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江面劃著浪花,朝著金陵方向,一路下去。
凌星追在床上,已經深睡。
司空齋摟著筠兒,舉杯和龍吟風碰了一下,輕啜一口。
“師叔竟是如此苦難。”筠兒聽得入迷。他從小在皇宮長大,縱然皇兄不與自己好過,處處刁難自己,但是三餐不愁,錦衣玉食。星追和他年紀相仿,卻過得如此苦難,想想星追的過往,僅僅是從師父口中聽得,就已經讓他動容,鼻子一酸,眼淚就在眼睛裡打了轉。
“筠兒,你心善,疼你師叔。”司空齋撫著筠兒的頭。“可是,你師叔,到不是如你一樣心善慈悲。這點,龍兄想必親有所感。”司空齋說這話,並沒有諷刺挖苦之意,反而覺得正是如此,星追才是他一生所念。
“司空教主說笑了。”龍吟風聽得這話,甚是尷尬。初遇星追時,不知他是男兒身,隻道是個俏丫頭。那時的星追,扮著他姐姐無月,心狠手辣,更是殺人如麻。苗疆五仙神教,在江湖中,被稱作邪門歪道,就連星追那邪教妖女的名聲也是如此而得。司空齋所言,確實不假。“星兒假扮無月二載,所殺之人,不下千數。”
“……”筠兒聽得是瞠目結舌,他認識了星追也有幾日,今天是第一次聽說,星追原來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嚇得他轉臉看了一眼熟睡的星追,可怎麽看,那漂亮的面兒,也不像是個惡鬼。“師叔的武功是不是很高強,否則怎麽能殺千人。”
“你師叔自知了《五仙神譜》的威力,貪練至極,那段時日是在本座之上。不然本座也不會讓他囚了半載,不見天日。”司空齋突然笑道。“話說回來,你師叔倒是對你小子疼愛得很,竟能舍命相救於你。”
“他的武功,到底高到何境界?”龍吟風問道。無月如今能夠廢了星追武功,那無月修為豈不更高深莫測。
“可舉手殺人,不以二招。”司空齋將壓皺了的袖子甩開。“苗疆有五毒蠱,龍兄應該知道。我苗疆蠱毒,毒性猛,一旦中毒,非施蠱者,無解。如若一生能練得一種蠱毒,便已經是登峰造極。可星兒,卻將五蠱盡數修得,以成五毒蠱王,百毒不侵。那太湖遊仙,打了星兒一掌,碰到了星兒的血,中了蠱毒,即便我不出手,不出一個時辰,老頭子也會毒發身亡。”
“師叔那麽厲害啊。”筠兒聽得司空齋說,星追疼惜自己,舍命護著自己,他是自己的恩人,心下就覺得親切。
“只是你師叔瞞得我好苦。”司空齋苦笑道。
“司空教主方才提到,被星兒囚了半載,倒是為何?”龍吟風現在所知道的是,司空齋和星追有結發之情,即便這是如此荒唐,但是,師兄弟也好,結發也好,總歸是親情。星追做事情不尋常理,乖張蠻橫,可把自己的師兄囚禁,也太讓人匪夷所思。更讓龍吟風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司空齋好似並沒有記恨於星追。
“本座與星兒的種種契緣,都在他入教後第一年的除夕。”司空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司空族正堂大殿,靠在後邊的正中央位置,是滕語心。她正坐著,看著眼前眾人,時不時吩咐著一些事情。那個位置,本是司空族族長的正座,但是五仙教的地位是凌駕於司空一族之上,教主大駕,這個位子自然是坐得的。正座兩排,由內向外,左邊依次是神教五子部的各位長老、四方護法徒弟、教中管事;右邊依次是巫族司空家族長、司空家長老、巫族管事。基本上左右對稱。
