當初還是劉天行在人才市場親自招聘進來的。不過對於消息傳這麽快,劉天行倒有些驚異,他還是小看了人心,這還沒有走,茶就要涼了。
劉天行對陳雨航擺了擺手,“不要著急,家裡有點事,不能不走,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我跟余總說了,不出意外我走之後就是你接我的班,我的資源你也都熟悉,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也不打算回來了,你就拿去用吧。其他的就不用多說了,我的脾性你是清楚的。”
對於陳雨航來說,劉天行就是他的貴人,當初一個三流大學畢業的他沒有工作,還是劉天行帶他入門,讓他成長到獨當一面。
“劉哥,謝謝”。陳雨航倒是有些自責地說道,劉天行也是人精,對於陳雨航的心思也是明白幾分。
“走吧,幫我抱著東西,陪我去辦手續,我這月的工資還沒有結呢。剩下的這些東西就給你了。希望對你有點兒幫助。”劉天行將桌子上的小箱子遞給陳雨航,指著另一個大點的箱子對陳雨航說到。
二人在人事部辦完手續,劉天行一人離開公司,陳雨航畢竟還在上班。劉天行走到公司樓下,看著面前的這棟寫字樓,不怎麽豪華,但在這他奮鬥過六年,人生有幾個六年,說不舍得,是假的。
“我曾夢想仗劍走天涯,去看一看世界的繁華………”手機鈴聲想起,劉天行掏出手機,看著聯系人名片,有些無法言明的心思,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他接通了電話。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