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凌星追的擔心,滕語心方才心中已然有所思慮。讓星追暫時在自己的屋子裡養息,吩咐了無月進去照看,就出了自己的屋子,直奔大殿。
大殿中,司空遷和司空瞭二人仍在等候。司空遷眼下唯救出自己女兒為最緊要的事情,他鮮少地底下身段,詢問了司空瞭,滕教主是否能夠放若蘭出來。但是司空瞭本來就是一個老實人,步步都緊隨著教規而行,法外開恩這樣的事情,司空瞭是從來沒有想過。問了幾句司空瞭,見無果,司空遷就轉身招呼弟妹滕紫茵進來,說到底,滕紫茵是滕教主的親生閨女,況且滕紫茵對若蘭也視如己出,心中總歸是疼愛的,不如問問她如何是好。二人正在商量著,神教教徒來報,說滕教主要單獨召見滕紫茵,讓司空遷和司空瞭先回去了。
“阿娘。”滕紫茵剛進屋裡,還沒來及說什麽話,只聽“啪”得一聲,就重重挨了自己阿娘滕語心一巴掌。滕紫茵捂著火辣辣的臉,帶著哭腔委屈道“阿娘,這是……”。
“你可知錯!”滕教主厲聲喝道。這個女兒,實在太無法無天。
“阿娘,我哪裡做錯了嗎?”滕紫茵以為是滕教主猜度到她要給若蘭求情。“我,好歹若蘭是我侄女兒,我不能見死不救啊”
“你還提那個小賤人!本座沒有將她當場碎屍萬段,就夠給足你面子了。”滕教主黑袖一扇,轉身背對著滕紫茵。她現在氣得是一點都不想看到自己女兒的臉。接著的問題,到是滕紫茵並沒有猜到的。“我問你,你什麽時候教的她《靈字訣》武功?”
滕紫茵被這個問題問得懵掉了,半晌才回過神,急忙辯解道。“阿娘,我,我怎麽可能教她《五仙神譜》的武功?話說,我,我也不會啊。”
滕教主轉過身來,看著滕紫茵,“你自己沒偷學?”滕教主自打滕紫茵出生,就一直溺愛有加,甚至會有意無意地將《五仙神譜》的內功心法說給滕紫茵聽,覺得滕紫茵學會了,總歸是好的。滕教主私心下,是願意傳授給她一些神教上乘武學,之前透給滕紫茵的都是一些基本套招,之中就有曲紅葉的破靈掌。但是,眼看著自己女兒那委屈的樣兒,覺得是判斷錯了。
“阿娘,你不是不知道我,我對武學之類的,毫不有興趣,我要學,早就學了。”滕紫茵此話不假,她的目的本就是嫁給司空瞭,只要丈夫好,兒子有出息,什麽高深武學之類都不放在心上。所以從小到大,也就學了一些算是中等的武功,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阿娘怎地就懷疑我了?”
“你且不要諸多說辭。”滕教主心中似已經有所斷定,嘴裡輕聲嘟囔一句:“是她?”
“阿娘說的是誰?”滕紫茵擦擦眼淚,問道。今天心裡真是冤枉得要死,阿娘這是怎麽了。那麽大火氣,從來沒有這樣打過自己。也正是因為這樣,滕紫茵才覺得阿娘肯定遇到了什麽大的問題,她突然犯過醒,“阿娘,莫非,教內出了什麽事情?”
