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家安靜的咖啡館中,靠窗邊的位置坐著一男一女,桌子上的咖啡冒著煙,嫋嫋升起,盤旋在這二人眼前,似聚似散,似去似留,忽地一縷風吹來,一片清明。
“你居然跟我商量都沒商量,工作說辭就辭了,你拿我當什麽,家裡的事情我們一起面對不就行了。但是,你這樣對我,算怎麽一回事!”這女的面容姣好,氣質優雅,就是此刻眉頭緊蹙,不過看起來倒也是俏皮可愛,有另一番風景。
“芷瑜,我們分手吧。”說出這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劉天行。
“劉天行,你不是開玩笑的吧,你,,,你再說一遍!”
“張芷瑜,我說,我們分手吧。”
對面這位面容姣好的姑娘馬上臉色大變,端起眼前的咖啡直接潑了出去,這一刻,氣質涵養什麽的,誰還管得著。
“你混蛋,劉天行!”女孩拉著哭腔,拿起包推門而去。
強烈的自尊已經不允許她待下去了,不論分手的原因是什麽,既然這句話說出來了,那就沒有再去追問的必要了。她也有她的堅持,她可以努力,可以共患難,可以同甘苦。但這一切都是建立在兩個人的基礎上,如果一個人放手,自然就沒有堅持下去的理由了。
此刻劉天行還坐在咖啡館裡,頭髮上稠黃色的咖啡還在往下滴,旁邊的顧客也是指指點點,一副看渣男的眼神,服務員想上前幫忙,被劉天行抬手止住了,他想坐一會兒,一個人。
劉天行知道,從這一刻開始,在這座城市,他就是一個人了,最後的一點念想,也被他斷了。
他腦海中還在不斷回放他和張芷瑜第一次見面,確實是俗套的英雄救美的橋段,不然優秀的大學老師張芷瑜實在是和他沒有任何交際的機會。
那還是兩年前,畢業四年,參加大學女友的婚禮後喝得醉醺醺的。作為銷售的他酒量倒不差,醉,或許是因為心情吧,因為是她的婚禮,劉天行也沒有多喝,點到為止。
從舉行婚禮的酒店出來後也沒有打車,一個人就晃晃悠悠地往前走,穿過一個停車場時看見一個男的糾纏一個女的,或許是因為多喝了幾杯放開了身上的枷鎖,他跑過去管了一次閑事。
平常的他對這樣的事,他有七成的概率走遠,不是他缺少俠氣,實在是因為他實在是沒有管閑事的財力與背景。不過管完閑事的他沒走幾步就吧唧栽倒在地上了,後來還是張芷瑜把他扔賓館裡,用他身份證開了房,最後留下了聯系方式
本來是英雄救美的橋段,最後變成了美女救狗熊,後來一來二去熟了,最後還是張芷瑜捅破了那層窗戶紙。
張芷瑜實在是有些優秀,學歷比他高,工資雖相差無幾,但是大學老師的身份也甩他幾條街,至於家庭背景,張芷瑜是典型的小康家庭,而他家裡有一大爛攤子在等著他。
張芷瑜選擇他,或許就是覺得劉天行能給她安全感吧。
當初也是因為大學女友,他留在了畢業城市開始打拚,但家裡無法提供任何幫助的他,經過三年打拚依舊是沒有任何收獲,這裡房價實在是太高,沒事還得補貼家裡,到頭來一拍兩散,也不能怪別人現實,畢竟這就是生活。
靠著椅子,看著咖啡館落地窗外的夕陽,一點一點沉下去,劉天行整個人被抽空了,他想哭,但是哭不出來。想找人喝酒聊天,好像也沒有什麽值得聊的。
畢竟自己快三十歲了,曾經的朋友有各自的家庭,
各自的壓力。一年也見不了幾次,或許這就是成年人的孤獨吧。 劉天行知道,自己這次回去,不出意外就不會再回來了,在外面蹦躂了這麽久,該回去陪陪老爸老媽了, 而且老爸病情惡化,也沒有多上日子了,不論現在或者將來發生了什麽事,不能對不起老爸老媽,不能讓他們寒心。
當初年輕的時候,看著家庭倫理劇,對那種對父母唯唯諾諾的兒子瞧不起,現在想想,當時確實太年輕。
百善孝為先,這句話不是說著玩玩的,這是世界上第一重的責任。他們給了你生命,你應當背起他們的世界,因為你是個男人。
十五六歲的時候,總以為愛情就是生命的一切;二十五六歲的時候總以為事業就是一切;現在沒了愛情,沒了事業,家人就是所有了。
望著天邊的晚霞,殷紅而悲傷,像極了一位哭泣的美人。
張芷瑜應該在一個人傷心吧,自己最對不起的就是她了,她沒有其他女孩子的物質,她要的不多,她的要求很低,她也很漂亮,她有涵養,她有劉天行數不清的優點。遺憾的是就是她要的,劉天行給不了。
她想要一個家,一個有丈夫,有孩子,周末可以陪陪父母,假期可以出去一家人旅遊,這樣的要求實在是不高,一個漂亮的女孩子,這點最基本的要求應該被滿足,但自己還有家人,還有父母。
看著夕陽在遠方的天際線徹底沉下去,為這個城市披上一層金色的薄紗,過一會兒便是燈紅酒綠的時刻,遠處的大吊樓好像在嘲弄那些拚搏在這個城市,但不屬於這個城市的人。
回去收拾收拾東西回家吧。
再見,芷瑜,再見,這個城市,再見,青春。
願你遇到良人,忘記我這個混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