只是司空家那一排,前邊空出了四個位置,道是今日有外客同慶,也不知是誰,只知道是司空遷請來的。其余教眾按照子部順序,散坐在大殿內,約莫著近百余人。五仙神教教徒過萬,能有幸與教主同慶新年的,都是這一年內為神教做出貢獻的一批教徒。其余教徒,在外準備著祭祀大典,祭祀結束後,就可以回苗寨去和家人團聚過年了。 熙熙攘攘,嘰嘰喳喳,總算先上齊了一部分菜品。所有人都盤腿而坐,面前珍饈佳肴,美酒瓊漿,看來苗疆今年收成甚好。
曲紅葉挨著大師兄古君炎,凌無月規矩地和小蝶坐在一起,加在曲紅葉和無月之間,是司空齋。一張機桌能坐二人,曲紅葉巴不得和古君炎坐一起去。她在盤算著,用個什麽說辭,去和古君炎擠一張桌子。突然想到,如果星追能夠過來,這樣的話,讓星追坐在自己的桌子上,就可以有由頭去擠古君炎了。“師弟,星兒今日可會來?”整個神教上下,都知道司空齋和凌星追這半年來形影不離,一個十七偏偏少年郎,一個繾繾俊小子,二人比親兄弟還要親,眾人皆道凌家弟弟星追命好,得教主外孫兒的照顧,司空齋也一直表現得如同星追兄長一般,對星追呵護有加,這緣分是羨煞旁人。只是人雲亦雲,說著說著就變味了,慢慢地就有人說司空齋心喜凌家姐姐,這才對星追照顧疼愛,早晚成了自己的弟弟也是。曲紅葉知道星兒和司空齋走得近,這看不到星兒,就直接問他了。
“我整日沒見他身影。”司空齋平日都是穿著漢族服飾,今天苗疆大日,就換了苗袍,黑藍色,頭髮沒有像其他苗人那樣包裹在頭巾內,他披在肩上,只是將鬢角兩邊的頭髮束了上去,用一段磨光了的枯藤綰了個發髻。
曲紅葉突然盯著司空齋眼睛都不動地看著。
司空齋被盯得心裡發毛。“師姐,你這是乾嗎?”縱然曲紅葉貌美,這樣被看著,總覺得瘮人不自在。
“師弟今日很是好看啊。”曲紅葉素來喜歡美男子,司空齋平日不在教中活動,修習武功又是各自管各自的,很少有機會這樣仔細端詳這個小師弟。不知不覺間,從那個不可一世,孤傲不群的小屁孩童,已然長成俊俏少年郎。司空齋的好看,和古君炎不是一樣。司空齋剛毅中透著秀美,修長身段,堅挺鼻梁,雙葉細眉,配著那雙靈氣的眼睛,當真是應了那“陌上無玉,舉世無雙”的名言絕句。
“師姐說笑了。”司空齋點頭謝了個禮,教中任誰人都知道曲紅葉對於男子的長相頗有挑剔,能入她法眼的寥寥無幾,再讓她誇一句好看,那更除非這人是天下少有的美男子了。只是這句誇詞,司空齋並不在意,他有點焦急地望著大殿門口。
“師弟,你這發簪,怎地是段枯樹枝兒?”曲紅葉對金銀有著說不清的執著,似司空齋這般俊俏男兒,就該穿金戴銀,方顯氣質。不經意間伸手去摸了一下,“喲,紫竹的。哪家姑娘做的,送與你的吧。”曲紅葉打趣道。本來男女授受不親,女兒家怎麽可以去直接摸男子的頭髮,但這在曲紅葉的觀念中,是沒有這種東西的。隨性而活,男人可以放蕩不羈,紅顏更可瀟灑豁達。管他什麽狗屁世俗。
司空齋回頭對曲紅葉笑了笑,“師姐說笑了,小弟並無那心思。”然後就轉過頭,更焦急地看著門口。
曲紅葉聽聞此言,有點差異,按理說,司空齋業已十七,早就該成家立室,如今為何卻仍是孤身隻影。不過仔細一想,長得好看的人總會是挑剔,自己不都是已經十八,至今未嫁之身。想著,曲紅葉不經意歎了口氣,眼光輕瞟向了古君炎,她就是對他喜歡得緊。
“星兒?”無月有點驚訝道。“你怎麽來了?”星追在教中無有輩分,也不是滕教主的弟子,像今日這樣的大場面,是不能夠來的,除非教主開恩允許。無月說著就要起身。
“師妹,我去吧。”說話者是司空齋。看到星追站在大殿門口,小可憐的樣兒,也不敢進來,就直接站起身,對著無月說了,就朝著大殿門口奔去。
