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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鬥之七星》第5章 好事(1)
  一個月前,華國京城。

  在南城有一處巨大的廣場,專為紀念開國功臣而建,名曰英雄廣場。廣場地面全部用大理石鋪成,中心是一座九丈高的漢白玉雕像,刻的是華國開國皇帝公孫躍。先帝騎在馬上,一身戎裝,英姿颯爽,右手執劍直指天際,左手執馬韁,嘴巴大張作嘶吼狀。雕像刻得栩栩如生,戰馬仿若隨時都會掙脫韁繩,衝向前方的人群,衝向戰場。馬身上的鬃毛,戰袍褶皺和盔甲紋理清晰可見,皇帝面容更是傳神,不怒自威,分明是不能言語的雕像,參拜者卻仿佛聽到先帝直衝雲霄的號令聲,這號令聲將所有人都拉回了那個殺聲四起的戰場。

  皇帝雕像的身後,是三十六石雕組成的方陣,雕刻的是戰功卓越的將領和運籌帷幄的謀臣。雖說大小和規格不能與先帝雕像相比,但工藝也沒有絲毫馬虎,人物或立或坐,或威嚴或睿智,或策馬馳騁,或伏案寫作,皆刻畫得生動傳神,完美展現一代名臣風范。

  在每個雕像的須彌座上,有一塊刻有人物名字和生平簡介的石碑,下面還有一副反映其功勳的浮雕。

  外圍是一列列石屏和石碑。石屏鏤空刻著驚心動魄的著名大型戰役,石碑則記錄英雄人物的豐功偉績。其中又間隔種植著松柏,為單調蒼白的廣場帶來一抹別樣的色彩。再往外,便是高高的石圍欄。

  這座擁有百年歷史的廣場一向繁華,前來瞻仰先帝和英雄烈士的行人絡繹不絕。先帝雕像前的空地上,有兩個淺淺的小坑。此時,這兩個小坑被一名男子的膝蓋填滿。

  一名長袍男子跪在先帝雕像前,頂禮膜拜,口中念念有詞:“求先帝爺保佑,今年一定要考中,一定考中……”

  這男子已經考了三年,屢試不中。如今變賣家鄉房產妻兒,孤注一擲赴京趕考。若是考不上,連死法都想好了。今年他把京城大大小小的廟宇佛寺拜了個遍,連先帝雕像也要來拜。

  人在走投無路時,最是容易迷信鬼神。

  男子長跪於地,再抬頭望向雕像,竟隱約覺得雕像在搖晃。許是廢寢忘食,連日苦讀,又跪得太久,導致頭暈眼花。男子又揉了揉眼睛,確定雕像真的在動,興奮地大叫:“先帝爺顯靈了!先帝爺被我的誠心打動了!我要中了!我要高中了!”

  前來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人們一窩蜂地聚了過來,交頭接耳地議論著,這百年一遇的奇觀難道是上天降下的祥瑞?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驚訝和欣喜,更多的人跪伏在雕像前,黑壓壓的像一大片螞蟻。

  雕像動得更加劇烈,前後搖晃了幾下,毫無征兆地直挺挺向前倒下,把一大群螞蟻壓在身下。雕像的額頭正不偏不倚地砸中長袍男子,把他變成一個血點。

  “可悲的人啊,居然會把希望寄托在幾尊石像上!”周子衿在一座茶樓上歎息道。他位於高樓,視野極其開闊,廣場上的情形一覽無余。

  碎成了好幾截的雕像下,是那些虔心叩拜的民眾的不成形的屍體。後面的石雕也都搖晃著砸了下來,一些來不及躲閃的百姓被壓在下面。緊接著,整座廣場都在搖晃,地磚一塊塊碎掉,地面下陷,出現了一道道裂縫,不斷有人掉下去。

  人們終於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恐慌像瘟疫一般在擁擠的人群間傳播,人們哭著喊著四散逃開,不時有人摔倒,被後面焦急的人們無情踐踏。

  在求生本能面前,所有生命都是一樣的。

  衝在前面的人堵在廣場的入口處,卻怎麽也跨不出近在咫尺的一步。幾個大漢開始撞擊廣場四周的石圍欄,圍欄被撞出了一個大窟窿,卻還是沒有人能夠踏出去一步。這裡仿佛有一堵無形的牆,將廣場與外面的世界隔離。

  整座廣場的坍塌從中心向四周逐漸蔓延,逐漸向外圍人群靠近。

  廣場內,塵土飛揚,石塊碎裂聲升起,人們的哭喊聲被埋葬。

  廣場外,街道,房屋,建築一如平常,目睹慘象的人們朝這邊驚恐地望了一眼,就匆匆地跑開。

  消息很快傳到了武德司。

  武德司是皇帝親設的機構,不受任何部門管轄,直接向皇帝匯報。其職責包括監察百官,收集情報,京城治安,調查處理各地重大案件。首領為提舉武德司,此時入朝面聖,尚未歸來,臨行前將衙門內大小事務交予江野處理。廣場事件傷亡甚多,江野派精通醫術的靈樞帶人前去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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