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谷繁花嶺
夜已深,一輪明月懸在半空,月光鋪灑在樹林裡,樹林朦朧地發著微光。
李靖華看著眼前兩具碩大的鴛花猞猁的屍體,又望了一眼狼窩,心中百味雜陳。
“嗷嗚...”
突然,一聲微弱的狼嘯聲從一旁的雜草堆裡幽幽地飄了出來。
李靖華心裡一喜,連忙朝聲音發出來的草堆望去。果然,一隻身上帶著淺淺血痕的小狼崽從草堆裡蹣跚著爬了出來,正朝著李靖華叫喚。那小東西模樣可憐巴巴,似是受盡了委屈和驚嚇。
“太好了!”
李靖華心裡好過了些,連忙小跑過去,輕輕地抱起了小狼崽,溫柔地撫摸著它的絨毛並呢喃著——
“不怕了不怕了,我這就帶你回家。”
雲鳶城北漠
已經入秋,可這無垠的大漠還是被火熱的太陽炙烤著。幾棵乾瘦的喬木零星地矗立在大漠裡,從天上看像是這風吹日曬給大漠留下的痂。
偶爾吹過的幾陣風,也都裹滿了沙塵,讓人難以呼吸。最要命的,是白日裡燙得冒煙的大漠,到了夜晚卻是冷得刺骨。
顧沐年一行三人互相攙扶著緩慢地在這大漠裡蠕動著,個個皮膚被曬得皸裂,嘴唇也像是被亂刀割過一般。
“沐...沐叔,這都兩個多月了,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兩個月裡,大漠的苦難似乎已經磨去了蘇十一喪兄的痛與怒,一改之前的憤懣,主動背起了極度虛弱的顧鮮衣。畢竟相比起顧風月而言,以往他陪伴顧鮮衣的日子恐怕更多。
“雲鳶城與冽北原之間的大漠,又被世人稱作九重獄,想過這大漠猶如橫渡千湫之難啊!”顧沐年手拄著一根喬木拐杖,言語虛弱,眼裡全是血絲。
“我們剛進這九重獄之時,還有‘黑犬’的人遙遙跟蹤著。你看,現在這麽大的沙漠,除了我們還有其他人麽?”顧沐年找了個沒有日曬的岩洞坐了下來,拿出早已乾癟的水袋,自己抿了一小口,遞向一旁已經癱倒的顧鮮衣。
又繼續說著:“今晚我們就在這兒過夜了,包裹裡還有半塊兒剩下的羊腿,你們兩個吃了。傳言花子鬱將軍帶著你父親的殘部去了冽北原,隻期望傳言是真呐!反正,這大胤的九大城池,是沒有我們的容身之處了。只是長公子他...不知是死是活...”
???逍遙谷草屋
因為擔心顧風月的狀況,李靖華抱著小狼崽急忙趕回了小草屋。
顧風月也憂心李靖華和小狼崽們的安危,只是草草清理包扎了傷口,就一直坐在草屋門口等著李靖華的歸來。
正當顧風月有些迷糊之時,突然隱約見到遠處李靖華飛奔而來的身影。腦子裡突然清醒,連忙起身迎了上去。
明朗的月光下,顧風月清晰可見李靖華懷裡的小狼,心裡突然緊張了起來。
“難道...”顧風月指著傷痕累累的小狼,心頭一酸。
“嗯。”李靖華無奈地點了點頭,又拍了拍顧風月的肩膀,他知道顧風月心裡想到的是什麽。
“以後,就由你來把它養大吧...它沒家人了。”李靖華歎了口氣,把小狼交到了顧風月的手裡。
“你給他起個名字吧,它能活下來,也不容易。”李靖華邊說邊走進了草屋,帶著他那把鮮血淋漓的獵刀。
顧風月看著懷裡孤苦伶仃地小狼,摸了摸它的頭,對它說:“我叫顧風月,
你叫顧花雪,以後我們便是風花雪月二人…人狼組了!我弟弟不在我身邊,你就是我的親弟弟。” 小狼嗷嗚叫了一聲,似乎是聽懂顧風月的話一樣,還用那小舌頭舔了舔顧風月的手。
顧風月欣喜,連忙朝著草屋裡喊道:“華伯,花雪它答應了,以後他就叫花雪了!”
李靖華正擦拭著他的獵刀,聽到顧風月的話心裡實在無語,吐槽道:“你這小子,它是公的!這世上哪有公的叫花雪的!你還是小心小心你那傷口吧!傷得可不輕,等會兒我再替你好好包扎一下。”
顧風月答了聲知道了,立馬跑到灶台前替小狼盛了半碗魚粥,不料被李靖華看見。
李靖華嬉笑著數落:“你這小子可真沒良心!我一把年紀拚死拚活去幫你救它, 合著連晚飯也搭出去了!再說你見過有狼喝粥的嗎?你說你是不是缺心...”
李靖華還沒說完,小狼就對著那半碗魚粥狼吞虎咽了起來,似乎還挺喜歡那味道。
“呵,還真有...”李靖華又是一陣無語。
“鍋裡還有呢華伯!看來是你的魚粥做得太好吃啦!”顧風月看著小狼能喜歡魚粥,也是覺得欣慰。
“行了你小子,還學會阿諛奉承了是吧!可別拍我馬屁,你過來我幫你把那紗布重新綁一下,你看看你綁的些什麽東西,纏百花結呢?”李靖華收了刀,招呼著顧風月。
顧風月害羞地撓了撓頭,朝著李靖華走過去。
“怎麽,還小姑娘害羞呢?衣服還要我幫你脫不成?”李靖華打趣。
雖然跟李靖華住了兩三月,顧風月從來都是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哪怕天氣再炎熱。這是顧風月的習慣,習慣讓自己藏在某種東西裡面,這樣才會有安全感。
看著李靖華這麽久對自己的照顧,顧風月其實也早就沒把李靖華當外人了。只是要脫衣服,他還是會覺得莫名的尷尬。
“嗯...”顧風月沒有說話,眼神四顧,手在慌亂地解著衣服上的錦扣。
一顆,兩顆,三顆...
逐漸露出了顧風月如玉般的脖頸,精致的鎖骨,他貼身帶了十年的鳳尾玉。
“什麽?!”李靖華突然震驚地大喊了一聲,猛地站了起來,盯著顧風月胸前,目光寸步難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