無月聰明,立刻犯過醒,莫不是司空齋要帶他來的。這樣也好,本來還擔心星兒一人在翠竹林孤單,正想著過一會子找個理由就回去陪星兒,這來了就好了。無月心下感激司空齋。
司空齋幾步到了星追面前,蹲下身子。星追雖然比半年前身形有所發長,但是司空齋本就高蹺修長,還是得半蹲著身子,才能仔細看得星追的臉蛋兒。“我還道你迷路了。”司空齋言語溫柔,拿起星追的手,搓了搓。星追搖搖頭,沒說話,小臉凍得通紅,但是方才在大殿門口的焦躁卻是沒了。星追露著酒窩一笑,司空齋也跟著笑了起來,二人無需多言多語,只見彼此安好便足以稱心如意。司空齋站了起來,拉著星追,往大殿裡走來。
二人今日都穿著苗袍,只是司空齋是藍黑色,星追是一身素黑,那束的發,卻是相同,就連頭上發簪,也是一模一樣——那段紫竹枯枝。二人行走,發絲隨風飄逸,說不出的俊美。
“謝外婆成全。”司空齋拉著星追,直奔滕語心座前,一起和星追跪下,朝著滕語心磕了個頭。司空齋知道今天星追一人在翠竹林,不能來大殿,這是他入教後的第一個年三十,不能讓他獨自孤苦度過,是他今日央求滕語心破例將星追帶到大殿同聚。
“星追謝聖教主開恩。”星追也給滕語心磕了個頭。本來這個頭,想是半夜偷偷給滕語心去磕的,這托了司空齋的福,可以光明正大給自己的師父磕頭行孝。
“乖,帶星兒去坐吧。”滕語心一直想找個由頭讓星追也來大殿,無奈無法對外宣稱二人師徒關系,正愁如何是好,司空齋這一央求,正中了滕語心下懷,於是便立刻答應。眼下滕語心甚是開心,心中喜悅無法言表。
司空齋拉著星追的手,就坐到了自己的桌子前。“冷嗎?”司空齋搓著星追的小手,心疼到。一個孩童從翠竹林走來,外邊天寒地凍的。“我該去接你的。”
“苗神祭祀,你不能亂走,我知道。況且這不是來了嗎?”星追很懂事,體貼道。
曲紅葉看著星追和司空齋,這二人關系好得也太讓人莫名其妙了。再看看旁邊的親姐無月,不知道怎麽就突然笑道“師妹,師弟看樣比你還上心星兒呢。”
“多有個人疼星兒,我這個當姐姐的也是欣慰。倒是師姐,你不生我和古師兄的氣了?”無月覺得今天大過年的,也不想和她一般見識,能說上兩句話就緩和緩和也是很好的。但是,也不能饒了她,看到古君炎在身邊,故意這樣一說。
“姐姐哪裡,哪裡生你氣了。這丫頭。”這一軍將得曲紅葉差點難為情死了。起身看了一眼古君炎,就到各長老那邊幫忙去了。古君炎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看著曲紅葉離去,笑了笑,將袖口裡的盒子拿出來,打開看了看,是一隻上好的玉鐲,又蓋上了蓋子,放回袖口。
無月挪了挪位置,到星追後邊。“怎地要來也不跟我說一聲?”
星追轉過身,眼中閃爍,突然抱住無月。“阿姐,我們可以一起過年了。”說著鼻子一酸,竟流出了淚。自打記事兒,從來就沒和無月分開過,尤其是過年,不管有吃的還是沒吃的,兩人總是形影不離。入了神教,三餐得保,無月和小蝶做了一桌子飯菜,過午出去,心想留給星追,但是星追就是哭,還不是因為年三十兒,沒人一起。正哭著,司空齋的丫鬟彩忻來找他,說司空齋讓她來接他去大殿。“就是這般。”星追對無月說著。
“不哭,乖。”無月擦了擦星追的眼淚。“師兄,如此,多謝了。”無月心下甚是感激。能入神教,當真是前世修來的福分。她知道司空齋歡喜星兒,既然星兒已經來了,就能一起過年守歲,乾脆說到“阿姐和小蝶就在這,去和司空師兄坐吧。”
