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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仙神教之筠皇傳》第17章 枯簪蘊情
  神教眾人大驚,都要朝著二人過去。凌無月更是大叫一聲“阿弟!”。

  司空齋半蹲著,星追檔在他前面。二人頭髮披散,一個眼神剛從焦急回了神,一個眼中仍然怒焰中燒,瞪著李碧兒。司空齋揮揮手,示意他們星追沒受傷,不要他們過來。眼下神教外客在場,又是結親喜事,這事情不宜鬧大。

  原來,剛才司空齋和星追在門外說笑,聽得大殿內眾人的說話,感覺甚是有趣,他想看看那個李碧兒用什麽樣的功夫將米糕從三丈遠的地方給斬斷,就拉著星追,想進來看個究竟。誰知道,走到門口時,星追突然竄到自己前邊,把自己擋在身後,猛將瀑散著的青絲甩開來。司空齋反應極快,從頭上發髻中抽出發簪,提了內力,迎著一股無形之氣甩了過去。

  前文書道,星追有一絕招。那招式非拳非腳,乃是往頭髮上喂內力,使頭髮瞬時成為利器,可媲刀劍。方才星追還未進門時候,眼瞅著對面李碧兒劃出了劍招,司空齋又在自己前面,想都不想就拉了司空齋,護在身後,自己使出了那招“瀑雲劍”,想以此抵了李碧兒的劍氣。

  司空齋和星追,二人同時出招,消了那劍氣。星追的頭髮被劍氣削了一些碎發下來,還有那根兒紫竹發簪,也被劍氣斷成了兩截兒。

  “啊呀呀!”李宗晉大叫道。“小孩兒受傷了嗎?快來我看看。”如果這個小孩兒受了傷,那可真是吃不了兜著走。這好不容易和神教對付上,怎麽,在這個節骨眼兒出這檔子事兒。

  司空齋心中激動,他萬萬沒想到星追會護在自己前面,星追那招“瀑雲劍”,以無形內力化為利氣,不像有形刀劍,能夠看個明白。所以司空齋光急著抵消李碧兒的劍氣,並沒有注意到,況且他本身也不知道星追已經修了神教上乘武學。司空齋擔心之余,更是對星追疼愛,他才十一,竟能舍命維護自己。但是眼下,得先平息這尷尬局面,於是就抱起星追,讓星追坐在他的臂彎中,走了過來。他之所以要抱著星追,是因為他知道星追現在已經怒不可遏。就這樣抱著,星追還是在瞪著李碧兒。

  “李掌門不必多慮,星兒無事。”司空齋雲淡風輕地說道。可手卻摟著星追的腰,抱得緊緊的,是那種差點失去,現下更怕失去的緊張。

  “碧兒,你還不給司空公子賠不是。”李一然說道,這個妹妹,方才如何會使用那麽大的內勁兒去削一個米糕,他很明白,無非是想在眾人面前顯擺自己的武功厲害而已。本不至於出手如此重,這下好了,弄巧成拙。李一然心裡想著,先陪了不是再說。

  大殿內,滕語心和眾長老,還有司空族的人都沒有說話。人平安無事,就沒什麽。眾人心道方才那劍氣,司空齋僅用一根枯竹發簪就給化了去,可見司空齋武功造詣頗深。眾人中,唯有滕語心知道,星追也是出了招數。本來騰語心就一直放著消息,有意讓司空齋繼任教主之位,所以眾人看了司空齋的武學造詣之後,都覺得司空齋是配這個教主座位,眼下還有就是也想了解了解司空齋為人處世的能力,這便都不發聲,靜待下文。

  “李師兄,是在下和星兒不知殿內如此。”司空齋抱著星追,說著話,把他的頭輕輕往自己的肩窩裡藏,撫著星追的頭髮。星追轉身,把頭藏在司空齋肩窩裡,手中緊緊攥著那斷了四截兒的發簪。二人心意相通,不需多言,星追自然知道司空齋的意思。“大家都不知道在下和星兒會走到門口,

這事兒又如何會怪到碧兒姑娘身上。一場誤會而已。是不是,星兒?”  星追把頭埋在司空齋的肩窩裡,沒好氣地“嗯”了一句,還在氣頭上。

  “啊呀呀,這、這。”李宗晉嘴上結巴,但是心裡卻暗自竊喜。司空齋是神教教主的外孫,是司空族長的親子,他能幫著說話,自是比什麽都好。

  “李掌門一行來我神教,心向修好,饋贈如此,神教欣然,眾人感激。今日一同守歲,更逢阿哥阿妹對歌結親,本是喜上加喜,好事連連的兆頭,是在下魯莽了。”司空齋平日裡除了鑽研武學秘籍,古往今來的詩詞歌賦,他也是頗有興趣,說話才是如此頭頭是道,有如賦詩作辭,加之他聲音好聽,竟是讓李碧兒聽得如癡如醉。

