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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農業時代》第26章 風水先生
方曉剛走,任峰正感覺失落惆悵的時候,一個奇怪來客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住了。  任家莊來了位風水先生。

  本來鄉下來個把風水先生很平常,每年都會有算命的、卜卦的、看相的、看風水的來這種偏僻的山村行走,信的人自然信,不信的人也沒人逼你信。這些人也不會下局騙得人家破人亡,就是大額的錢財也不會要,一般也就是討口飯吃,比唱蓮花落的乞丐更體面些罷了。

  看風水一般看陰宅或陽宅風水,一般風水先生要麽就恭維幾句,要麽提出點不傷大雅的建議,不會有什麽驚悚的言論。所以一般人都不太理會這種人,特別迷信的人除外。

  但這次來的這位風水先生很特別,他既不看陽宅也不看陰宅,卻只看有關六畜宅基風水。這可真是個奇事!

  一路上,這位風水先生沿途幫豬貓牛狗雞鴨“看風水”,什麽氣機陰陽,四象五行之類的順口就來,很是能唬人。只不過讓主人家做的不過是改下豬圈,換個雞籠之類的小事。有的人聽後也就笑笑,樂呵樂呵,也有人真的按他說的去做,反正也不花幾個錢。而他也是隨緣,聽不聽都無所謂,也不主動收錢,有人給也接著,有口茶喝最好。

  據說這十三鋪的頭號風水師樊山先生聽說後還特意想去會會他,想給上門踢館的外地人點顏色看看,結果去聽了他現場點評風水之後,一聲不吭就笑著回去了。別人問他這位先生怎麽樣,他都懶得回答,問得煩了,就吼一句:“外行!”也不知道是說這個風水先生還是問的人。

  這位風水先生言語中還時不時問到這附近有沒有大的養殖場,然後借著別人的話頭問些有關任峰,有關綠峰生態的事情。不過當地人也沒覺察有什麽奇怪之處,說好的也有說不好的也有,當然還是說好的佔多數。一些任峰小時候讀書的陳芝麻爛谷子的事都被發掘出來,一些別人的事跡也被移花接木到任峰頭上,讓任峰的總體形象顯得過於立體和多變。

  這位風水先生到十三鋪的第二天,消息就傳到任峰耳朵裡,但不是關於風水先生怎麽樣的,而是別人評價任峰的。

  大體上,任峰成了一個小時候就聰明而狡猾的神童,讀書厲害卻居然會藏拙,不顯山露水卻最後從一群農村娃裡勝出,考上大學。暗地裡還是十三鋪老大,當地大小混混其實都聽命於他,直到上了大學離開家後才離開江湖。後來回家當老板,被不長眼的後來混混惹毛了才霸氣外露,一舉將這群混混製服,亮出曾經的江湖身份。

  任峰聽到這個說法也是驚訝無語,自己怎麽就成了這樣一個人?

  到第三天,風水先生終於來到了任家莊。

  任峰本沒想理會這位大師,反正對風水這個東西他也不怎麽相信。但是,這位先生在任家莊轉了轉後就轉到了任峰正在建造的養豬場。這下,任峰想躲都躲不掉了。

  “豬為亥,人定,主眠主靜!當遠離人煙,當藏風蓄水。亥主少陽三焦,少陽為小火,溫度宜適中,不高不低,過則失調。此處地勢柔和,溫順自然,無雜人相擾,然山頂無憑,風無所阻隔,和風順暢而賊風難息。過平不為美!”來人也不管有沒有人聽,高聲發表議論。

  任峰聽到了,卻沒聽懂是啥意思,但他也沒想知道是啥意思。

  可是父親卻好奇:“這位師傅,你這話什麽意思?”

  “意思是在這裡建豬圈稍高了點,往這面坡下移十來米就更好了!”風水先生指了指南面山坡地解釋道。

  這個任峰也聽明白了,也想知道為什麽:“這裡土地平整容易,建造成本低,通風又好,為什麽要移下去呢?”

  風水先生仔細看了看這個年輕人,說道:“建造成本低,不等於後續費用低!通風好要分季節,夏季通風好自然是好,冬天通風太好卻不是什麽好事,保溫需要付出的代價遠比建築省下的錢多。這面坡坐北面南,夏季東南季風蒸騰向上,仍可排潮降溫,冬季西北季風遇山體阻隔,能大幅降低風速,減少影響!”

