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國邊境重鎮平塘關內,興燕茶樓。
時值晌午,正是興燕茶樓說書先生開講之際,茶樓內人滿為患。
“話說唐國國都受黑鳳襲擊,唐主出手也是不敵,重傷,再加上黑騎軍被莫名勢力滅掉,唐國是元氣大傷。”
一人聽到此,打斷說書先生:“喲,先生,今天講的可是新段子啊,怎麽不多收費,可別讓你頭頂那幾根毛吃虧了啊。”
說書先生一拍醒木,怒道:“你這臭小子,平時在樓外蹭聽我不稀得說你,今天我心情好,講個新段子,你還這麽多話,來人,給我轟出去。”
說話人見狀連忙坐下,連連道歉,旁人又問:“先生,何事如此高興啊?往日你新段子可都是五倍的茶錢。”
聽人這樣問,說書先生笑道:“其實也不是我不收你們多的茶錢,是今天有貴客包了場子,要請你們聽這段。”
說著他指向堂下第一排坐著一名俊朗青年,道:“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咱們平塘關新開武館,殺唐武館的館主,子不語先生。”
眾人身居這邊境平塘關,家裡都有人死在唐軍手裡,一聽這武館號殺唐,頓覺親近了許多,紛紛鼓掌喝彩。
“好,好名字,殺唐武館我記下了,我家裡那臭小子便要跟著先生學藝了。”
“正是,武藝精不精不重要,一定要讓後人記住,殺盡唐人,是我燕國人的使命!”
子不語不是別人,正是改頭換面的李計一,此刻在燕國開了個武館謀生,他麾下黑騎軍殺了眾多燕人,擔心被人認出後,成為眾矢之的,這才換了個子不語的名號。
聽到有人說殺盡唐人,為唐國效力了二十多年的李計一不由皺起眉頭,道:“不必殺盡,唐主一死,唐人便自然成了燕人。”
說書先生狠狠點頭道:“正是,那黑騎軍為何全死絕了?恐怕就是殺人太多,遭了天譴。”
李計一來燕國後,這樣的言論聽了不少,此刻也不動怒,只是打斷道:“繼續講故事吧。”
說書先生便接著講道:“那黑鳳原是天地靈物,受天地召喚,要去滅了唐主,為天下人住持公道,奈何唐主武力不凡,即使她也拿不下,只能飄然南下,進入我燕國境內……”
一連講了半個時辰的《黑鳳尋夫》,說書先生講得口乾舌燥,這時樓外傳來一陣吵鬧。
眾人趁著說書先生喝水之際,趴到窗口去看,發現一隊燕軍正在挨家挨戶的搜查。
“給我搜,把那個臭女人給我找出來!”
“是,把臭女人找出來,居然敢戲弄我們頭……”
啪!
“誰他媽讓你把我被戲弄的事說出來的?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李計一此行便是為了招攬些生意,見目的答道,便起身出了茶樓。
回到自家武館,發現已經有個妙齡女子等在門口,見到李計一便問:“你們武館,收不收女弟子?”