  “司空公子大仁大義,滕教主,司空族長”李宗晉轉身抱拳對著滕語心和司空瞭拜禮道:“神教能有司空賢侄這樣的人中龍鳳,必能威望江湖啊。”

  “李掌門過獎了。”滕語心聽著這話也舒心。眼光瞟了四周眾人,個個都是服服帖帖,讚聲不絕,撇了一眼司空遷,那隻老狐狸果然是一臉難看。

  “筠、筠熙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李碧兒,試探著叫了聲“筠熙”。她聽到司空齋話裡話外都是處處維護自己,心裡除了感激,更是對司空齋多了許多愛慕。司空齋都已經改口稱她“碧兒姑娘”,這明顯得比剛才叫“李師妹”要親近,縱使再是任性,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怎麽也不能蠻橫無理。

  “碧兒姑娘武功高強,方才那一招,是為妙招。”司空齋笑道,轉身對一旁的小阿妹說道:“小阿妹,還不謝謝李姑娘,一招讓你當了家。”

  司空齋這一笑,李碧兒的臉突然就紅到了脖子,心下亂糟起來,是真的動了情。

  “啊呀,少尊主。這……”小阿妹很不好意思。“都是我倆,大過年的。還請教主降罪。”小阿妹拉著小阿哥就跪了下來。

  “傻孩子。”滕語心走過來把二人扶起。“本座高興都來不及。本座要你多生幾個娃娃,為我苗家添丁增旺。”

  “我定不負教主聖望。”小阿哥只是感激,也不知道自己說這話,竟能惹得眾人哄堂大笑。待他反應過來,眾人都已經笑得要憋過氣去。可就是這傻人傻福,化了這場尷尬。

  馬上就是交子之時,舊年也就要過去。眾人在等著新年,教主只要一聲令下,點了炮仗,就算守歲而過,新年而至了。

  李宗晉一門和司空家那邊,仍然是說著好聽的話,套著近乎。話語間,更是承諾每年上供給神教黃金二萬兩。司空遷聽著,心下就盤算著這個好處如何能夠到自己口袋中一點兒。他兒子司空宇,找個由頭,暫時離席,奔著彩忻那邊過去了。

  “彩忻。”司空宇跑著過來,差點撞到柳書柏。

  “娃娃急什麽?”柳書柏人正直,還是能做到對事不對人。他爹司空遷不招他待見,但是這個兒子,只是年少,不懂江湖爾虞我詐,利益來往,如今也沒做出什麽壞事,日後加以調教,總會上正道,所以柳書柏還是能對這司空宇語氣好點說話的。

  “柳長老,彩忻可在?”司空宇說白了,就是喜歡彩忻,總想和彩忻一起,無奈滕教主將彩忻指給司空齋做了侍女。

  “我不知道。”柳書柏到不是想難為司空宇,確實他不知道彩忻跑哪去了。

  “宇阿哥,我知道。”玉蜘蛛的一個女教徒伸著手,意思是給點好處。

  “活該你嫁不出去。”司空宇掏出個碎銀子,扔在她手上。

  “一會彩忻要是知道,還不打死你個丫頭片子。”柳書柏也就說說,年輕人耍樂子,沒必要上綱上線。

  “彩忻去拿酒了。你去莫長老酒房那邊找她去吧。”女教徒手裡掂著碎銀子,滿意地笑著。

  “莫長老真會使喚人,他自己部下怎地不去?”司空宇說著,和柳書柏行了禮,就徑直出了大殿。

  “弄半天,師弟你那紫竹發簪,是星兒做的啊。”曲紅葉看古君炎被滕語心叫過去陪說話,就沒跟過去。外客在,大弟子應該過去陪著,她就留在這,和司空齋打趣兒。曲紅葉看著桌子上放著的斷了四截兒的發簪,驚訝道。“姐姐我還道是無月師妹送給你的哩。”她是有話沒話地把司空齋和凌無月撮合,意在斷了凌無月和古君炎的後路。

  “我說師姐,你吃飽撐著了嗎?”凌無月擔心星追是不是受傷,一直在撥著星追的頭髮。剛才那劍氣也算凶猛,要是真得傷著就壞了。這正心煩意亂,又聽曲紅葉調侃自己,心下便萬分個不高興,話語間也就衝了起來。“你哪隻眼睛看是我送的?”

