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煊城丞相府
寧無恙從朝中歸來,便徑直進了府中的書房暗室。暗室裡,兩隻未曾露過面的黑犬正等候著他。
“主人。”見寧無恙的到來,那兩隻黑犬趕忙鞠躬。
“嗯,交代給你們的事辦好了?”寧無恙緩緩坐下,替自己倒上了一杯茶,急著品了小口。
“稟主人,有眉目了。”身子比較瘦弱些的黑犬上前一步,謙卑地答道。
“哦,是嗎?找到那群人了?”寧無恙又細細地品了口茶,聞了聞茶香,滿臉陶醉。
“有耳目報,曾見一老一少一幼三人從雲鳶城北的旅棧逗留過一晚,次日清晨便從北方大漠走了。而且這三人衣著口音,皆像是皇都央煊人氏。”
“只有三人?”寧無恙放下茶杯,手不停地轉動著杯子,像是在思索著什麽。
“可能...可能那晚軟刺他們殺了幾個吧?他們能傷軟刺跟闊刀性命,幼犬隻敢跟著不敢捉拿。”瘦弱黑犬小心翼翼地說著,生怕寧無恙大發雷霆。
寧無恙沉默了一會兒,主動拉開話題。
“軟刺跟闊刀的位置空了許久了,你們快去尋接替者吧。畢竟是件難事,盡早著手辦也好。退去吧!”
“遵命。”說罷,兩人退出書房,轉瞬消失了蹤跡。
“雲鳶城再往北...那可就是冽北原啊。”
寧無恙看著茶杯裡的波瀾,呢喃自語。
逍遙谷
黃昏,一抹血紅的晚霞掛在天邊,企圖攔住太陽最後的一點余溫。
各種獸叫鳥鳴之聲絡繹不絕,谷底的小草屋正招搖著一縷孤獨的炊煙。
“怎麽,今天這麽早就回來了?”
灶台前,李靖華正悠然煮著魚粥。他聽到草屋外的腳步聲,知道是顧風月回來了。他腦海裡的畫面,顧風月如往常一樣垂頭喪氣,因為知道他又是去尋這囚谷出口了。
“華伯,我的長槍呢?”
李靖華不曾想,這次顧風月回來神情與往常截然不同,臉色發白,身上還帶著幾處深得露骨的傷痕,十分猙獰。
李靖華一驚,見狀立馬跑到顧風月面前,扶著顧風月的肩膀,滿眼心疼與擔憂,就像是自己的孩子受了重傷。
“小子,何人傷你?你忍忍,得趕緊幫你包扎傷口,快隨我進屋!”
“是...是兩隻我從未見過的異獸。”顧風月表情十分痛苦,說話間嘴裡不斷湧出血沫。
“行了別說了,我馬上給你療傷!”李靖華說著,忽然一用力,抱起顧風月就往草屋裡走去。
“不...不行。我還要...還要回去...回去救它們。華伯,把我的長槍給我吧!”顧風月滿身是血,眼神卻很堅毅,緊緊地抓住李靖華肩膀,示意他把他放下來。
李靖華拗不過,隻得從了。
“唉,那幾個小崽子我去救!你自己去把傷口清理一下,我屋子裡有麻布,自己好好包扎!這樣總行了吧!別跟我強!”
