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中午,少年一抬頭便發現日頭高照,不知何時自己竟在棚外睡著了,拿著昨天的木劍,神氣地來到昨天的酒館,卻發現連老板帶夥計都不見了,便很奇怪,又走了兩裡地來到自己乾活的地方,“喂!老李叔,我來了!”
過了一會兒,才有一個人小心謹慎走了出來。
“哦!是小傅啊,可嚇壞我了。”一個滿臉連鬢胡須的微胖中年男子蹣跚走了出來,仔細一看,有隻腿是瘸的。
“小傅啊,你快離開這兒吧,昨天深夜,一堆官兵,把附近稍微有點武藝的人都捉了去,說是涉及襲擊官差,雖然你才十歲,但是昨天幾個大個的小孩子也被捉了,真是……亂啊!”
少年臉色難看之極,心中甚悔,“我並未傷那千歲,想不到還是引來這麽多禍端!”
又看了一眼大叔,“叔,那你怎麽辦?那麽多青壯被捉了去,誰給你搬貨物呀?”
“那有什麽?幾個錢有命重要?對了,前兩天你乾活的盤纏,這個給你吧!”
說著便扔過來一個錢袋。
少年接了過來,不自覺地顛了顛,“大叔,你給多了吧?”
“呵呵……你先拿著,過了風頭回來了,再來叔這兒,今天這事……唉!“
“好吧,李叔,那我先走了,不過,我一直想到處轉轉,可不知什麽時候回來!”
“你只要記得你李叔我就好了,你這小子,就愛遊遊蕩蕩,身板這麽好,做個安生活計多好,也罷!人各有志,你走吧,我怕官兵還要來搜查一遍。”
少年說著便走了,心中卻不知在打著什麽注意。
“酒館老板他們因我而受災,我卻要逃跑嗎?唉!該死的錦衣衛!希望大家都不要事!”
就這一路小心走著,倒也沒碰上什麽官兵,一直走到下午,饑腸轆轆走到了最近縣城的城門。
“大家快看啊,告示上寫著呢,千歲大人死了!就在十裡外的周家村,聽過是調查蒙古人時遭的事。聽說,千戶發了信號說已經緝捕了罪犯,最後卻發現死在破茅屋的倉庫裡,官差們都懷疑有同夥,把那附近青壯年和武士都捉了,唉!造孽,管那麽多百姓什麽事?!”
“噓!小聲點,多事之秋,朝廷也是風聲鶴唳,東南有倭寇橫行,北方韃靼又蠢蠢欲動,這才這般大做文章,不過好像審了一晚上也沒發現什麽線索,正在思索要不要放了這些人呢!”
“放肯定要放,激起民怨就不好了。“
“想不到那千戶竟死了,是哪個人做的,難道是被他緝捕的那人反殺了?唉!世事難測,也不知是誰的過錯了,罷了,反正我沒有殺他。話說這裡風頭也緊,不如我還是先到其他處避一避吧!”
說著,少年便向東邊繼續行去,一直走了五六日,期間閑來無事便讀那書冊,倒也愜意。
傍晚時分。
“這裡有條小河,我來捉幾條魚吧!可惜沒漁網,這把劍不知道能不能行?”
說著,少年挽起袖子,試著拿劍刺魚,弄得魚兒四處亂竄,自己也濕了一臉。
“太一善武,故以為,軍武之道,本為一體,禦軍求穩,行軍必速,動輒雷霆,敵敗如山倒,心如明鏡,出招如龍,措不及防,故一擊致命也……”少年腦海不自覺的浮現出那本書中的內容,突然一動不動,如同雕塑,心如明鏡一般,魚之一舉一動進入心中,仿佛在腦海形成了一條活魚倒影,心隨魚動,身形如木,突然之間,
鏗鏘一聲,劍不知何時,早已刺入魚之腹部。 “哈哈,真是條大魚。”
說完,少年找了附近一塊空地,又如往常一般,搭起一個草棚,堆起篝火,烤了那隻大魚,然後便躺在地上睡著了。
“父親……父親,我在這兒……父親,別走!”
少年突然被夢驚醒了,摸摸了頭,都是虛汗,“我這是怎麽了,突然夢到父親,這麽多年也沒有見他來,估計他都以為我們死了吧?”
“不胡思亂想了,睡吧!這麽多年,若是老頭子真的想早來了,不是等他的話我也早就離開了吧。”
接下來,少年一路順著河前行,有一天,酒癮上來了,身上的酒葫蘆又沒酒了,這時,走著走著,飄來一股酒香,端是有韻味,少年看到一個釣魚的老漢,便問道:“大爺,這酒香是哪裡傳來的?”
“這個小娃娃,這麽小就饞酒了?呵呵,不知道這酒香何處,那你一定是外地來的,就在這條河東邊十裡處,便是那產酒的杜康村了,想要喝酒,去那裡就對了。”
“好嘞,謝謝老伯了。”
少年一縱身便向前奔去……“等一下,娃娃,看你動作,是學過武功嗎?”
少年停下腳步,“老伯見笑了,我這身法,都是看那些武夫使來,覺得不錯,就學著模樣而已,哪裡學得過一招半式?”
“根骨不錯,悟性不凡!我年輕時也在跟著師傅學了一招半式,怕誤人子弟,也沒有外傳,現在門人只剩我一人,就想講點東西,以免斷了傳承,你這年紀,早點築基,才能不至於耽誤了,你想聽之不聽?”