  “啊呀,姐姐不是就這樣一說嗎?這丫頭還上勁兒了。”曲紅葉也不急,她就是想做個月下老人,非得把這個凌無月和司空齋撮合一起去。

  曲紅葉也是倒霉催的,不提這個簪子的事情還好。這一提,就聽星追“哇呀”一聲,趴在無月懷裡就哭。

  “我的小心肝兒,怎麽了這是?”曲紅葉莫名其妙,這孩子總不至於一個簪子就哭成這樣吧。

  她哪裡知道這個簪子的好處。但是,突然想到簪子反面刻著司空齋和凌星追的名字,心下也能摸索個一二。小哥倆這是交了心地處了。

  司空齋半蹲在凌無月身邊,輕輕拍拍星追。他知道,星追一是心疼這個簪子,二是方才被憋壞了,一股怨懟之氣無處撒,眼下曲紅葉又提到這個簪子的事兒,小娃娃嘛,借著火候就哭起來,哭了也就好了。“明兒個,我來刻兩個。”

  星追聽司空齋說了這話,才從無月懷裡抬起頭,眼睛哭得通紅。

  曲紅葉看司空齋和無月二人,一起哄著星追的光景,心下也是歡喜,這月老,自己是做定了。

  “筠熙哥哥。”說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李碧兒。她在對面聽著父親和兄長與司空族還有神教長老們談著那些子話,心裡覺得枯燥無聊,反正是一直惦記著這邊的司空齋,就不請自來了。

  曲紅葉見她走來,心裡不爽。她是女兒家,也是年長一些,自然是能看得出李碧兒的心思。心想,我這剛撮合著,你又過來添什麽亂子。“喲,我說,李姑娘,方才族長夫人也都說了,咱們苗家阿哥的表字,最忌諱就是任誰都叫。你可別叫順嘴,改不過來了。”

  李碧兒沒想到會被曲紅葉給數落一頓。但是聽說眼前這紅衣女子,是五仙神教的二師姐,不好惹,況且方才確實司空齋的親娘如此說過,一下就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才好。

  “李師妹,看著我年長你一些,叫我司空師兄就行。”司空齋打心裡就不願意與李碧兒有過多來往,剛才叫她聲“碧兒姑娘”,是那個場合,那個狀況,給她個台階下。沒想到這李碧兒到把自己的表字放在嘴裡叫順了去,心下更是煩厭。

  “那個……”李碧兒從袖口中掏出了一個金燦燦的發簪,發簪一頭還鑲嵌著個綠瑩瑩的寶石點翠。這一看就是價值連城的不俗之物。“小孩兒,我剛才誤打了你的發簪,這個賠給你。”說著就拿著發簪要遞給星追。她尋思著,要在司空齋和這群人面前表現好點,看樣司空齋甚是喜歡這個孩子,那哄得這孩子好了,也就能給司空齋個好念想。

  “李姑娘,你這是何必。”凌無月懷裡抱著星追,怨懟於她。如果阿弟真的受了傷,定將這女子碎屍萬段。

  星追抬頭,眼中有淚,瞪著李碧兒,直接打開了李碧兒的手。

  “你!”李碧兒覺得自己這個發簪都能買一山竹林,好心送給這個小孩兒,還這樣蹬鼻子上眼了,真個是不識好歹。她本就嬌生慣養,能低下身段跟一個小孩兒這樣說話,已經覺得很委屈,加上曲紅葉數落自己,司空齋和凌無月都對自己沒有個好聲氣,這怒氣終究是沒壓住。“一個破發簪,至於嗎?”

  “你這丫頭,怎麽說話的。”。神教上下都知道星追和司空齋二人脾性相投,司空齋更是把星追當成自己親弟弟一樣待著,就這互贈發簪、賦名伴身的事兒,可見星追也是將司空齋當成了親人。曲紅葉愛金戀銀,但是似這種情義之物,她懂得那是絕對不可分貴區賤。況且,那紫竹發簪上邊還都刻著二人的名字。曲紅葉聽李碧兒這樣說話,心下甚是惱火,正欲發作,卻見星追伸手,以極快的手法將李碧兒手中的金發簪奪了過來,食指和中指夾住金發簪,二指一錯位,聽得“叮”一聲,硬是將金發簪用指力給截成二段,接著雙指順勢將兩截兒金發簪一撥,“嗖嗖”兩聲,金發簪便竄出了門,不知去向。