司空齋示意無月不要拘泥,拉著星追就坐了過來。外邊還在下著毛毛雨,想必這孩子肯定又餓又凍。“吃這個吧,你應是餓了。”說著就拿起一個米糕,蘸了白糖,遞給了星追。星追搖搖頭,朝著滕語心努努嘴,意思是聖教主都沒動,他不敢吃。司空齋回頭看了一眼滕語心,然後轉個身,背對著滕語心和眾人,用右手臂墊著頭,側著身子望著星追。寬大的袖子,加上司空齋是披發,正好把瘦弱的星追擋個嚴實。左手把星追整個摟過來,護在懷裡。“吃吧,沒人看得到。”
星追在司空齋懷裡探探頭,看著確實不會有人能發現,抬起眼睛,望著司空齋笑了笑,就立刻拿起米糕,往嘴裡塞去。他確實餓了,走了那麽久的山路。吃得太急,嗆到了,一下從鼻孔裡咳了出來。司空齋見狀,噗嗤一下笑出聲來。慌忙拿水給他。
星追白了他一眼,接過司空齋遞過來的水,一飲而盡。“什麽味道?”星追都已經把那杯水灌進肚子裡,才發現味道很奇怪,好像是酒物。
“……”司空齋皺了眉頭,拿過酒杯在鼻邊聞一聞,壞了,杯子裡是陳年老酒。這娃娃一飲而盡,莫不要醉了去。
星追摸摸自己的肚子,又摸摸自己的頭,還拍拍自己的臉,那模樣逗趣滑稽。司空齋依舊枕著自己的胳膊,看著懷中的星追,竟然止不住笑。“你到是要幹嘛?”司空齋哈哈大笑,問到。
“我,我醉了嗎?”星追突然感覺胸中燥熱,有點頭暈目眩,小臉也是紅撲撲。“阿姐!”星追轉身大聲叫到旁邊的無月,他是怕極了。
“怎麽了?”無月和小蝶趕緊過來。就看到星追和在司空齋懷裡,摸摸臉,揉揉肚子,而司空齋就在那笑著。
“呀,莫不是喝酒了?”小蝶眼尖,看到了桌子上的酒杯,星追臉紅撲撲,嘴中還泛著酒味。
“師兄,你怎麽能給星兒喝酒!”無月看著笑嘻嘻的司空齋,滿心怪罪。說著,就要把星追抱過來。
滕語心看到司空齋在哈哈大笑,心中奇怪。這個外孫,自打出生就是一臉不苟言笑,走哪裡都是冷傲不羈,不與人為伍,入年都十七歲了,這十七年,騰語心是沒見過司空齋笑過幾回,就連過年的時候,也是一副死人嘴臉,唯一笑的時候,是自己的功力精進的時候。眼下這是如何了,笑得如此開心。滕紫茵正於母親說道事情,也看到自己兒子那一反常態的笑臉,二人對視一下,就走了過來。司空齋懷中抱著星追,無月在旁絮絮叨叨,這光景,就好似一家三口一樣。滕語心心中快活,想必凌家姐姐無月,就是我孫兒的命中人。
“他才多大?喝壞了身子怎麽辦?”無月氣道,這個師兄真是讓人無語。
“男子喝酒,彰顯英雄氣概。星兒早晚也要學會,不如今日就練將起來。”司空齋就只顧自己樂呵,這孩子是在太逗趣了。
“一派胡言。把星兒給我。”無月伸手就過去要抱出星追。
“齋兒,先把星追體內酒逼出來。”滕語心笑道。
站在一邊的滕紫茵心中不爽,這眼瞅著,外邊族人傳聞的自己兒子和無月的事兒,就成真了。她到現在都還盤算著如何處理好司空若蘭和自己兒子的事情。既能夠讓兒子當成族長,接任五仙神教,又能夠讓若蘭嫁過來給自己當兒媳。自從齋兒和這姐弟倆有了瓜葛,一天天地離自己的打算越來越遠。想到這兒,看著無月和星追,心裡就越發憎惡。
司空齋左手環摟著星追,右手捏指,先在星追背後點了玉堂穴,打入內力,然後依次點了星追手臂上的手五裡、手三裡、商陽穴,接著翻過星追的手掌,將星追拇指與中指相扣,呈捏印之狀。最後在從玉堂穴開始,將內力順著肩膀的肩井穴開始,推入手五裡、手三裡,最終到商陽穴,就看到星追食指尖中不斷留出清水般事物。
星追感覺腹中有水在往上行走,過肩膀處就一直順著手臂從食指尖流出。想必這是把酒從體內給逼了出來。
“齋兒功力見長,外婆高興。”滕語心笑道。
“星兒,你沒事了嗎?”無月可算從司空齋懷中抱出了星追,關切問道。
“酒味可好?”司空齋還在打趣,他是真的讓星追給逗樂了。