“好啊,晚輩也苦於學武無門,能聽前輩的見解也覺得饑渴難耐,老伯請講!”
“呵呵,其實我也喜歡這杯中之物,我給你錢,不怕你盜去,一會兒給老頭子帶壺酒可好?”
“無功不受祿,前輩,你先拿著錢,我取來就再給不遲!”
“好吧……那我在此處等你!”
少年心中在意那前輩的指點,頓時便飛奔向那杜康村。
“喂?老板在嗎?”
“咦?老板怎麽是個小女孩?”
“你不也是個娃娃,臭小子!我爹出門去了,我在這裡,我就是老板,你說你要什麽吧?”
“好吧,你家杜康酒怎麽賣呀?“
“六十文錢一瓶!”
“怎地比其他地方貴了十多文錢?”
“我家的酒就是這麽貴,照樣來的人多,你買不買吧?”
“我能先嘗一嘗嗎?“
“本老板給你一小杯,你且試試吧,告訴你,十裡之內,我家的酒是最好,這可不是吹牛!”
少年使勁地聞了聞,一股陶醉的樣子,然後把小樽中的酒一飲而下,“好酒,確實值這價錢,不過,我現在想要買上兩瓶,奈何手頭緊,只有一百一十文錢了,可否便宜賣給我。”
“爹爹在自然是可以的,但是……我不同意。除非……”
“除非什麽?”
“我看你腰間別著的哪個女孩雕塑挺好看的,你給了我,我免費送你兩壺。”
“這可不行,你一個女孩家的,不該沾這死人的東西。”
“……這,你沒騙我吧?”
“我騙你作甚?我從一個死人留下的屋子裡找到的,不如這樣,其中一壺酒倒我葫蘆裡,酒壺給你留下,這一百一十文錢也不吃虧吧?”
“好吧,小子,能告訴我你叫什麽嗎?”
“傅劍寒!“
“傅劍寒?——欸,人呢,錢倒是放下了,傅劍寒?好帥的小子,本姑娘喜歡!”
“老頭,我來了!”
“哈哈,小夥子,跑那麽急幹嘛?還氣喘籲籲的,倒是有趣!”
“老頭……不,前輩,這二十裡路呢,我平時一天也就走個四五十裡,能不累嗎?”
“看不出,你還是個遊俠,挺好,我年輕那會兒也想浪跡江湖的,可惜最後還是選擇結婚生子,不再入這江湖。好了,喝了這壺酒,我就給你講講,什麽是內功。”
“嗝……哈哈,喝的痛快,這時是莊記的好酒啊!這酒可貴了不少,喏,差點就忘了給你錢了!”
“前輩,你給多了,這些錢,還你!”
“愛酒之人,沒錢怎麽喝酒,不過你既然不要,我就替你拿著。好了,這武功的基礎,帶我給你慢慢講來。”
“……說話,內力運行於奇經八脈,不同的運轉方式會產生不同的效果,我這裡有個最簡單的小周天的功法,卻不是每個武林人都有的,這也是我師傅的師傅傳下來的,本不屬於本門的東西。雖然簡單,不是什麽高深的內功心法,卻也是最容易變化的內功心法,聽說可以自己再拓展到更多經脈,形成大循環,這我也不太清楚,不過,這個應該沒太大問題,這心法本身就像一個原石,簡單直至,雕琢一下也不會產生危害。對於我等愚鈍之人沒什麽用,也許在你身上可以發揚光大也說不定。”
“只有一頁?”,少年看著那一張泛黃的運行圖,苦笑不得。
“大道至簡,說不得這是什麽驚世駭俗之人所創之物呢,呵呵。還有這個經脈詳解,這是我本人的東西,就是對很多經脈的典籍做了總結詳述, 雖不值一提,但也便於你往後參考,不要行錯了功,練岔了氣,像我……額,像我這麽大了就弄出毛病來了。”
“前輩一番指點之恩,晚輩沒齒難忘!來日若有一番成就,必再來與您對飲一番。”
“呵呵,對飲……說的好,下次可不能喝這麽點酒了,你要出人投地了,咱們去莊記美酒,開一壇上好的老酒,這才是我等酒中之人所興之物啊!”
“那前輩……”
“你走吧。”
“好……前輩再見。”
“遊俠,前輩說,我這是遊俠!”
傅劍寒走在路上,一路喃喃,“這心法,我得找出隱秘的地方,好好練練,有了內功傍身,才能像哪些大俠一樣笑傲江湖,對,就像當前豪氣萬千的令狐大俠!”
當天晚上,一個山洞裡,傅劍寒盤腿坐在地上,開始運行無名功法,這功法只有十處要穴,不過一般人也需要十天半個月才能慢慢打通,說來也是奇怪,也可能真如釣魚翁說的,他是根骨很好,一晚上的時間,傅劍寒便打通了十處要穴,形成了小循環。
打通經脈的瞬間,全身筋骨如同重塑,劈裡啪啦響了一遍,“剛剛我感受到一股氣,但突然間又不見了,這……大概是前輩說的氣感吧!前輩說第一次突破內力會有一個小的爆發,之後便平穩變慢了,這內功還要慢慢練習啊!話說練內功還真是奇怪,一晚上也不覺得困倦。”
“話說,我傅劍寒,也算是正式踏上江湖了,哈哈!……”
一股豪情再笑聲中不斷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