“那倒沒有。”滕教主心中已然有數,只是這話不想說出來,留待自己去解決。“茵兒,你嫁入司空家後,可覺得司空遷這人有反教之心?”滕教主說話做事向來雷厲風行,不遮藏掩蓋,對自己女兒,更是直截了當。
“阿娘讓我留心這人,我時刻都在關注。他進來對自己兒子繼承族長之位一事,頗為上心。”滕紫茵站起身來,走到滕教主身邊,拉著滕教主的袖口,晃了晃,撒了個嬌。這一招一直是能夠對付氣頭上滕教主的。
滕教主果然氣消,拉著她坐了下來,伸手摸摸她的臉,問了聲疼不疼。滕紫茵撅著嘴,點點頭。心裡也不怨阿娘,如若蘭真的私自修習了神教《五仙神譜》的武功,那就算創教教主來求情,滕語心都不會心軟半分。“阿娘,齋兒一定要繼任教主之位嗎?” “這是必然。”滕教主眼神篤定。“司空一族中,已然出現反教者,如果這個節骨眼兒,讓司空遷的兒子繼任了族長,今後你娘倆的日子就不好過了。司空遷這個人,老奸巨猾,步步為營。前日裡,玉蜘蛛來報,他竟然和苗疆領域內的漢人多有來往,似是甚多勾結,不得不防。如果我神教聖女,最終下嫁給他兒子司空宇,那後果不堪設想。整個五仙教,恐怕都是他司空遷的了。”
“司空遷本來就對瞭哥有意見,說什麽做兄長不繼位族長,反而讓弟弟來當。他是諸多說辭,只是人前不表現出罷了。”滕紫茵對司空遷,也是討厭得很,只是那個若蘭,從小跟她親近,她也將若蘭當成自己的女兒,總想著讓若蘭嫁給齋兒,這樣她的人生才會美滿。無奈,如今阿娘執意讓齋兒繼任教主,這個夢恐怕也就不能圓了。不過,正如滕語心所說,如果司空遷掌控神教大權,那她一家三口,是不會有什麽好日子過的。
“你夫君太過正直,在這個事情上,他不會有什麽作為。茵兒,你要時刻盯著司空遷,必要時……”滕教主雙眼厲光閃現,瞪著大殿處。
“殺!!!”
若蘭那日,並沒有被送進萬蛇窟,而是中途讓曲紅葉給帶回了苗寨。若蘭對星追所下殺招,外招似是曲紅葉所修習的《靈字訣》中的“散魂爪”和“破靈掌”,實則只是神似而已,包括那個毒都不是曲紅葉所煉之毒。曲紅葉在給星追療傷的時候已然察覺。滕語心私下跟她說了原委,聽得滕教主意思,是放了若蘭。曲紅葉也知道,如若這個時候關押了若蘭,雖然可以發難於司空遷,但是同時也給了司空遷造反的機會和理由。曲紅葉便唾罵幾句,嚇唬了若蘭,若是再用這個功夫,定叫她嘗盡萬蛇窟毒蛇鑽心之痛。若蘭聽這話,嚇都嚇暈過去了,在家裡一病病了足足一個月。
這個時節,正是忙著過年的時候。
星追自打讓若蘭偷襲,受了重傷,無月就一直自責,怪自己沒有照看好弟弟。司空齋越發跟著星追,形影不離。無月很是奇怪,這是我弟弟,你怎麽老是跟著。她不知道司空齋一直愧疚那日拿星追試“攝魄大法”的事情。如果不是那日他鬼迷心竅要試功,也不會給星追帶來那麽多災苦。所以司空齋總是想彌補一些。他便隔三差五地送些星追愛吃的吃食,動不動給星追買些衣物。不過也不是全都是這個緣由,畢竟司空齋打心裡疼惜這個小孩子,當成了自己的弟弟。他向來獨來獨往,從不在意別人的想法,就是無月閉門不讓司空齋進翠竹林,司空齋也是一躍就進了院子裡,直奔星追屋內。雖然無月開始的時候是怨懟於司空齋,尤其一提到司空若蘭,無月就恨不得一掌打殘司空齋,但是看到司空齋對星追是真心的好,況且見面還得叫聲“師哥”,久而久之,無月也就不當回事了。加上自己近來只顧著修煉武功,也無暇照拂星追,司空齋這樣照顧星追,到是給自己省去了很多事情。星追似乎對司空齋並不抵觸,二人也是投緣異常,自己弟弟都沒說什麽,這個當姐姐的也就不好多言語了。小蝶也勸過無月,多一個人疼愛星追,總是好的。只是,無月並不知道自己弟弟,跟著司空齋,是為了摸清司空齋的《鬼字訣》內功心法要領。
