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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寒掠影》第四章
  不過可惜,王小開的明日事並沒有到明天。

  正當他躺在床上,放空自己,享受片刻的輕松時,門外卻響起來急促的敲門聲。

  “小開!”

  聽到門外的聲音,王小開連忙從床上坐起,推開房門,戚猛正在門外等著他。

  “來我房裡一趟,我有話跟你說”

  聞聽此言,王小開連忙跟在後面進了戚猛的房間,戚猛衝房間裡比了個手勢,示意屋子裡的兩個年輕鏢師出去巡邏放風。然後又推開窗子仔細查看一番。給坐在桌子旁的的王小開到了杯茶,低頭附耳到。

  “小開,我希望你答應我件事,你務必要做到,而且千萬不能跟外人透露。”

  “猛哥,你盡管吩咐,我的為人還是信得過的,不過你都不能做到的事,我又怎麽可能做到。”王小開不解的回道。

  連日臉色陰沉的戚猛,突然露出一絲笑容。

  “我是出不去了,小開你記住我交給你的東西,你一定要送到金威鏢局,親手交給我們總鏢頭,他會告訴你一切。”

  說罷戚猛扯過那杆平時插在鏢車上的鏢旗,手握中間,猛一發力竹子做的竹竿應聲而裂,從中掉出來個沉香木筒,戚猛撿起來交到王小開手裡。

  “千萬千萬把他帶到我們總鏢頭手裡。拜托了”

  王小開第一次見到戚猛如此誠懇的表情,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古人季布一諾千金的故事倒也耳熟能詳,瞬間豪氣頓生。拍了拍胸脯應承了下來,並將沉香木筒揣進了自己懷裡。

  “小開,你記住,明天我拖住對方,你能跑多快就多快。千萬別回頭。記住我今天的話。”

  說完這些話,戚猛就再也沒看向王小開,而是抽出自己的刀反覆擦拭起來。

  王小開早已睡意全無,他默默的坐在那裡,陪著戚猛直到天亮。

  第二天清晨到來似乎比平時更早。戚猛喊起來走鏢的兄弟,王小開跟著他的後面準備下樓。

  當他邁下樓梯第二步時,前面的戚猛突然回手將他推開,用僅有二人聽到的聲音說了句。

  “別跟我在一起,找機會走。”

  說罷,戚猛緩步走了下去,在一個正在低頭吃麵的黑衣人面前停了下來,拉開凳子,坐了下來。

  王小開看不見黑衣人臉,不過讓他印象深刻的是那雙手,手掌比常人大了一倍左右,手背青筋突露,手指關節也凸起,拿筷子的動作到有幾分滑稽。

  王小開實在想不通戚猛為什麽要坐在那裡。不過他明白事情的嚴重,趁沒人注意,悄悄的坐到了離客棧大門最近的位置。

  “是你?雇傭的人可真是大手筆,他們就那麽想二爺死?”

  “死?又怎麽及得上生不如死。我敬重二爺的為人,不過我更敬重銀子。你說呢?”黑衣人回答到,卻依然沒有抬頭,反而端起碗喝起了湯。

  “我行走江湖怎麽能辱沒了金威鏢局的威名。東西在我身上,恐怕你沒有本事拿走。”

  黑衣人聽到仍然不緊不慢的喝著湯,直到碗裡一滴不剩,似意猶未盡伸出圍繞著碗邊舔了舔。

  “唉”

  言畢,黑衣人單手拍桌,掀起桌子像戚猛飛去。戚猛刹那間右手拔刀出鞘將桌子劈成兩半。卻也突如其來的力度向後退去,不過緊接著黑衣人單手華爪向其前喉嚨抓去。這一抓之勢詭辣得世無其匹,勢必要奪戚猛性命。

  旁邊的鏢師看戚猛遇險,紛紛拔刀向黑衣人攻去。

黑衣人收住步子,閃身錯過兩邊的刀,趁對方力道尚未收住,轉身扯住左邊鏢師的手腕,竟將整個手臂扯了下來。  又趁右邊反應不及,爪化成拳,凝聚內力朝著心窩揮了出去。將人轟出去十多尺遠,落地時人已氣絕。

  趁此機會,戚猛一轉守勢,連揮三刀,竟一刀比一刀殺意盛,全無防守,只求命中。三刀過後沒有收勢,反而一刀接著一刀,層層遞出,反到有了幾分昔日狂刀盛柒的霸氣。

  黑衣人深知刀法有攻無守破綻百出,卻也被幾分霸氣震懾,一時不敢出手。

  突然,趁著戚猛橫刀的時機,突然施展鷂子翻身,從戚猛頭頂翻過去,左手順勢向後脊骨抓去,這一抓若抓中恐怕脊骨斷裂。

  卻未曾想明知刀勢難回的戚猛,猛然回身,五指卻結結實實穿入胸口,黑衣人還想往前幾分索命,卻發現不能再進入分毫。

  戚猛早已棄刀雙手緊握胸前黑衣人的手臂。黑衣人趁機五指彎曲發力掰斷了戚猛胸前的三根肋骨。右手則鎖住喉嚨。

  “東西在哪?”

