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唐武館收女弟子一事,鬧得平塘關滿城風雨,僅僅一晚便已經是人盡皆知。
此事的焦點,除了李計一兩人,便是另一家武館,燕軍武館。
從名字上便看得出來,這家武館的特殊之處。
之所以敢把燕軍二字擺在招牌裡,一是因為這燕軍武館畢業的弟子,往往可以進入燕軍,二則是因為燕軍武館並非這一家,此處不過是平塘關的分館,勢力頗為龐大,這最大的實力,自然隸屬於盟主,所以對盟主的話執行最徹底。
“女子不準入武館。”
此刻天微亮,平塘關的燕軍武館內已經是燈火通明。
沒多久,早起的百姓便發現燕軍武館的總教習歐陽連帶領著昨天才入館的弟子,往殺唐武館去了。
平塘關本是邊境重鎮,往年由於燕軍一直想對唐國下手,導致這裡常年戰火不斷,黑騎軍大破燕軍後,燕軍收縮防禦,休養生息,這裡反倒安靜下來。
已經習慣喧鬧的平塘關百姓此刻見燕軍武館一副要去踢館的模樣,拉著親朋便跟上去看熱鬧,半個時辰的路程,竟聚集了數千人的隊伍。
門外密集的腳步聲立即吸引了正在試煉場搬石頭玩的李花花,她蹦蹦跳跳打開了門。
剛開門,黑壓壓一群人如浪般湧到她身前,為首一人正是歐陽連。
他一副目中無人的模樣,冷冷說道:“讓你師傅子不語出來認錯,居然敢忤逆盟主教導,著實該死。”
李花花不明所以,問道:“你們家裡余糧若是太多,可以送到齊國,那邊天災五年,餓殍遍地……”
在場的人哪裡知道她不曉得個中緣由,理所當然地以為她這是在罵燕軍武館,不少人嘖嘖稱奇。
歐陽連身後一人沉著臉走出隊伍,喝到:“你這女人,居然目中無人,總教習問你話,你居然不答,我看你是沒挨過打!”
旁邊看熱鬧的百姓見到此人,不由低聲議論,聽他們的說法,此人叫鄭悔,乃是名門之後,還未修煉便已經摸到了初境的門檻,有些天賦。
李花花一聽要打她,以為要打架,當即開始擼袖子,燕軍武館眾人見狀也躁動起來,呼喝著要上。
眾人都以為踢館的比試,就此要開始。
不想歐陽連抬手攔住弟子,道:“區區女流之輩,不用搭理,免得說我等欺軟怕硬,我看她師傅要躲到什麽時候。”
李花花心想師傅昨晚喝了她釀的酒,不知道要醉到什麽時候呢,便說道:“欸,不用等了,師傅不會出來的。”
歐陽連卻已經閉上眼睛,附手站著,一副高人做派。
見狀,李花花癟了癟嘴,扭頭要走,“不打架哦,那我回去睡覺了。”
燕軍武館一名弟子忙叫住她:“臥槽,你該不會覺得我們打不過你吧?”
看熱鬧的百姓見燕軍武館居然在殺唐武館這吃了閉門羹,意外之余,還有些想笑,一時間,周圍都是憋笑聲。
歐陽連大怒,喝退弟子:“滾下去,丟人現眼的東西,她要走就走,要關就關,我們找的是子不語!”
哐當。李花花果然把門關了。
歐陽連神色十分難看,想他在這平塘關大小也是個人物,居然被個女子看輕,心裡漸漸起了些其他的心思。
李花花其實也沒走,她知道來者不善,守在門縫邊打量著外面情況。
一連半個時辰,場間一點變化沒有,李花花有些耐不住寂寞,推開一條縫,
勸道:“真的,我師傅不會出來的!” 歐陽連等了半個時辰,李計一一點出來的意思都沒有,此刻已經是在氣頭上,哪管李花花說了什麽,怒道:“閉嘴!”
李花花吐了吐舌頭,心道閉嘴就閉嘴,想了想還蹦蹦跳跳拿了些水果,坐在大門口吃起來。
她本就貌美,此刻露出這等小女人的模樣,燕軍武館裡不少弟子根本把持不住,隨著李花花開合的紅唇,不停咽口水。
民風剽悍的平塘關百姓裡面,有年老的自然不懼美色誘惑,見這些未來的燕軍如此好色,忍不住說道:“我看啊,這燕軍武館是真的不如殺唐武館,你看別人起的名字,既親民,又霸氣,不像燕軍,十個打一個還被當豬殺。”
“對,還他娘的是群色豬!”
這人話一出,圍觀的數千人就像炸開了鍋似的,紛紛嘲笑起燕軍武館來。
即使是歐陽連也禁不住周圍數千人的議論,勃然大怒。
只見他雙手狠狠一捏,身周氣浪層層推出,掀起狂風陣陣,堵住了眾人的嘴,卻也掩住了李花花一閃而逝的惱怒。
昨日燕軍上門羞辱她,今日又有個燕軍武館上門找麻煩,饒是泥菩薩也該怒了,略一思索,計上心來。
歐陽連武力立威後,燕軍武館眾人呼喝道:“總教習威武!子不語,滾出來!”