星追和無月都是正月裡生辰,如今也是長了一歲。星追十一,無月十四。尤其是無月,要是真做了神教聖女,今年內就得嫁給巫族司空家的下任族長。看樣鐵定曲師姐是不願意做這個聖女,唯一的就剩她了。無月倒也爽快,不像女兒家會多愁善感,走一步算一步吧。這命都是師父給的,到時候只要師父一句話,自己也沒什麽可撿。何況司空族到現在都沒有決定好誰人當這個族長,暫且就不問了吧。
今兒個年三十兒,大清早的,無月就起來忙活。聖教在晚上有祭苗神的大典,大典要在苗寨舉行,儺巫也在苗寨,所以過了晌午,眾弟子和神教教徒都得去司空族大殿集合。
下著小雨,雨滴在竹葉上,滴在竹窗邊,星追素來喜愛趴在窗戶邊,聽著這個滴滴答答的聲音,望著竹林,看著雨景。只是半年時間,星追身體已經發長,尤其那雙腿,修長細膩,勾勒好了弧線,身高也已經超過無月。這是他修習武功所致,武學強筋健骨,男子修習,更是有助身體發長,但是這事情,無月是不知道的,她隻道星追到了長個頭的年紀。反而最先察覺星追身形發長的是司空齋,他動不動就買些衣物給星追,時常比劃著星追的身材,自然是知道得早。偶爾說與無月聽,無月竟然還不信。兩人還會因為這點小事,爭吵一番。滕教主不說什麽,就笑著看個樂呵。滕教主也常常感歎,果不其然這姐弟二人是自己外孫一輩子的克星。
星追細長的手指捏著一片竹葉,輕輕地刮蹭窗上的雨水,這樣也能消遣半日,當真是靜好歲月般恬適。長發自從司空齋幫他梳成了漢人的發飾,他就沒有換過,一直和司空齋是一樣。時間長了,教內眾人都以發飾來區分無月和星追二人。星追穿著司空齋前日給他買的蘇繡白錦長袍,蜷著腿,敞著懷,刮蹭著雨水,時而露出微笑,煞是迷人,雌雄莫辨,仙人難分。
總有人驚歎到,世間竟有如此美玉男子。
一件外袍,一雙手。
一件外袍披在了肩上,一雙手護住了胸懷。
星追回頭,望著身後的人,嫣爾笑容開,莞爾朱唇嬌,芊芊長指扣住了胸前的那雙手。
“不覺冷嗎?”身後人體貼道,滿言疼惜之情。
“阿姐的手,暖的。”星追笑道。
身後人聽到星追這話,也同星追一樣,莞爾一笑,二人如同對鏡相望,彼此看得如同看著自己。
無月這輩子,只有這一個弟弟,雖然相差三歲,但是老天眷顧,二人面容如同一人,無月看著星追,恨不得疼愛到死。“冷的,乖,關上窗戶。”
“阿姐,古君炎,又來找你了嗎?”星追很聽話地關了窗戶,順口就說了。他姐弟二人,沒有什麽隔著心窩子的秘密,什麽都講得,什麽都說得。“我不喜那人。”
“他?”無月把星追凍得冰涼的手,攥在自己手裡,哈著氣,搓著。“曲師姐的心上人,跟阿姐沒有乾系。”
“如若他再找來呢?”星追側頭,把頭躲在阿姐懷裡,還像小時候一樣,喜歡在阿姐懷裡撒嬌。
“不理便是了。”無月乾脆上了床,撤開被子,讓星追躺在自己懷裡,把被子蓋在星追身上。“是高了許多,阿姐都抱不過來了。”無月笑道。
“筠熙說的?”星追和無月一樣,不喜歡叫人哥哥姐姐的,他倆骨子裡認為,一個只有弟弟,一個只有姐姐,包括再親密的人也是直呼其名。
“整個五仙教,就你敢這樣直呼他筠熙。”無月摟著星追,拿起梳子,一縷一縷地幫他束發。
“司空齋聽得怪,還是司空筠熙好。”星追躺在無月懷裡,玩弄著無月的長發,他倆從小相依為命,並不覺得這樣互相依偎著,有什麽不妥。“阿姐對筠熙近來也不反感了嗎?”
“他疼你,我高興還來不及,幹嘛要去反感,不喜歡他的時候,就不理他好了。”無月最厲害的招數,就是乾脆不理討厭的人。
“那?”星追抬起眸子,看著無月。“阿姐,可會嫁給筠熙?”