  “哈哈哈哈”戚猛邊忍著胸口劇痛不做聲。

  “你笑什麽?”看到戚猛一副釋然的表情黑衣人猛然醒悟,從開始戚猛就沒打算活下去,所有的招式都是在留住他。

  那個一直在門口坐著的小夥計卻突然不見了蹤影。

  他自負功夫蓋世,雖料到其中有詐,卻仍自信能夠應付自如。

  突如其來的變故,使得他來不及與戚猛糾纏,右手猛一發力捏碎了戚猛的喉骨。卻發現左手已經被被戚猛的雙手緊緊握住掙脫不開。

  戚猛身知必死,唯有以命拖延時間,黑衣人一時掙脫不開,只有憑借右手發力將攥住自己左手的戚猛雙手指骨盡數捏碎。又在戚猛身上摸索了半天發現沒有東西,才脫身離去,飛身向北方奔去。

  半晌過去,一個人影出現在了客棧門口。

  王小開!

  早在戚猛等人打鬥,鏢師夾擊時王小開早已看準機會逃跑。跑了一半的王小開突然反應過來,戚猛都贏不過的對手,自己這三腳貓的功夫更是難敵。如果被敵人追上恐怕難逃一死。

  想到這王小開悄悄繞了一圈,悄悄在客棧後面躲藏著,一直聽到再無動靜,黑衣人的腳步聲遠去才回到客棧門口。

  雖然他已經有了足夠的心理準備,看到眼前的一切也不禁讓他心驚膽顫。

  客棧裡桌凳四處散落,櫃台上的酒已經被打碎,最前方的是那兩個鏢師兄弟,一個手臂已經扯斷,流血過多已經死去,另一個也早已咽氣。

  即使王小開知道戚猛已經凶多吉少,卻仍然不想相信最裡面的人正是戚猛,他還立在那裡,雙手仍保持前伸的姿勢,喉骨與指骨卻已經盡碎。

  王小開不斷的告訴自己,猛哥贏了,他站在那裡還會突然笑著罵他,然後拎著空空的酒壺,用一個江湖故事換他的半斤酒。他也明白了為什麽這幾天拚命的教自己功夫。

  他是怕王小開死啊。

  王小開突然跪在地上拚命的嘔吐,眼前的血腥場面與心裡的難受,讓他甚至不得不把手伸進嘴裡使勁扣喉嚨,好像只有把心吐出來才能舒服。

  吐到再無一物,四肢發軟。王小開才站了起來,他發現櫃台下藏著客棧的掌櫃,因為害怕而在雙手抱膝瑟瑟發抖,已經語無倫次,神志不清。

  王小開將掌櫃的拖出,扶在長凳上坐好。面對已經神志不清的掌櫃,王小開迫不得已,狠勁刪了他兩個巴掌。望著恢復了些神志的掌櫃。王小開掏出隨身所有的錢,扔給了掌櫃。

  “掌櫃的,這些錢求你給猛哥和兄弟們買付好棺材,如果我有命回來。一定前來拜祭,如果有人問我的去向。千萬不要說我回來過。如有泄露…”

  王小開撿起地上戚猛的刀,狠狠的插在了掌櫃的面前。

  本以神志麻木的掌櫃,又被這一刀嚇得不輕,連忙不住的點頭。

  一系列發生的事讓王小開明白江湖的險惡,沒有了戚猛,他知道自己更應該萬分小心。 為免黑衣人發現事情不對找回來,王小開朝戚猛抱了一拳。牽出鏢局的馬,頭也不回朝著東方奔去。

  人在面對危險時總是能爆發出突如其來的智慧,王小開深知前後已成絕路,迫不得已只能朝著東邊走,因為印象中靳川城就在東邊。

  一旦進入靳州城,就如同魚入大海,他堅信,以自己的能力,只要他想躲,對方絕對找不到他,然後在慢慢想辦法去往關西找到總鏢頭。

  王小開沒想過他會這樣狼狽的踏入江湖,甚至逃出客棧時他滿腦子都是回家,他甚至想念福叔的責罵與婉娘做的菜。

  “回家,回家。”

  不過這一切的想法都在他回到客棧看到戚猛的慘狀改變了。

  王小開雖然貪生怕死,圓滑事故。不過卻講義氣,兄弟們間的情義早已深深感染著他,他早已經把自己當成他們中的一份子。。

  所以當他看到慘劇後,不斷上漲的憤怒填滿了他的心,雖明知道打不過那個黑衣人,心裡卻仍忍不住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殺意。

  而懷裡的東西又讓他想起來戚猛拿命換來的信任。所以他決定千方百計也要把東西送到,求總鏢頭為猛哥報仇。然後自己離開江湖,回到客棧。從此不再提江湖。一心一意打理客棧。

  想到這些王小開又狠狠抽了馬幾鞭子,想要快點到達靳川城,卻因為昨日一宿未眠,今天又長途奔跑,體力與精神消耗到了極點。終於支撐不住,最後他狠狠抽了馬屁股一鞭子,在馬聲的嘶鳴中,兩眼一黑趴在馬背上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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