顧風月猶豫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決定各退一步。而且他也相信李靖華的實力。
“華伯,那兩頭異獸極其凶狠,其一被我打傷,另一頭就在它的周圍寸步不離,我便趁機回來取我長槍。它們此刻應當還在繁花嶺,您一定萬分小心。”
“嗯,知道了。”
說罷,李靖華取了平時用的獵刀匆匆消失在山谷裡。
繁花嶺的一棵參天大樹下,一頭樣貌奇特卻又美極的異獸正奄奄一息地躺著,
異獸身上有著許多看起來高貴華麗的花紋,兩隻金色有神的大眼睛閃閃發光,鋒利閃著寒光的獠牙讓人不寒而栗。還有一頭外貌與它相差無幾的異獸正在它的周圍焦急的徘徊著,發出淒慘的悲鳴。 李靖華上山之後就小心地匿了身跡,蹲在一棵大樹的枝椏之上,遙遙觀望著兩隻異獸的行動。
“是鴛花猞猁!濁西森的奇物怎會出現在了這裡?”李靖華喃喃自語。
他記得他年少時見過這異獸,正是濁西森的蠻夷進貢的貢品。鴛花猞猁是正常猞猁的三四倍大小,力大無窮又極其靈敏,無比凶狠。相傳兩隻鴛花猞猁在一起,足以消滅一支數百人軍隊。它們又正是像那鴛鴦一般,兩隻同伴,一雙一生。
“顧燃這小子果然不簡單啊,手無寸鐵竟然能從這兩隻成年的鴛花猞猁面前逃生,還能重創一隻。”李靖華念叨著,還不停地環視著周遭的環境。
“總算找到你們了!”李靖華一喜,看著遠處的狼窩,瞬間消失在了枝椏上。
狼窩被淋漓的鮮血染得格外淒涼,一隻成年母狼倒在一旁,身上有著貫穿性的咬痕,還有一大塊皮肉被掀開。三五隻小狼四散一地,全都沒了生息。
李靖華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眶陡然泛紅。他記得顧風月曾跟他說過,有一次顧風月在林子裡迷了路,夜深尋了許久也沒能找回草屋。繞著繞著,他就看到兩隻毛絨絨的小家夥在朝他叫喚。走進看原來是兩隻小狼,顧風月好奇,便跟著小狼開始跑,不多時他便找到了歸路。自那以後,顧風月每一天去林子裡尋找這逍遙谷的出路時,小狼們都會屁顛屁顛地跟著他到處逛。路癡顧風月走多遠也不用擔心迷路,小狼崽也經常得到顧風月的獎勵——沿途的兔子野鹿。
如今這些小狼死傷殆盡, 李靖華自己心裡難受,也不知該如何向顧風月交代。
越想越氣,李靖華握著獵刀的手青筋暴露,突然回頭朝著不遠處那兩隻鴛花猞猁怒吼一聲:“畜生——”隨即提刀猛然朝著猞猁衝去。
徘徊在受傷猞猁旁的那隻鴛花猞猁很快反應了過來,也是衝著李靖華瘋狂而憤怒地咆哮著。
李靖華突然彈跳到一棵大樹的枝椏上,又猛地使刀自上而下朝著鴛花猞猁劈去。猞猁不退反進,一掌狠狠地拍在刀身之上,把李靖華震飛老遠。
“喝,莫非我這老身板連隻畜生都不如了嗎?”李靖華揉了揉胸口自嘲道。
轉瞬間,鴛花猞猁朝李靖華撲咬而來。李靖華猛地一個側身躲開猞猁的獠牙,反手一刀狠狠地在鴛花猞猁的背上撕開一個口子,很快鮮血就從寸許深的傷口嘶拉嘶拉地流出。鴛花猞猁疼得嗷嗷叫喚,更加憤怒地向李靖華撲來。李靖華不慌不忙,雙手緊緊握住獵刀,盯著疾速馳來的鴛花猞猁,目光炯炯。
眼看著鴛花猞猁猛地躍到身前,李靖華突然雙腿一彎,身子向後仰去,一刀以肉眼難以看清的速度橫切在鴛花猞猁的肚腹之上。李靖華淡定地收刀走向另一頭奄奄一息的鴛花猞猁,而他的身後,那一頭剛剛還不可一世的鴛花猞猁“轟”的一聲癱倒在地上,五髒六腑不斷地從肚腹之處流出來。那頭本就受了重創的鴛花猞猁見到它的同伴的慘狀,絕望地朝著李靖華吼著。
下一秒,李靖華手上的獵刀就撕開了它的嘴巴,兩頭異獸的血在這繁花嶺流到一處,雙雙殞命。