  這話很直白,很現代化,完全沒有那種神神叨叨的味道。任峰聽得非常清楚,也覺得有一定道理。他很懷疑這位風水先生的身份。

  看這位先生,頭戴大簷帽,身穿褐色夾克,腳穿運動鞋,看上去50多的年紀,身材魁梧,略顯發福,面色紅潤,聲音洪亮。面相樂呵,時刻帶笑,眼神透著狡黠。這不太像走江湖的那種風水先生,沒那種滄桑和落魄的感覺。

  “先生,你不是看風水的吧?”任峰心裡有疑問,嘴裡就自然問了出來。

  “怎麽就不是?”那位先生也有意思,不羞不惱,慢條斯理的問道。

  任峰道:“反正就不像,感覺像專門養豬的!”

  “呵呵~”那人笑了起來:“我還以為你說我風水看得不專業呢!看六畜風水自然也懂六畜養殖,這跟是不是養豬的沒什麽關系!”

  “我還從沒聽說過專看六畜風水的!而且您後面的話不像看風水的能說出來的!”任峰說道。

  “呵呵呵,那你覺得我說的是對是錯呢?”那人問道。

  “有一定道理,但我這裡已經動工做了不少,現在就是想改恐怕都不好改了!”任峰回道。

  “嗯~”那人想了想,才說道:“也不一定要往下移,也可以在北面築牆或坡,種上常綠喬木,也可達到差不多效果。”

  任峰覺得這個做法完全可以做到,平整挖開的土沒有多少剩余,但是下面挖水塘的土可以運上來堆一個不高的土坡,至於常綠喬木,香樟、雪松都很容易,這本就是老本行。這讓任峰更加確定這位風水先生另有身份。

  任峰想看看他到底是幹什麽的,有沒有可能留在綠峰生態,於是建議到:“先生不如到我家裡詳談?”

  “也好!”

  到了家裡,任峰先泡上茶招待這位“風水先生”。

  “不知道,先生現在可不可以透露真實身份?我看您絕不是什麽風水先生!”任峰開門見山。

  “呵呵,沈老頭跟我說的可跟我現場調查的情況不一致啊!”風水先生開口說的話讓任峰一驚。

  “您是沈教授原來的同事?”任峰驚問。

  “沒錯,我叫張叔嶽,是一名獸醫!扮作風水先生不過是玩笑之舉!哈哈哈~”這張叔嶽可真夠有意思的。

  任峰聽成了張疏月,莫名想起“缺月掛梧桐,漏斷人初靜”的宋詞來,感覺這個名字很有意境,但是跟獸醫這個身份卻太不協調。

  他問張叔嶽:“不知張工調查我什麽事情?難道是村裡傳言的那些事?”

  張叔嶽道:“對啊,有什麽問題?”

  任峰哭笑不得:“您這樣的身份打聽,又經過這麽多人的口,好多事都演繹得過分失真了。我有他們說的那樣神奇,哪裡還用在家裡做農民,早就爭霸天下去了!”

  “這倒也是!”張叔嶽點點頭,也覺得那樣的任峰實在沒必要只在家搞什麽循環生態園。

  原來沈易聯系了幾位他原來的同事,有兩位離烘爐比較近的有過來的意向,其中就有這位獸醫張叔嶽。這個人特有意思,本身是中醫學徒出身,當過赤腳醫生。那時還年輕,本來按這個路子走下去應該成為一位遠近聞名的中醫師才對。但他多管閑事也要幫別人治牲畜,原先不過是想驗證醫術,結果不知怎麽就出了名。別人找他就讓看牲畜的病,真有病人反倒不讓他看了,於是,就這樣自己把自己整成了獸醫。

  後來決定通過讀書改變環境改回本行,結果卻沒能如願,一技在身,不用可惜了,還是被分配到農科所做了獸醫,就這樣一直乾到退休。

  這次,沈易聯系他,問他有沒有指導年輕人的意向,在家無聊的他一口就答應了,但是讓沈易先別告訴任峰,他要先自己來調查下情況,看看值不值得來。而另外一位老專家聽了他的想法,也就附和了,讓他來探探路。

  於是他就整了這麽一出看六畜風水的奇劇。

  從張叔嶽那裡得知,還有一位老專家施輝,是雜交水稻種植方面的專家,早年跟隨袁院士培育雜交水稻,後來主攻具體生產種植,對水稻種植那是頂呱呱!

  施輝跟他是老同事,關系也很好,他決定來不來,基本上施輝也會一樣。這次,雖然調查得有些不著調,但整體上看出任峰還是個思想上進,品德優秀的人。因此,他決定來這裡做些工作。不過,他也提出,他們不可能像全職職工那樣每天八小時上班,而是每個月隔三差五來個幾天,集中解決些問題,指導下年輕技術員和工人。

  而對此,任峰早有準備,這些老專家能親臨現場指導就是對他最大的支持,哪怕一年來次把也是好的,何況還是每個月都來呢!要是這兩位專家待得舒暢,說不定其他還有幾位老專家也會抽空來看看,那不管對綠峰生態還是對即將過來的李雲哲、康明慧、謝良他們都是極大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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