“沒正經的。”無月白了司空齋一眼。果真是姐弟倆,這一個白眼都一模一樣。“這大過年的,別找不痛快。”無月乾脆看向滕語心,希望她老人家能說說這個司空齋。
“我沒事。”星追也笑嘻嘻的,說是沒事,但是眼神已經有點迷離。
“還說沒事,滿嘴酒氣。跟阿姐過來。”無月現在隻想將星追帶離這個司空齋,再一起下去,絕對學不出什麽好。但是星追卻又跑到司空齋身邊,眨著眼睛,望著司空齋。
“筠熙,你方才那個法子挺好玩,都喝不醉的。教我。”星追看著司空齋,盈盈一笑。
“無法無天,好歹叫聲司空師兄,怎可以直呼表字。”滕紫茵在一旁早就要氣炸,如今抓到這個話柄,定要數落這凌家姐弟一番。自從自己兒子和這個臭小子混在一起,越來越沒個將來一族之長的樣子了。
“今天年三十,都高興,就讓星兒和齋兒二人放開玩。他倆兄弟情深,好事。你倆就不必諸多言語。”滕語心看了自己女兒和無月一眼,示意她二人不要管問。無月道了聲遵師父命,就和小蝶坐會自己的位置,時不時地看要看著司空齋和星追二人。小蝶寬慰無月“星兒和司空師兄玩得交心,就隨他們吧。”無月也隻好點頭。滕紫茵看阿娘都這樣說了,也不好說什麽,就叮囑一句,“不要玩瘋了。”
“筠熙,方才那個把酒給弄出來的法子,你教我。”星追抓著司空齋的手臂,乞求也似地望著司空齋。
司空齋還在笑,他今天實在是讓這個小星追給逗樂得不行了。“你想再喝?”
“嗯,這樣我喝多少都不會醉的。”星追高興道。“那,我這樣沒有內力的,能做到嗎?”
“……”司空齋聽聞星追這話語,心下有些吃驚。一般孩童,只會問教不教給自己,到不會問到是不是必須會武功才能做到。星追是從來沒有習武,方才那樣,就算星追聰明,知道是個武功招數,但是,也未必能夠猜度到要有內力根基才可以做到。這樣乍聽起來,好似感覺眼前星追是個常年習武之人。“你怎麽會知道要用內力?”司控齋問到。
“不是你經常跟我說,武功外招要用內力催動才有威力嗎?”星追撇他一眼,悻悻地說到。“你自己跟我說的,這到反問起我。”
司空齋聽了星追這話,才意識到確實平日裡有時候會跟星追說道寫修習武學的要領。 他是一直都認為武功可以強身,星追體弱,練練也是好事,既然沒人教他功夫,不如自己有的沒的就透露些,這樣既可以教授星追一些功夫,也不會違反神教教規。於是這樣傳授了月余,但是星追貌似對習武並沒有什麽興趣,有一段時日了,不曾在星追面前提起習武的事情。司空齋覺得,只要有自己護著他就夠了。在苗疆領域,絕對無人敢欺他。“生氣了?”
“沒有。這有什麽值得生氣的。”星追抓起桌子上的酒杯,就往嘴裡送。
“……”司空齋嘴角泛起了笑意,這小子,知道自己肯定不會袖手旁觀,便將星追摟在懷裡,照著方才的樣子,又將星追體內的酒給逼了出來。只是這次,他用自己的手蓋著星追的手使出了方才的功夫,這就算教授與他了。眼看著星追漏出笑意,司空齋不甘心自己被這小娃娃算計,低頭問懷裡的星追。“你知道我會教你?”
星追看著司空齋,眼中繾綣而笑,對司空齋說到“我知道你會教我。”
二人此語同時脫口而出,彼此聽了,又都驚訝。些許驚訝後,各自望著彼此,哈哈大笑。所謂心意相通,便是如此了吧。
只是旁邊的赤蜈蚣子部長老莫大如,起身過來,一臉不爽。“老夫釀了一年的蛇酒,小娃娃都給糟蹋了!”莫大如看著星追手上的酒水,憤憤地說道。“想練功夫,去拿涼水,保管取之不盡,莫要浪費老夫的美酒。”
星追縮近司空齋懷中深處,回頭對著莫大如,吐吐舌頭。大殿忙碌,此間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