  星追這招一出,引來周圍眾人驚訝。

  無月也好,曲紅葉也好,這個李碧兒也好,都愣住了。小蝶更是嚇得出了一身汗,太大意了,在那麽多人面前顯示武功。別人是誰都沒料到,星追竟然會武功,一個十歲娃娃,能用兩指將金發簪以內力給震斷。

  星追站起身,惡狠狠地看了一眼李碧兒,轉身就跑出了大殿。

  “星兒功夫,我教的。”司空齋撿起桌子上那斷了四截兒的紫竹發簪,便追了出去,臨走扔了這話。

  星追跑著,到了小河邊,蹲下身,抱頭就哭。

  司空齋從空中躍下,蹲了下來,拍拍星追肩膀。

  星追轉身,看著司空齋,委屈得緊。“我,我,”哭得聲音都說不成個,抽泣著,見是緩了,就鼻子一把淚一把地說道:“你剛才不讓我說話,我就忍著,可是,她拿那個破玩意,我,哇。。”星追說著,又哭了。這人的眼淚兒就是這樣,越說到傷心處,就越止不住。

  “我知道的。”司空齋擦著星追的眼淚。

  那發簪原是星追閑來無事用紫竹刻著玩的,就贈與了司空齋。因為司空齋的“攝魄大法”,弄得自己分不清東西南北,這等控人心智的武功,星追心中懼怕。他起初,是為了弄清楚司空齋的武功路子,才接近他。可相處中,卻又覺得司空齋待自己真心好,那種情感,是親情一樣,跟阿姐無月那種相濡以沫的親情一樣,漸漸地,就像離不開阿姐一樣,離不開了司空齋。那對兒紫竹發簪,一文錢都不值,但是,司空齋說他喜歡,便在背面刻上了二人的名字。

  刻著“凌星追”的發簪,司空齋留著自己用。

  刻著“司空筠熙”的發簪,便送給了星追。

  二人所戴發簪,刻著彼此的名字,日日都別在頭上,不曾有一日落下。如今,卻被那個李碧兒給一招劍氣毀掉,縱使是枯木非金銀,不值半文錢,但是,情義其中,又如何能是黃白之物可比價的。

  “看這個。”司空齋從袖口中取出來兩個紅色錦袋,這個是阿娘和外婆今日給自己壓歲錢的袋子。司空齋把裡邊的銀子倒了出來,然後將斷了的紫竹發簪裝在裡邊。刻著“凌星追”的留給了自己,刻著“司空筠熙”的就給星追掛在了腰間束帶上。

  星追看了一眼束帶上的錦袋,破涕為笑, 一下摟著司空齋的脖子,在他臉頰處,高興地親了一下,然後就埋頭在司空齋懷裡。

  司空齋被這一親,先是愣了一下,看著懷裡笑著的星追,自己也開心了。

  這一晚上,從大殿進進出出,回去也沒什麽意思。“我帶你去個地方。”司空齋抱起星追,施展出清風踏月步,躍上枝頭,飛身而去。

  “這個司空齋,和星追,怎麽回事?”司空宇在河對岸的樹林邊,皺著眉。

  他出來本是要出來尋彩忻,卻在河邊看到了剛才那光景。司空齋如今十七,和自己雖然一樣尚未成家,但是自己心儀彩忻,有了喜歡的人,這正等著哪日把彩忻娶回家。可司空齋聽說至今未有心儀之人。司空筠熙這個名字,小時候也聽叔母說過,司空齋脾氣倔強,不讓別人以“筠熙”喚他,可怎地那個凌星追就能一口一個“筠熙”地叫著,即便這樣,司空齋不也沒生氣嗎?司空齋整日和這個小娃娃混在一起。剛才看二人那深情,尤其星追親了司空齋臉頰,啊呀。莫不是二人有那種情愫。

  司空宇都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斷。

  其實,他只是太在意司空齋對自己的威脅,司空一族族長,勢在必得,讓這念頭魔障了心智。一個十歲孩童表現出對人的喜歡,算是親一下,也屬實正常。但是這個司空宇,讓那族長的寶座魔怔了心智,不以常人所思、不以常人所慮,便一路向著邪門歪道想去。如果真是這樣,那司空一族的族長,便猶如囊中取物般簡單了。

  司空宇“嘿嘿”笑了兩聲,就朝著大殿處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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