“瞎說什麽?”無月用梳子輕輕敲打了一下星追的頭。“阿姐我誰都不嫁,阿姐要照顧你一生的。”
“就怕你現在說說,遇到如意郎君,就跟人跑咯。”星追撇撇嘴,委屈道。“總歸要嫁人的。我也想阿姐能夠過得好。”星追雖說委屈,但是心裡也是明事理的人。
“傻弟弟,阿姐哪都不去,誰都不嫁。”無月撩過懷中星追額前的碎發,她心中,只有這個弟弟,就是入五仙神教,修習高深武學,為的也是一生保護這個唯一的親人。那日噩夢般,爹娘遇難,本想一死了之,能夠讓她撐下來的,就是這個弟弟,她自然是對星追疼惜萬分,幾近入魔一般。
“嫁的話,就嫁給筠熙吧。”星追咯咯而笑,不知道怎地,提到司空齋,他自然就覺得有趣,開心。阿姐是女子,現今是越來越年長,有的時候,覺得跟阿姐還是有說不出來的區別,有些話不好說。但是司空齋就不一樣了。司空齋入年十七,早已經是個大人,在他面前反而更好耍小孩子脾性,也落不得什麽怪罪的言語。
“哎呀,煩死你了,不要再說這些。”無月推開了懷裡的星追,這個弟弟越來越沒正行,再是大大咧咧,總是被弟弟打趣,尤其是婚嫁之說,無月還是露出了女兒家才有的嬌羞。
“姑娘,曲閣主來了。”姐弟二人正說笑著,小蝶進了屋,看到無月和星追親昵,心裡竟也有些醋意。
“曲師姐?她來幹嘛?”無月說著,就下了床,將梳子遞給小蝶。小蝶心下歡喜,每日最開心的就是給星追束發。“我去看看。”無月整了整衣服,走出了門,臨出去的時候,回頭交代了一句。“今天祭苗神,給星兒換上苗袍。”
竹屋大廳。說是大廳,其實只是空出的一間朝著院門的房子,樸素卻不失典雅,偶爾幽幽幾片竹葉在風中飄落,此景如若是那些文人墨客所見,估計又得吟詩作對起來。只是這樣的君子景致,廳中坐著的紅妝女子,到是萬萬欣賞不來。
曲紅葉今天穿得一身通紅,長發盤起,額上罩著苗疆大紅的頭裝,身上掛著銀飾,透著那麽個野性的美。大紅大紫的,也就是曲紅葉能夠撐得起來。反而是無月,仍舊一貫的素黑長袍,掛配幾件簡單的銀飾,二人在廳中一遇,著裝上就立刻涇渭分明。
“師姐,這個時候,何來小妹這裡?”無月知這曲紅葉不喜自己,平日裡二人如若見面,定要拆上幾招。只是前段時間,星追讓若蘭所傷,曲紅葉親自為星追解毒療傷,單是這點情分,無月已經覺得虧欠她很多,所以說話間,語氣也柔了。
“我的好師妹,姐姐可沒你有福啊。”曲紅葉話裡透著個那麽酸。她剛打她那摘星閣下來,路上就聽得一群人議論,說是大師兄古君炎托人到外邊集市上買了上好的玉鐲子,要送與小師妹凌無月。平日裡女孩子間有的沒的鬧騰幾句,也是不傷大雅。但是,送玉鐲子這個事情,對於曲紅葉來說,非同小可。“姐姐我也不拐彎抹角,就直說了吧。古師兄,送你玉鐲,到是為何?”
“什麽玉鐲?”無月倒了杯竹葉青,放在曲紅葉面前。這時候遞給她,她不但不喝,還會把杯子都打碎了去。“姐姐,大過年的,你這又是怎麽了。”無月知道曲紅葉心裡掛著那個大師兄,就因為那個大師兄,曲紅葉也不知道吃了多少醋,找了自己多少麻煩。
“……”門後,小蝶和星追偷聽著。面面相覷,不明所以。星追隻覺得好笑,曲紅葉每次都是亂吃飛醋,不分青紅皂白就殺過來,找阿姐的晦氣。“曲姐姐今兒個肯定不知道又中哪門子邪了。”星追打趣道。
小蝶是女兒家,自然知道曲紅葉暗戀的苦。看到星追在笑,心下有點不高興,就推了他一下。“你們男子都不是好東西。”小蝶嗔罵一句,也是憋紅了臉。
星追小聲道,“我又不朝三暮四。”小蝶聽到這話,心中大喜,臉更是紅得要命。