歐陽連對李花花道:“既然你師傅要當縮頭烏龜,那我便看看,這烏龜什麽時候才把頭伸出來喘氣!”
李花花十分誇張地看了眼日頭,神色很是為難,眾人頓時疑惑起來,這清晨看什麽日頭,又不是吃午飯的時間。
但李花花那為難的表情又不像是假裝,頓時勾起了眾人的好奇心,靜靜等著李花花說話。
只聽她柔聲道:“那個,你們是來蹭飯的吧?”
場間鴉雀無聲,旋即爆發震天大笑。
“給我上!教訓下這個沒有修養的女子!”歐陽連怒喝一聲,氣得臉都白了。
燕軍武館其中一人立馬衝殺上前。
李花花嬌喝一聲,一把抓住此人胳膊,掄圓了直接甩飛出去,連帶著將後面蠢蠢欲動的幾人也砸得人仰馬翻。
這一手頓時震住了燕軍武館的弟子,一時間無人敢再冒進。
“噗嗤!”
“哈哈哈!我就說嘛,燕軍果然是他媽的軟腳蝦,我看燕軍必須換血了,不然何時能殺盡唐人!”
歐陽連冷冷瞪住那個被掄飛的弟子,道:“滾,明天不用來武館了,你們幾個,也是一樣。”
幾名弟子聞言如遭雷劈,行屍走肉般離開了。
燕軍武館其余弟子見狀,生怕自己也不如李花花,反被踢出武館,更加不敢上前。
歐陽連雖氣,但也看出來李花花並不簡單,普通弟子肯定拿不下,便看向此行最厲害的幾人,道:“你們出手吧,雖不光彩,也好過輸了。”
他說的是這一屆燕軍武館入門考核前五,這次本是壓陣的,沒想到居然要動手,其中便有鄭悔。
他一個箭步,射向李花花,喊道:“我先來,讓這女人見識見識燕軍武館的厲害!”
其他幾個慢了一步的,不由得神色難看起來,他們與方才那弟子不同,都是接觸過功決的人,比起未曾修煉過功決的,自然強上不少。
顯然,殺唐武館這女弟子,不像是修習過功決的樣子。
而贏了她,便能在歐陽連心裡留個好印象,日後從軍,保不齊能去個好地方。
其中一名留著發髻的雄偉男子低聲說道:“這鄭悔明明不需要總教習的路子,居然還要搶這風頭,真是氣人。”
旁邊另一個俊逸的青年嘿嘿一笑,道:“那你就錯了,鄭悔雖然生在鄭家,但卻很需要總教習的路子,別問,你只需體會體會他的姓名便可略知一二。”
他說話聲並未壓製,仿佛故意說給鄭悔聽,後者臉色頓時難看非常。
俊逸青年見狀,仿佛壓製不住的笑了起來,道:“莫動氣,身體要緊!”
鄭悔滿臉漲紅,吼道:“景尤,不要以為你爹是平塘關統領,就可以為所欲為。”
這平塘關統領雖不是頂層大員,但在這平塘關的一畝三分地卻是說了算的。周圍百姓一聽此人竟是景尤,不由吃了一驚。
景尤聽到這話,更是笑彎了腰:“是的是的,謹遵悔兄教導。”
聽他故意稱自己為悔兄,鄭悔氣極,卻又顧及景尤身份,一腔怒火化作全力的一拳,攻向李花花。
鄭悔尚未邁入初境,但盛怒下的一拳已絲毫不亞於初境之人出手,拳風獵獵,刮得李花花衣衫亂顫。
眾人見李花花既不躲,也不出手,如同嚇傻了般,心道事情要壞。
歐陽連不知想起了什麽,臉色難看非常,急急喝道:“鄭悔,住手!”整個人同時也衝了出去,但根本來不及阻止鄭悔,只能期待他自己停下來。
離得不遠的景尤反應過來後,立馬衝了出去,罵道:“你個渾人,住手!”
然而他還是慢了一步!
李花花壓抑已久的怒氣猛然爆發,不作閃躲,一抬手,一拳對一拳,和鄭悔硬碰在一塊。
場間人只聽一聲爆響,兩人拚拳處掀起狂風,頓時飛沙走石,讓人看不清情況如何。
而稍慢一步的景尤趕到兩人身旁後,見兩人招盡後都未再動手,雙目又是無神的狀態,恐怕是拳力震動了心神。
他心道:此刻無人看到此處情況,或許自己可以做些什麽。但手只是微微動了動,又覺不妥,作罷退走。
“無事,二人比試結束,不分勝負。”
片刻,煙塵散盡,兩人後退數步坐倒在地,燕軍武館的弟子趕緊上前查看鄭悔情況,歐陽連走到景尤身邊,不知說了什麽,後者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隨後歐陽連上前一巴掌甩在鄭悔臉上,後者被這巴掌打懵,正待說話,便聽一聲清脆如同鈴響的女聲說道:“歐陽教習為何要打門下弟子呢?該不會是知道我監天司在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