李計一本想拒絕,因為燕國武館有個聯盟,這屆盟主曾發話不許收女弟子,但他忽然想起了周如雪,鬼使神差下,便答道:“收,不過要看資質如何。”
女子大喜過望,蹦蹦跳跳隨著李計一進了武館,眼睛四處張望,仿佛對什麽都十分好奇,不時撥弄下身旁的事物,發出卡拉卡拉的響聲,擾得李計一煩躁不已。
“要不算了吧,我覺得你天資愚鈍,還是另謀出路吧。”
說完李計一已不想理她,卻沒聽到女子離開的腳步,
回頭一看,只見女子盤坐在地,哭得梨花帶雨。 這一打量李計一才發現這女子竟生得美貌無比,一襲黑裙上點綴著星點白花,一頭秀發挽在肩頭,微微顫抖的紅唇攝人心魄,在他見過的女子中,竟無一人比得上。
見她哭得實在淒慘,李計一不由心軟,道:“罷了,便收……”
話音剛落,女子眼淚還沒擦乾,便開心得蹦起來,一把抱住李計一的手臂來回蹭,嘴裡念叨著:“我也有個住的地方了,終於不用流落在外了。”
聽到這些,李計一才明白這女子原來也是個落魄人,但女子將他手臂放在胸前,實在不雅,便用力一抽,沒想到居然沒抽動,不由得心頭一驚,忙問:“你力氣為何如此之大。”
女子眼睛裡透著茫然,呆呆回答:“我,我生下來就這樣,”旋即又要哭起來,“師傅,你不會不要我吧。”
李計一趁機連忙把手抽走,安慰道:“不會,放心吧。欸,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女子諾諾不語,想了半天才答道:“師傅,我沒名字,要不然你給我起個吧。”
說話間,李計一已帶著她來到了試煉場,指著場間的石頭道:“既如此,你便叫李花花吧,來,李花花,試試看能抱動哪塊石頭。”
李花花聽到自己被取了這麽個破名字,張了張嘴想要拒絕,但終究沒說出口,走向場間的石頭試了起來。
等李花花轉過身去,李計一臉皮突然羞紅,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自己鼻子,暗道回去要好好看些書,免得下次碰到這種事又露怯。
李花花一連試了最小的三塊,都輕松抱了起來,直到第四塊才變得十分勉強。
李計一驚訝不已,心說這最小的一塊是五十斤,依次百斤遞增,看樣子這李花花還沒修煉便可以搬動三百斤左右的東西,著實蠻力驚人。
“好了好了,放下吧,天資不錯,明天開始練功。”
說著李計一便帶著李花花往廚房去,準備做午飯,這時,大門突然被砸得哐哐響。
李計一皺眉打開武館大門,門外站著一隊燕軍,見到李計一,便道:“館主可曾見過……”
話未說完,為首那人便將刀鋒指向李花花,怒道:“臭女人,你居然躲在這,好你個子不語,居然窩藏凶犯!”
李計一一聽便知戲弄燕軍的便是自己剛收的徒弟李花花,雖不想和燕軍產生衝突,但看樣子這列燕軍也是師出無名,不然城裡早就是大肆搜捕,估計只是他們自己的行動。
想到這,他便說道:“諸位軍爺,不知我徒弟李花花犯了何事?”
為首那人旁邊一個胖燕軍聽到李花花三個字,噗嗤一聲噴了為首燕軍一後腦杓的口水,見他的頭扭頭要罵他,趕緊說道:“他戲弄我們頭,我們頭可是燕軍小隊長,張三正,惹了他,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張三正見狀怒踩一腳胖燕軍,低聲道:“誰他媽讓你全都告訴別人, 你這張破嘴,遲早給你撕爛。”
說完又轉身看向李計一道:“你也聽到,戲弄燕軍,這可是大罪。”
李計一想了想,問道:“哪條?”
張三正咳嗽一聲,對身後人道:“告訴他,哪條。”
胖燕軍這是低聲答道:“頭兒,沒這條律。”
張三正大怒,一把將刀收入鞘中,再狠狠踩了一腳胖燕軍,罵道:“你個廢物,你不會編啊?他知道個屁,算你這女人運氣好,走!”
說著便領著胖燕軍一行人撤走了。
午後無事,李計一便開始教授李花花一些自己在唐主那得來的功決,至於殺生決,李計一決定埋在心底,不再讓其現世。
做完這些,李計一便領著李花花,買了些香燭水果,去周如雪墳前看了眼。
回館經過平塘關著名的聽雨樓時,一人站在樓上,叫住了李計一。
“喲,子不語先生,殺唐武館什麽時候開業啊?我等著叫我家臭小子去報名呢。”
李計一微笑回道:“已經開業,明日便可前來。”
說話人點頭答應,扭頭和朋友說道:“你看這子不語先生,身旁有此等美女作伴,武藝必然不凡,我沒騙你吧?”
朋友點頭稱是,心頭已經決定要家中幼子送到殺唐武館學藝。
李花花聞言,嬌喝道:“我是我師傅大徒弟,瞧不起誰呢!”
一言出,四座皆驚。
看著朋友驚疑不定的眼神,說話那人捶胸頓足,對朋友說道:“我他娘要是知道這廝還收女徒弟,我天打五雷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