“我這耳朵在這,可是聽得一清二楚。多少人都說師兄要買玉鐲贈與你。”曲紅葉說著還指指自己的耳朵。“我說師妹,你不願做神教聖女,莫不是你喜歡……”曲紅葉憋住了,想問個清楚,但是,又怕聽到的回答正如自己所猜測,到時候自己更是難受得生不如死。也不知道要不要繼續問下去,就突然打愣。“我……”她不知道該怎麽去問這個話。本以為無月會應聲幾句,結果,無月竟然端起茶杯,品起了竹葉青,之間還咂咂滋味。那從容淡定的勁兒,突然讓曲紅葉火冒三丈。“看不起姐姐我嗎?”說話間指尖撩動,猛地就遞過去一招,如果杯子中了這招,都得頃刻碎去。
無月眼見,知如果不打上一架,曲紅葉是不會善罷甘休。手指掂著茶杯,輕輕往前送了送,繞過了曲紅葉那一指,松開茶杯,隨即手退回,五指並齊朝著曲紅葉的手指就是一頂,退去了曲紅葉那一指,再伸手將茶杯接住,放在桌子上。這一招“枯藤盤樹”出得既快又準,煞是乾淨利落。
“妹妹幾日不見,功夫精進啊。”曲紅葉紅袖一甩,劈掌朝著無月胸前打去,無月抬手護住,擋住了曲紅葉的掌,反手一撥,反扣住曲紅葉的手臂,然後往自己的力道上將曲紅葉的手臂擰了過來。這一股擰勁兒,如果中招者不順過來,手臂就會斷掉。無月知道曲紅葉定能夠拆了這招,但是,拆招,就必須翻身旋轉,騰空躍起。果然如同無月算計好的一樣,曲紅葉為了順了那股勁兒,騰空翻身而起,無月稍微向前用力,就將曲紅葉使出的勁兒道,朝著屋外引去。二人如同兩縷青煙,竄出了屋子,落在了庭院外的竹子上。二人踏在竹葉上,互相以掌相抵,退去了彼此的功勁。
“師姐,我家中就這點玩意兒,打破了,這年就不過了。”無月不氣,她也明白曲紅葉愛得苦。
“姐姐我陪你金碗銀壺。”說著就躍了過來。二人在竹葉上拆了幾十招,曲紅葉猛然回身抽出一條長物,甩將出去,那是她的防身武器“七星捆仙鎖”,是一條丈余長鞭。
“留著自己用吧。”無月雙掌交叉繼而翻掌而出,五條連著銀絲的金針“嗖嗖”竄了出去,全部繞在了“七星捆仙鎖”上邊,兩股內力相碰,全在武器上,二人拉緊了自己的武器,站在竹葉上,隨著竹葉飄動而上下起伏。此等輕功,稱其蓋世無雙也不為過也。
“曲姐姐。”星追在竹子下喚了一聲。他抬頭望著二人僵持著,隻覺得好笑。阿姐功夫精進如此神速,想來也是曲紅葉每日來找茬套招的緣故。
“阿弟你離遠點,別傷著你。”無月有點擔心。平日和曲紅葉打鬥鬧騰, 星追不在身邊,到沒什麽。如今近在咫尺,稍不留神就會傷著他。
“星兒,你站一邊,我要和你姐姐討個說法。”曲紅葉也和無月一樣的擔心,她心裡對無月不喜,但是對星追確實喜歡得緊。
“啊呀,曲姐姐,你想錯了。”星追前日和司空齋閑聊的時候,聽到過這個手鐲的事情。方才不說,是因為星追心想,不管怎麽說今天是大年三十,曲紅葉不會那麽掃興到這個地步,不曾想,曲紅葉竟然如此固執。“那鐲子是古君炎買給別人的。”
“啊?”曲紅葉撤了七星捆仙鎖,躍下竹子。“你怎麽知道?”
“筠熙告訴我的。”星追笑道。但看曲紅葉好似半信半疑,就補了一句。“你知道他那個人,不會瞎說的。”
“買給誰的?”曲紅葉心裡有點激動,莫不是,莫不是打算今天年三十送給自己?
“他這到沒說給我。”星追憋著笑,“啊呀,反正不是給阿姐的。你放心吧。”
“曲閣主,這大清早的,看把你累什麽樣了,又蹦又跳。”小蝶無奈搖搖頭,其實心疼這曲紅葉,都是女兒家,將心比心,能理解的。“我家姑娘對古師兄沒有那種情義。”小蝶這話說的不假。
無月站在竹葉上,搖搖頭,歎了口氣,輕點竹葉,飛身進屋,不再理會曲紅葉。
曲紅葉到不會因為這個而感到不好意思,對於她來說和凌無月過招就是家常便飯。“師妹,過了午,不要遲了。”臨走還得吩咐一聲。見屋裡無月不做聲,她竟憋了一句“不理我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